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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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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伊转过身去走到赫兰德面前,随后单膝跪地。
周围各种惊诧的声音,泽伊索性直接忽略。
他看向赫兰德露出的小腿上,遍布的伤痕,皮开肉绽,深刻见骨,泽伊眼神微暗,突然觉得不该就那么容易地放任那个雄虫离开。
他伸手解开绑在赫兰德脚腕上的绳子,赫兰德被罩着头,只能看见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与他血迹斑斑地脚踝形成鲜明的对比,他不自觉地想向后瑟缩,却听见了眼前这个雄虫温柔的制止。
“别动,会痛。”
下一秒脚腕上的绳索被解开,接着便是手腕上的。
尽管雄虫的动作已经很小心,但不经意间的触碰还是令赫兰德感到一阵颤栗。
陡然落在实地,赫兰德因为长时间捆绑的双腿不自觉发麻发软,再加上本就伤得不轻,身体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可下一秒他却被稳稳地揽在怀中。
不同于其他雄虫的孱弱,泽伊长期锻炼的身体精壮有力,隔着衣服,赫兰德都能感受到他流畅的线条。
嘭嘭的心跳从两人相拥之处传来,裸露在外的后背传来雄虫指腹的温度。
赫兰德的下巴搭在泽伊的肩膀上,更为强烈的微苦烟草味充斥着他的鼻腔,赫兰德这才意识到,这好像是雄虫信息素的味道。
下意识的,赫兰德想要逃离,可突然,雄虫后背虚揽着的手掌整个贴了上来,掌心的温度灼得赫兰德身去一颤,紧接着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腿弯,眼前这个雄虫,居然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场内传来一阵惊呼。泽伊的行为在虫族,跟林黛玉倒拔垂杨柳没什么区别。
赫兰德耳边传来雄虫的声音,隔着衣服,显得模糊。
“抱歉,冒犯了,但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适合自己走。”
抱歉?赫兰德觉得自己真是烧迷糊了,这两个字怎么可能从一个雄虫的嘴里说出来。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雄虫,让赫兰德本就混乱的脑子更乱了,他做出的每一个举动都显得那么奇怪。
可赫兰德真的是累了,这两天身体和精神上受到的折磨让他身心俱疲。
算了,自己现在想这么多也都没用了。
自从军事法庭判决声响起的那一刻,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化作了一团泡影,荣誉自由也随之消散。
现在他所拥有的,左右不过是一具残破的躯壳罢了。
眼看泽伊将赫兰德带走,柏森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追上去,可一旁的克米尔却伸手拦住了他。
“别追了。”
“议员!上将就要被带走了!”
而克米尔只是默默看向两人离去的背影,半晌才不甘地低下了头。
“让这位s级的阁下带走也好,莱尔法西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护不住赫兰德。”
听到这句话,柏森怔愣在了原地。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了吗?”
等到泽伊和赫兰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克米尔转身看向柏森。
“先去查一下这位雄子究竟是什么来路,再从长计议。”
而且,克米尔回想着这个雄子所做的每一个动作,处处都在维护赫兰德。
总归,没有让莱尔法西带走赫兰德,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结局。
也许,这会是转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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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伊把赫兰德抱进了车,一路上赫兰德并没有挣扎,一声不吭,但泽伊知道这并不是乖顺,反而是一种自暴自弃的无谓。
泽伊只觉得怀中的不是一个鲜活的人,反而像是一个被丢在角落里,落满了灰尘的布娃娃。
一路上,车中也弥漫着静默。
泽伊本就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一时的冲动过后,此刻更是词穷。
泽伊默默调高了车内的温度,找出舒缓的音乐播放。
赫兰德躺在后座,他没有将遮盖在头上的大衣掀开,他静静地蜷缩在那里,耳边响起舒缓的音乐,车内逐渐升高的温度,平稳行驶的车辆轻微摇晃,积攒的疲惫犹如潮水一般浸没着赫兰德。
他的神智逐渐模糊,虽然一丝尚存的理智不断提醒自己,距离他不到一米的距离还有一个雄虫,要保持清醒,不能放松。
可赫兰德眼下就像顶着烈日在沙漠中独行的末路之徒,突然一个水瓶出现在眼前,渴极了的他,哪管那是清泉还是毒药。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苦涩烟草味,赫兰德逐渐放缓了呼吸。
泽伊透过后视镜看向缩在后排的赫兰德,开始想下一步的计划。
虽然带走赫兰德只是一时冲动,但既然已经做了,那就要负责到底。
首先要处理一下赫兰德身上的伤口,去医院吗?泽伊觉得不行,以赫兰德现在的心理状态不太适合出现在人流密集的公共场所。
每一个合格的总裁都有一个医生朋友,虽然泽伊是一个低调的总裁,但这点标配还是要有的。
泽伊不想打破车里逐渐平和的氛围,也不想打扰到赫兰德,于是只是拿出光脑,发出一条信息:
“家,速来,别打通讯。”
非常的简明扼要。
此刻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美美入睡的特里斯,听见光脑传来特别提醒的铃声时,立马从床上弹射而起。
看着光脑上泽伊简明扼要的信息,连忙扣了一串问号过去。
“?????”
“怎么了?”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特里斯也不看了,睡衣都不脱套上件大衣就往外走。
大幅度的动作惊醒了他躺在一旁的伴侣,利米上身赤裸,睡眼迷蒙地支起身子,昏黄的床头灯打在他光洁的脖颈上,居然也是个雌虫。
特里斯看见自己吵醒了利米,立马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倾身在他的脸上落下一个安慰的轻吻。
“抱歉宝贝,泽伊那边好像出事了,你也知道他的情况,我得快点过去。”
利米闻言清醒了半分,一边起身一边说道:
“泽伊雄子又出事了?那你别耽误了,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明天还上班。”
特里斯这边说着,已经穿好了衣服,跑到客厅拎起医疗箱就往外跑。
“路上小心!”
伴侣的关切还没来得及回复,特里斯就冲出了家门。
特里斯开车疾驰在路上,是不是瞥一眼光脑的消息界面,出了一开始的那条信息,泽伊再未发过。
特里斯心急如焚,生怕再出现四年前的那一幕。
特里斯跟泽伊认识,是因为泽伊替自己和利米的事解围。
后来特里斯强行留了联系方式,却没想到几个月后,泽伊就打来说麻烦他过来一趟。
听着泽伊的声音很平静,特里斯也没太着急,结果一到泽伊家,他就彻底傻眼了。
偌大的客厅灯光亮得刺眼,周遭一片狼籍,巨大的落地窗被打碎,玻璃碎散落了一地,窗帘,地面,全都是散落的血迹。
而泽伊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不断滴落的血迹,有的来自于他被玻璃刮伤的手,但更多来源于他腕上血肉模糊的割口。
那场景,即便是已经过了四年了,依旧历历在目。
后来又发生过两次这样的状况,每一次泽伊都伤得特别惨。
鉴于在虫族没有虫胆大包天敢伤s级雄虫,所以这些伤口只能是泽伊自己造成的。
泽伊有自残倾向。特里斯合理怀疑,这种情况的发生肯定不止他知道的三次,不太严重的情况应该是泽伊自己处理了。
至于原因,特里斯也旁敲侧击的问过,可泽伊似乎不愿意提及。
特里斯一个外科医生,也干不了心里医生的活,只能有空就劝一劝泽伊去看心理医生,但泽伊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这次也不知道这个祖宗又怎么了。
特里斯心里不安极了,信息不回,通讯不打,生怕一会儿推开门就看见泽伊倒在血泊里。
一路风驰电掣,特里斯冲到泽伊的二层别墅门前,刚要伸手按密码,下一秒,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看见泽伊好好地站着,特里斯提着的气先放了半口,结果目光下移,却看见了他白衬衫上粘着的点点血迹。
特里斯刚松的气又抽了回来。
他连忙进去扒拉着泽伊左看右看,
“我的祖宗啊,你这是又伤到哪了?”
泽伊拉开特里斯试图拽开他衣服的手,
“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受伤的雌虫在楼上卧室。”
听到这话,特里斯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神色怪异地往后退了两步。
“你这是又严重了?现在都开始又暴力倾向了吗,我觉得我还是过两天再来吧!”
泽伊一把揪住试图逃跑的特里斯,拎着他的衣领就往楼上走。
“不是我打的,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楚,你先给他看一下吧。”
特里斯一路踉踉跄跄地来到了楼上的次卧,一打眼,就看见了全身赤裸躺在床上,浑身血肉模糊,没一块好肉的雌虫。
“你还有这种癖好了?!”特里斯下意识质问出声,眼神中的“禽兽”两字就差砸在泽伊脸上了。
泽伊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没有说话。眼神中“你是智障吧”的五个字也差点砸在特里斯脸上。
特里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误会了,连忙转过身去当作无事发生,然后走到床前,开始初步判断一下雌虫受伤到情况。
走近了,特里斯看着他身上溃烂的伤口先是感到奇怪。
正常来说按雌虫的自愈能力,这些伤口不至于拖到发炎溃烂。
可下一秒,目光上移,特里斯找到了答案。
只见这雌虫的脖颈上居然带着一个惩戒环。
特里斯转头问泽伊:“雌奴?你买的?”
泽伊只是站在门口摇了摇头,“他不是雌奴。”
特里斯皱眉转过头来,不是雌奴怎么可能带着惩戒环,骗鬼呢?但泽伊既然不说,自己也就不多问。
特里斯手上一边摆着器械准备处理伤口,一边眼神不受控制地瞥向这雌虫的脸,只觉得越看越眼熟。
半刻后,他突然惊叫出声:
“霍,赫兰德!这是赫兰德上将!”
喊出声的那一瞬,泽伊一个眼刀飞了过来,同时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小点声,他应该很久没睡过好觉了,处理完就赶紧出来,记得先打一针麻药。”
特里斯实在太过震惊。赫兰德上将判决结果出来的那阵子,自己没少在网上抗议。
这两天手术台上连轴转,居然忘了,原来今天就是拍卖会的日子。
特里斯手上动作放轻,一边庆幸赫兰德上将没落到莱尔法西那几个混蛋手里,一边疑惑泽伊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虫是怎么掺和到这件事里的。
泽伊靠着墙站在门外,过了一会儿后特里斯走了出来,轻轻带上了房门。
泽伊转头看向特里斯:
“他怎么样?”
特里斯一边摘下手上血迹斑斑的医用手套,一边说道:
“右腿闭合性骨折,无明显移位,我给上了夹板,其他的伤口都不算致命,只是拖了太久都发炎了,我都处理过了。”
泽伊又问道:“那他大概多久能痊愈?”
特里斯一脸凝重地摇了摇头,点了点自己的脖子。
“这不好说,看见上将脖子上的那个鬼东西了吗,那玩意是惩戒环,专门折磨雌虫的,限制了雌虫自身的恢复能力,要不是这样,这点伤早好了。”
泽伊闻言皱了皱眉头,“不能解开吗?”
特里斯朝他翻了个大白眼:
“这东西设计的初衷就是惩罚罪虫,哪里考虑过解开的事,整个环连接口都没有。”
随后特里斯顿了顿,语气复杂带着惋惜:
“算是一种耻辱和卑贱的象征吧。”
泽伊闻声并未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特里斯医生的职业道德散发完毕,开始好奇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诶,我说你怎么知道的赫兰德上将的事?你不是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吗,你又为什么把上将救了回来?不对,你是怎么把上将救回来的,莱尔法西那几个混蛋不在现场?”
特里斯越想越不对劲,问题也越来越多。
他是真的有点想不明白泽伊的动机。
“没什么,就是看到了,想去救,就救了。”
泽伊简洁的回答很显然不能令特里斯满意,但看他的样子很显然是不愿意多谈,问也问不出什么。
而后特里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还真有可能是泽伊能做出来的事。
泽伊这个奇怪的雄虫,做出什么都不显得奇怪。
他真的是特里斯见过的最不像是雄虫的雄虫,从不嚣张跋扈,高傲自大,仗着律法地保护为所欲为。
相反地,他总是很沉默,冷淡而又疏离。
相识四年,特里斯也不敢说有多了解泽伊,又或者是泽伊自己将自己封闭了起来。
他身上似乎有着沉重的过往,压在了他的肩上,不能诉说,不能逃离,一呼一吸间都带着枷锁。他又仿佛轻如一缕细风,没有依靠,没有牵挂,总是游离在人群中,仿佛随时就要消散。
但他的内心却又最是柔软。
即便自己还拖着伤痕累累累的身躯,遭受着内心的痛苦,躲在角落里呜咽,也看不得他人的苦难。
一如之前对自己和利米,也一如对现在的赫兰德。
良久,特里斯叹了一口气,笑着看向了泽伊。
“我真的特别庆幸是你带走了上将,真的特别好。”
泽伊看向特里斯,见他神色里的认真,半晌后,也轻笑一声偏过了头。
“少说没用的,帮我做件事。”
特里斯:“什么,你说。”
泽伊:“我要一台治疗舱,你帮我挑一个,要最好的。”
治疗舱,吊命疗伤的战斗机。躺过治疗舱还治不好的伤,下一步就只能去躺板板了。
当然相对的,这东西也特别贵,少说千万起步。
既然赫兰德现在自愈困难,那就开个外挂好了。
泽伊顺手给特里斯打了五千万,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的那种有钱人特有的松弛感,让特里斯留下了嫉妒的泪水。
“不够再跟我说。”
特里斯看着账户里突然多出的余额。
自己原先的那点存款当利息都丢人。
他都不敢想,这要是他的钱,他该是多么开朗的一个小雌虫。
特里斯缓缓抬起头,眼中绝望,嘴唇颤抖。
“我真的恨死你们有钱人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