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早上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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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泽伊准时醒来。
智能管家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泽伊的身上。
发丝在阳光中镀上金边，泽伊躺在枕头上扭头看向窗外，眼底在阳光的照射下透出琥珀色的光泽。
泽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脑中突然浮现起赫兰德昨天重新焕发起生机的双眸。
正洗漱着，泽伊的嘴角却不自觉地挂上了一丝微笑，余光撇向镜中的自己的笑容，泽伊愣了一下。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总是忍不住想起赫兰德，如今因为他的改变，自己的心绪也再随之牵动。
泽伊抬手点向镜中的自己，缓缓划过镜中的脸颊，手上的水滴在镜上留下了一长条痕迹，像是割痕一般，垂直低落的水珠像是血迹。
突然，泽伊眼前的镜子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身着红裙，披着头发，长长的鲜红指甲掐住他的脖颈，脑中片段的记忆不断闪回。
泽伊捂住脑袋，踉跄两步，扶着洗手台试图稳住自己的身形，脑中却一遍又一遍地响起女人歇斯底里的叫喊。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啊！”
“要不是因为怀了你，你父亲也不会出轨！你就该去死！”
脑中画面一转，他似乎又回到了父亲的办公室中，一打文件狠狠地摔在他身上。
“废物！连这点东西都做不好，我怎么能把公司交给你。”
对着他怒目而视，转头却又看向一旁他所谓的“弟弟”，慈爱地摸了摸弟弟的头。
“你还是卸任吧，你弟弟比你更适合这个位子。”
泽伊大口呼吸着，脑袋仿佛要炸开的疼痛无处宣泄，他只能狠狠地咬在自己的手腕处，似乎这样就能把疼痛消解开来。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是我的错。
“不是我的错……”
泽伊咬着自己的手腕，口齿不清地低声反驳，面前空无一人，他却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镜中。
鲜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台面上，泽伊看着那抹鲜红，目光渐渐地迷茫起来。
脑中一个声音蛊惑地响起。
就是，就是你的错，都是因为你，死了吧，死了就解脱了。
面前的镜中，红衣女人的身影在此出现，她朝泽伊伸出手，笑得温柔。
来吧，来妈妈这吧，我是爱你的呀。
泽伊目光呆滞的缓缓抬手，一拳打碎了玻璃，握住了一片碎片。
正当他要划向自己的脖颈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雄子，雄子！你怎么了！”
原本悄声在厨房里忙碌的赫兰德，听见了主卧传来的巨大声响，连忙撇下锅中还在炖煮的菜，不顾腿伤冲到门前。
他拍打着门却没听见泽伊的回应，于是试探的转动了下门把手，却发现门是开着的。
赫兰德顾不上别的推门而入，就看见了倚靠在洗漱台旁的泽伊。
镜台上的玻璃碎了一地，泽伊就那么站在原地，鲜红的血顺着他的右胳膊和手流下来，一滴，一滴。
听见身旁的声响，泽伊转头看向赫兰德，一滴泪珠顺着发红的眼眶，滴落在地，与血迹混在一起。
“雄子…你这是怎么了……”
赫兰德被眼前的吓住了，战场上腥风血雨过来的军雌，现在却连那一滴血迹都看不得，赫兰德看着满眼空茫的泽伊，只觉得心里泛起一阵揪痛。
回过神的赫兰德连忙上前将泽伊从一地碎渣中拽了出来。
泽伊踉踉跄跄两步，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
血迹顺着泽伊的手，粘连到了赫兰德的手上，泽伊看着那抹刺目的红，连忙甩开了手。
“出去。”
赫兰德回过头来，
“雄子，你现在……”
“出去，我说出去！”
泽伊的声音骤然大了起来，带着愠怒和不自觉的慌乱，不顾手上的伤就推着赫兰德朝门外走。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这是泽伊第一次对赫兰德大喊大叫。
泽伊看着赫兰德怔愣的神色，抿了抿唇低下了头，似是为刚才的话感到懊恼，但依旧强硬地将赫兰德推出了门外。
泽伊关上了门，靠在门前听着赫兰德远去的脚步声，心中松了一口气却又感到几分失落。
他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被碎玻璃割伤的手掌还有胳膊上骇人的牙印，心中陡然升起些许慌乱。
赫兰德看见了，他会怎么想？泽伊原来是一个自残的疯子？
心中的胡乱的猜测让泽伊胸口犹如被石块压住了一般透不过气。
赫兰德会怕他吧，一定会的，自己还真是，什么都做不好。
泽伊无意识地握了握受伤的手，试图用撕裂的疼痛和异物嵌入的刺痛来缓解内心的苦痛。
脑中却还是不自觉地想起，想起赫兰德握住自己时掌心的温热。
似乎那比鲜血还让他感到心安。
可他已经被自己赶走了。
想到这里，泽伊垂眸掩去神色间的失落。
可下一秒，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响起，泽伊连忙抬起头，失神地看向推门而入的赫兰德。
他手里提着药箱，坐在了自己身旁，小心翼翼地牵起他受伤的手。
泽伊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却被赫兰德轻声制止。
“别动。”
赫兰德拉开身旁的医疗箱，泽伊想起，那是昨天自己带过去的，本来想着给赫兰德换药，却被误会打岔，一时间就忘了。
泽伊低头看着小心翼翼拿着镊子给他清理伤口处的碎渣的赫兰德，他能看见他柔顺的金发，长长的眼睫，也能感受到他专注的呼吸。
“你回来干什么。”
赫拉德头也不抬，
“因为雄子您现在需要包扎一下伤口。”
泽伊下意识地反驳。
“我不需要。”
赫兰德闻言抬起了头，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泽伊忍不住偏过了头。
“你需要，雄子，您的眼睛告诉我，您需要。”
“瞎说。”泽伊眼神飘忽，反驳显得无力了许多。
赫兰德目光上移，落在了胳膊上的那处齿痕上，抿了抿唇。
泽伊注意到他的视线，抽回的动作用力了些，但还是被赫兰德按住。
别问为什么，别问。
泽伊在心里默默祈祷，他不想说，但也编不出什么理由。
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赫兰德目光落在那里片刻后就收回了视线。
每个人心中或许都有一处不可触及的伤痛，但他没想到泽伊也有。
赫兰德明白那种滋味，那不是通过倾诉就可以治愈的伤痛，它需要漫长时间的治愈，贸然揭开只会造成二次伤害。
赫兰德手上的绷带一圈一圈地缠着，泽伊则看着他细致的动作出了神。
这种情况在泽伊这里时有发生，但还是第一次，第一次在自己即将陷入绝境之际有人拉他一把。
不，这不是第一次，六年前的那个晚上，也是这个雌虫，将他从绝望的深渊中拽了出来。
曾经的那抹阳光，此刻真切的照在了他身上。
只是……阳光是太烈了吗，怎么还给他晒出焦糊味儿了？
泽伊疑惑之际，身旁的赫兰德却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糟了！”
飞快地给泽伊手上的纱布打了个结，太过匆忙的手法没注意勒到了泽伊的伤口。
他忍不住嘶了一声，但罪魁祸首早已不见身影。
泽伊起身跟了上去，只见赫兰德跑到厨房手忙脚乱了半天，最后从锅里盛出了一盘焦糊的物体。
赫兰德看着走过来的泽伊，下意识的就把那盘东西藏在了身后，但看着锅里还残留着的焦黑的证据，他又垂头丧气得把盘子拿了出来。
赫兰德本想着白吃了泽伊这么多天，要做顿饭菜表达一下感谢的，谁成想事发紧急，自己就忘了关火。
“我做了一个早晨的，可是之前忘记关火了，对不起，雄子，浪费了您的食材还烧坏了锅。”
泽伊看了一眼面前这盘焦黑的炖菜，从剩余的残骸也能看出原本的用心。
“没关系，看着挺好吃的。”
赫兰德听着泽伊的安慰，心中更愧疚了，雌虫是要修烹饪课的，而自己向来各门课程都是全a。
“您就别安慰我了……”
赫兰德正要端着盘子把里面的东西倒掉，就被泽伊一把抢了过来，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了一块在嘴里。
“雄子！那不能吃了！”
泽伊确直接嚼了嚼咽了下去，满嘴的焦糊味泽伊硬是从里面品出了一点鲜香。
“没事，不是做了一早上的吗，好吃，别浪费了。”
赫兰德看着把盘子当成宝贝护在怀里的泽伊，向来敏锐的他哪能不明白泽伊的意思。
他看着泽伊，只觉得心底的一角开始酸软起来。
这样温柔善良的雄子，内心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伤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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