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林允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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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允烟是辰时进的宫，熟悉了一番院子，梳洗打扮了一番之后已是巳时，还是无人来告示下一步安排，她托着腮，无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有鸟儿鸣叫，如今正是春季，院子里的花开的绚烂夺目。
林允烟对皇宫的听闻不多，之前在林府的时候也鲜少有人同她讲皇宫，顶多是周娘兴致来了同她提几嘴，林允烟只知道自己应当小心些，再小心些。
初进深宫，她自然是害怕的，她怎么可不害怕。
正思考者以后的对策，一个陌生的小太监进了宫殿。“林小姐，皇上召见。”
林允烟走之前，在镜中看了一眼自己，扶了扶自己刚刚挑选的镂空发簪，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这位新皇上是怎么样的人呢？
林允烟来到了一座宫殿前，没有关门，只是杏色祥云花纹帘子隔断了里边和外界。
林允烟悄悄地打量着一切，只见一个侍从进去了一会儿，出来时对自己说道：“林小姐，请。”
林允烟停顿了几秒，迈了进去。
里面有很好闻的檀木香。
里面有点冷。
这是林允烟踏进这所宫殿时的感受。
林允烟不敢抬头看上方之人，只是一直低着头，走到差不多中间的地方，跪下行了个礼。
“参见陛下。”
林允烟内心是忐忑的，她不知道自己一个罪臣之女，会被眼前这个人怎样对待。毕竟他连现在把自己杀了都不需要任何理由。
“起来吧。”
林允烟起身，头微微抬起，不过眼睛还是不争气地没敢往上抬。
“你们都先退下。”萧楚墨屏退众人。
他开始细细打量起这个女孩。
还是那么瘦。
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眉眼倒是变化不大，不过比小时候更清秀，五官更立体。
见林允烟半晌没抬眼看自己一眼，萧楚墨竟有种想逗逗这个女孩的冲动。
林允烟见眼前这个皇帝半晌没说一句话，疑惑：“第一句话应该不是我说啊？”不由得更加紧张。
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一会儿了，萧楚墨忙正色道：“你怕我？”
好像一句废话。一个废臣之女站在皇帝面前她要是不害怕反而更奇怪了吧。
林允烟没敢说一句话，把头埋的更低了。
“为什么看地？”
林允烟缓缓看向萧楚墨。
好熟悉。
“长得还行。”
林允烟不知道为什么在此刻应该紧张的氛围里脑子竟然冒出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对视的一瞬间，两人都像是获得某种感应一般，愣了几秒。
林允烟不知道这样移开视线会不会不行，但是行动先于脑子，她移开了视线。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不可言说的感觉。
萧楚墨不得不承认，在碰上那双水汪汪的眼神的时候，他心里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你父亲私吞赈灾之粮，害及百姓，朕将林府发配北疆，不过只要你日后在宫里老实安分，朕定然不会为难林府上下。”萧楚墨说道。
“林允烟谨记陛下教诲。”林允烟答道。
“退下吧。”
萧楚墨看着再也没跟他对视过的林允烟，嘴角溢出一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
“是害羞吗。”萧楚墨心想。
他看着林允烟强装镇定地走了几步，快到门口时加快了脚步。
“我又不会吃了你。”萧楚墨心想。
林允烟前脚刚进栖明宫，席围安后脚便跟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张圣旨。
“林允烟接旨。”
林允烟以及宫里那些侍卫宫女都跪了下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林允烟贤良淑德，聪慧端庄，封为嫔。”
林允烟双手接过圣旨。“谢陛下。”
“这些是陛下赐给您的”说罢，席围安晃了晃手臂，身后几个侍从搬了几箱东西放入殿中。
趁着此时下人忙着布置收拾东西，席围安弯着眉眼小声对林允烟说道：“陛下见过林嫔娘娘之后，心情很好呢。”
林允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的不知所措。
挤出一抹笑答道：“允烟何德何能。”
好奇怪。
林允烟想。
她也没干什么啊。
光听那个皇帝给自己警告了啊。
林允烟马上把自己心里奇奇怪怪的想法打消了。
待一行人走了之后，林允烟才开始打量起那些送来的东西。 有一些发饰头饰，还有些她没见过的小玩意儿。
“倒是可以用来打发时间。”林允烟心想。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申时。林允烟看着一桌吃食，虽谈不上山珍海味，倒也算是色味俱佳。
还没等林允烟动筷，一个小宫女便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说道：“娘娘，席公公刚刚传来话，说是陛下今晚要来您这里用晚膳。”
紧接着，几个陌生但看上去十分老练的侍从进来。
“林嫔娘娘，属下来换菜。” 还没等林允烟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几个侍从就熟练地把菜换了下去，然后再无缝衔接地把菜端了上来。 看着眼前的山珍海味，林允烟不仅咽了咽口水，心想：“果然哪里都是看人上菜啊……” 不过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然后林允烟对着这一桌山珍海味坐了半个时辰。
萧楚墨终于来了。
坐太久腿有点麻，林允烟看到皇帝时猛然起身正想行礼时，一条腿突然一软，还没等另一条腿站好——林允烟“唰”地倒了下去。
这一倒直接给在场所有人整不会了。
在场所有人都屏息敛神，生怕牵涉自己，也想看看这位新进宫的林嫔的好戏。
倒在地上的前一秒，林允烟想着自己不会要死了吧。
林允烟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维持着倒下的姿势僵在那里。
萧楚墨看着林允烟一时哭笑不得。
怎么这么多年还是这样呆呆的。
他先是咳了几声打破沉默。
本想着上前扶起她，但他对一个罪臣之女似乎不应该如此。
但是他此时真的说不了一点重话。
“你们都先退下。”
刚刚还略显拥挤的侧殿一时就只剩下萧楚墨和林允烟。
一天的小心翼翼在此时此刻土崩瓦解，为什么自己连这么一点小事也做不好。像是修建好的防堤瞬间崩塌，林允烟积压了很久很久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倾泻而出。
萧楚墨缓缓蹲下身，林允烟却被吓了一大跳，连忙往后缩。
“怎么反应这么大，我这么吓人吗？”萧楚墨心想。
他有点不甘心，一把抓住林允烟的手腕。
太细了，仿佛他一用力就会断。
林允烟这会儿像真是被逼急了，连忙说道：“臣妾不是故意的，请陛下恕罪，请……”
“我只是想拉你起来。”萧楚墨这下是真没辙了，本来想维持一下刚刚那幅“你爸是罪臣”的样子，但是看到林允烟微红的眼尾，反正也没其他人，他不禁软了语气。
“怎么这么爱哭啊。”
听到这句话，一直强忍眼泪的林允烟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一群陌生的人，一堆陌生的礼节，面对一句话就能送走林府上下的人，怎么会不害怕呢。
萧楚墨心想。
他想把林允烟拉起来，却发现林允烟死死地跪在地上。
“没事的，你不过第一次进宫，朕还不至于这么小肚鸡肠。”萧楚墨轻声说道。
“吃点东西好不好。”萧楚墨用商量的语气。
林允烟不受控制似的站了起来，一直到坐在座位上才忽然反应起刚刚的一切。
突然抬起头看向这个好像跟自己下午见到时有些不一样的皇帝，说道“臣妾刚刚……”
刚刚那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本来还在想林允烟爱吃啥，为啥反应这么大的萧楚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打断了思绪。
“啊，无妨，朕说过了朕并非小肚鸡肠之人。”说罢，给林允烟夹了一块桂花糖藕。
见林允烟迟迟未动筷，萧楚墨说道：“不合胃口吗？”
林允烟夹起桂花糖藕吃了一小口。
“很好吃。”
声音太小了，不过萧楚墨听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