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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颠狗的遇爱历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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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一次的市级模考结束了,我又变的空闲了,这种匆忙的日子也就存在于改试卷的那俩天,屈指可数。即便是高三学生的班主任,我觉得自己时间总是很宽裕。
大抵也是因为孩子们比较省心,高三还不学习的不是傻逼是什么?
改完卷子回家我就倒头睡了过去,每天凌晨五点就得到校打点一切,鬼知道我已经多久没有睡过懒觉了。当然,我成功的错过了和姑娘的相亲,我已经有些反感相亲了,但无奈妈咪一直催。
追我的女孩不在少数,可我不是个会让女孩幸福的料。当然,女孩就是女孩,谁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奔三的我再和女孩谈恋爱就是老牛吃嫩草了。
这一觉我睡的通透。
学校也是足够给力足够速度,第二天成绩单就已经发给了各班主任。如此速度的背后定有几个苦命的打工人,就像我一样。
我的目光在成绩单上来回扫荡,最终定格在最后一列名为宋千山的孩子的成绩上,简直就是车祸现场!教书这么些年来,从未见过如此惨不忍睹的成绩。这个孩子是我带了两年,两年来他都能保持年级倒一的位置稳居不下。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也真是个奇才。
几个成绩差的离谱的同学,无一例外的都到我的办公室里喝了茶,当然他们的家长也少不了走这一遭。
几个家长都非常守时的来到了我的办公室,并且耐心的听完了我的长篇大论,唯独宋千山的家长迟迟不至。
我坐在办公室略显焦急,毕竟一会还要上课,在等下去总不能让孩子们旷了课。
什么家长!一点时间概念都没有!
电话声响了,是妈咪打来的。我正忙活着弄茶,自然而然的点开了免提按键。
“知行,昨天的相亲你怎么没去啊?让人家那姑娘好等!”手机中悠然响起此段雷人的话语。
我险些将手中瓷器甩出去,赶忙拿起手机关上了免提,可为时已晚,几个老师已经齐刷刷的像我投来了要一探究竟的目光,我略带尴尬的走出了办公室。
“妈咪,我不方面讲话,你等一下。”说完我拿着手机就大步流星的去了教学楼的天台,我有些小吃惊,通向天台的门被打开了,平日里门都是紧闭的。
天台上果真有人,那人扶着栏杆背对着我正在抽烟,烟雾缭绕,让人想吐的味道。
我不自觉的蹙了蹙眉,我讨厌烟的味道。
在学校里面穿西装,不是骚就是装。这就是我对宋万青的第一印象。
“妈咪,学校最近太忙了,昨天我太累了,相亲那姑娘我已经提前给她打好招呼说我不去了。”那姑娘当真是记性不好。
“知行,我知道这都是你的借口。你也到结婚的年龄了。妈咪不强求你生孩子,妈咪就是想让你找个伴不至于太孤单……”
我妈咪的长篇大论我耳朵听的都要起茧子了。
最终我还是折服了:“好好好,下次放假我就再约那个姑娘。”
我打发了妈咪,总算松了口气。
我的余光察觉到了旁人的注视,那是什么表情?这不显然是在打趣我吗?
那个男人背靠栏杆,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小小年纪就早恋啊?”
小你妈的小,没礼貌的男人。
我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男人,说实话这个男人让我眼前一亮,但我没搭理他,而后轻车熟路的下了楼。
我怯场了,因为这个浑身散发着成熟气息的男人。我自诩风流倜傥、气宇轩昂的样子在他面前也黯然失色,我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
我就是个自恋狂,所以我讨厌这种与我磁场相斥的人。
我总是善于伪装,比如给自己建立了一个儒雅随和、风度翩翩的形象,并且连妈咪都信以为真。
样貌就是一个有脑子的人的最佳的武器,这句话确实也在我的身上印证了。我当然知道自己骨子里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没有恶贯满盈,但我也不是什么嫉恶如仇的人。所以我就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那个,麻木且麻木……
我的名字里有知行,可我永远做不到知行合一,所以王阳明的心学我总觉得自己研究不来。
我又有些懊恼刚刚没搭理那个男人,这会不会显得我有些小肚鸡肠?难道就这般容不下比自己优秀的男人?
其实也不是眼里容不下,只是会自卑罢了,所以我会尽可能的逃离这种一出场就自带滤镜的人。
算了,无所谓。反正只是一面之缘罢了。
一串陌生的号码打通了我的电话,原来是那位尊位难移的学生家长。
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我让男人直接来办公室找我谈话。我倒真想见识见识这位人才的家长究竟是如何教育孩子的。
笔尖在白纸上唰唰而过,笔锋犀利,如行云流水,笔墨渲染白纸,留下一行放荡不羁而又不失雅观的字。
宋徽宗的瘦金体我总是学不来,但心里又喜欢的紧。所以下笔时虽自己的写字风格更胜一筹,但也有几分瘦金体的影子。
我沉浸在笔墨的世界里,竟没发现有人已经在我身旁站立良久。
亮的发光的皮鞋,被熨的没有丝毫褶皱的西装裤腿。我的目光瞥到了。
学生家长来了?
靠,是天台上的人。
来的人正一脸专注的望着我留着白纸上的一行字。
男人喉结滚动,有些低沉带磁的声音响起:“乾坤一色晨霜寒,远阳东起地生金。”
是我写了一半的诗……
我猛地向后退了退,差点连人带椅的翻过去,男人见状直接抓住了我的双臂:“小心!”
靠,真他妈疼!这人走路怎么没声啊!
“没事没事。”我坐正后摆手示意他没什么关系,当然我是装的,简直狼狈极了!
“您是温老师对吧?”男人悠悠开口,“我是宋千山的家长。”
原来你就是那个不守时的人,并且还是个没有礼貌的人。
我拿下眼镜,揉了揉自己的眉头,真是糟糕极了,都是什么破事儿!
狼狈的被办公室的人看笑话,狼狈的在这个男人面前出了丑……
“你坐下吧。”我对他说。
男人坐下后竟然郑重其事的像我伸出手:“温老师你好,我叫宋万青。”
我有些错愕,但也伸手和他握了握:“你好。”
宋万青唇角轻扬:“不好意思让老师久等了,刚刚犯了烟瘾,这才没及时过来。”我竟没听出来有丝毫歉意。
罢了罢了。
活难干,屎难吃。生活总会有些许不如意,但好在我是个看得开的人。
我终于意识到不对的地方,这手怎么还握不完了,我试图用力的抽离开,谁知宋万青握的更紧了。
那人笑眯眯的盯着我,像只狡猾的狐狸。
我压低了声音:“宋千山家长!”我在示意他放开我的手。
男人笑的如浴春风:“我叫宋万青。”
宋你妈神经病!你把我手捏疼了!
有病,我难道表现出一副很需要知道你叫什么的样子吗?我只是来和你探讨孩子的成绩问题,还有,为什么还不松开我的手?!
我有些无语,这人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情商:“宋万青先生,您把我的手捏疼了。”
宋万青猛的被点醒般似的,他撒开了手,真是个神经病。
“不好意思。”
我是个小肚鸡肠的人,我当然没有说“没关系”,尤其是在这种没有礼貌的人面前。他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就出言不逊,什么叫早恋?不就是纯心在打趣我吗?
所以他肯定也听到妈咪催婚的事了,我有一种裸着身子在公众面前跑了一圈的羞耻感。
我问了宋千山同学的一些基本情况,结果这人一问三不知。
宋万青说:“不好意思,我是他哥,常年都在外地,对这些都不太清楚。”
不清楚你来个毛线啊?他到底是不是你亲弟?你以为我叫家长来干什么?
“宋千山的成绩常年位居榜首,当然我说的是倒数第一,这孩子我已经带了两年多了,年年倒数第一,我也不知道这孩子当初是怎么考上来的,基础实在太差了。”
“温老师有什么建议没?”宋万青说。
“走艺体,我不知道你们家长的意见如何?”
我也不知道这个名为宋万青的男人对我说的话记住了几分,如果他连他家孩子都不上心的话,那我也无能为力了。
至少本次的谈话我总觉得他的注意力不在他家孩子成绩上,反而对我桌子上的茶具更感兴趣。
“温老师爱喝茶?”宋万青问我。
“不喜欢,但我喜欢点茶,能让人心静。”
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后又笑着说:“温老师真是好兴致,下次心烦意乱时我也试试。”
他笑的好看,不似最开始见他时那般的冷俊深沉,现在看来竟多了几分柔和。
但他的笑总让我有些汗毛倒立,像是个面笑心不笑的冷面鬼。
我也跟着笑了:“个人的一些小爱好。”
宋万青笑说着:“挺好的。”
对这个人没太多好印象,至少我现在觉得是这样。
和宋万青告别后我就去上课了,每天的生活日复一日,和平淡的生活吹不起丝毫波澜褶皱。
其实这种生活状态也没什么不好,如果非要找个人过一辈子的话,我觉得如果是自己不喜欢的人,总觉得意义不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