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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司窈扇了塞希罗好几巴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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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炉里香喷喷的火鸡是最后一道菜肴,迈克抢着要端到桌上,薇薇安只好分发碗筷。这是一张很长的木制餐桌,铺上了漂亮桌布,中间有一瓶还沾着露水的花,看起来是刚挑拣插好的。
“这太不可思议了!所以,你就是那个一直给我们写信的男孩?”
“是的,因为您们一直不愿透露信息,我只好委托福利机构转交给您们……”
“你长成了非常健硕的小伙!很高兴听到你学有所成!”
门铃响了起来,司窈拿着预订的蛋糕回到餐桌,孩子们闻到香甜的气味立马欢呼起来:“是我喜欢的冰激凌蛋糕嘛!”司窈扭了把迈克的脸,看他的脸蛋像个面团一样变成不同形状,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手:“所以我是你的好姐姐吗?”
迈克把蛋糕拿到手,做了个奇丑无比的鬼脸跑走,Dorothy无奈摇头:“他们永远无法融洽相处…Vamos真是个坏人!她总是不相信我做蛋糕的手艺!这下好了,他们又不用吃饭了!”司窈也做出和迈克一样丑的鬼脸。
Dorothy给乔璟鹤舀了汤递过去:“那你就是Vamos说的教孩子们芭蕾的老师咯?”
乔璟鹤刚喝的柠檬水猝不及防呛出来,赶紧用纸巾捂住,Dorothy摆摆手:“孩子,不用担心,我们不会让你白做的,酬劳一定比你做过的兼职都要丰厚!”乔璟鹤眼神询问司窈,她却视而不见,努力帮薇薇安撕鸡肉。
塞希罗就是这时候出现的。他约莫十六七岁,已经快要赶上乔璟鹤的身高,脏兮兮的黄色球服更显得他皮肤黝黑。他身上一团糟,五官却很是立体俊俏。
塞希罗脚尖还转着足球,很简单地点了点头就要上楼,司窈一边给薇薇安的鸡肉淋汁一边冷冷发言:“我以为你去为我们做巴西烤肉了呢,没礼貌的白眼狼。”
也就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足球已经转移到塞希罗的手上,他以一种捶打的姿势钳住司窈后脖颈,乔璟鹤听见椅子与桌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嚓——”声,司窈挣脱开塞希罗粗糙手掌的束缚,手里银亮的刀子直直抡过去,在距离他眼睛两寸的地方骤然停住,迈克不敢再闹腾,薇薇安开始小声啜泣,司窈好像才意识到自己的下意识防御,赶紧放下刀子,把薇薇安抱在腿上哄。
桌布被染脏了,文森特很轻地叹了口气,Dorothy冲他微微一笑,示意迈克和她一起收拾一下餐桌。塞希罗并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司窈抖了抖餐巾头也不回,“It's your home, not your palace. We are your family, not your servants.”
她把每一个单词都说得很慢很轻,薇薇安慢慢止住了抽泣,开始玩弄她的手指。塞希罗仍旧没有坐下来,却把球放在门口,换好了鞋才重新进门。
收拾完碗盘,司窈把乔璟鹤带进自己的房间。“你和你弟弟的关系未免有点过于剑拔弩张了。”乔璟鹤犹豫着说出口,司窈动作不停,自顾自地摆出画具,任由身上的吊带跟着来回晃荡。
“有些孩子天生就是小恶魔,我不这么对他,他就会永远无理地对待我的家人。”
“他也是你的家人。”
司窈闻言,抬起乔璟鹤的头,左右转动端详:“停止评论我的家人,聊聊你吧,我们家的新任舞蹈老师。”乔璟鹤这才想起自己后知后觉的事,“我为什么会成为你们家的舞蹈老师?不对……为什么你从来没告诉我这些事?”
“你不是想对Dorothy报恩吗?我给了你机会,你应该感谢我吧。”
司窈拿出一张设计图纸,撩起乔璟鹤的上衣,将图纸覆在腰腹间。乔璟鹤感觉到腰间一凉,慌张地要去阻止,没想到司窈力气那么大,他完全动弹不得。他正要开口,忽然听到隔壁传来薇薇安的尖叫,就见司窈脸色一变,立刻丢掉图纸往外跑。
乔璟鹤手足无措盖上衣服跟着走了两三步,又急忙回头把刚刚扰乱的东西归置好,这才放心跟上去。
他一来就看见薇薇安坐在地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旁边Dorothy捂住迈克的眼睛,文森特还在慌里慌张往上爬。
乔璟鹤赶紧奔过来抱起薇薇安,往屋内一瞥,原本哄着薇薇安的声音停住了——塞希罗翻着白眼瘫倒在散落着各种足球宝贝杂志的地上,手臂上还扎着立起来的针头。
司窈拔掉那针头,狠狠抓起他染得五颜六色的头发,照着他的脸来回扇了五六次巴掌,塞希罗的眼神终于正常了些,司窈刚刚胀满血色的脸也逐渐恢复,但她的胸腔仍然剧烈起伏,话语伴随着暴起的青筋,唾沫四溅:“What the fuck of you?”
塞希罗慢慢缓过神,又马上被司窈掐住脖子拉到她跟前,她伸出食指攮他额头,眼睛里充斥着血丝,但再没说出一句话,随着她动作松劲,塞希罗上半身颓靡地靠在床头柜,一点点滑落下去。
司窈余怒未消,时不时骂骂咧咧,整个客厅不断回响着不同粗话:“你就该死在难民窟一辈子也不出来!养不熟的狗东西!”期间偶尔夹杂着薇薇安极细极低的啜泣,Dorothy多次阻止未果后也红了眼眶,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愿出来,文森特则早早避了出去请家庭医生,这种混乱的情况持续了半个小时,晚餐的温馨局面烟消云散,家里只剩下一片乌压压的死寂。
司窈看着眼前端来温和柠檬水的乔璟鹤,他肩上还扛着哭得眼睛通红的薇薇安,来回踱步拍打她的背:“不然你就先走吧。”薇薇安却抓紧了乔璟鹤的衣服,“我带薇薇安出去透透气。”
司窈独自坐了会儿,一站起身有些头晕脑胀,有一头扎进地里的架势,好在乔璟鹤适时回来了,她就这么直直栽倒在他温热的汗涔涔的臂弯里,又被他捞了起来扶到沙发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薇薇安喜笑颜开地和迈克分享乔璟鹤买给她的新玩具,听到司窈问话连忙抢答:“文森特……”
“路上遇到了一位很像文森特的家伙。”乔璟鹤笑笑,掏出给迈克买的零食。
“你这样惯着小孩不好。”
“你既然知道大人的一言一行会影响小孩,她已经有了一个坏哥哥,你为什么还要让她多一个坏姐姐呢?”乔璟鹤蹲下来久久注视着她,语气里并无责备,反倒是真切的疑问。他不止买了玩具和零食,还带回来了创可贴和跌打损伤药。
“好奇怪,我每次受伤都是被你治疗完后才感受到疼的。”司窈伸了伸淤青累累的腿,小腿止不住抽搐,“还不如不治疗。”乔璟鹤就这么蹲着,把她的脚抬上自己的大腿,肌肤相触,他的高体温似乎也传导过来,司窈的小腿马上变得热乎乎。乔璟鹤自顾自拿出棉签,一边呼气一边一圈一圈轻轻涂抹。司窈膝盖上慢慢染上轻柔的凉丝丝,暂时麻痹了难以弯曲的大腿神经。
“你对塞希罗说,你们是他的家人而不是仆人,这里是他的家而不是宫殿……”
“你想说什么?”司窈收回腿,半眯着眼睛打哈欠,又换回了原先那种令他厌恶的玩世不恭的态度。
“你这种装作对任何事任何人都很随便的态度很不尊重……”
“能不能开门见山?”
“你的态度可以更好一点,对一个荒唐的人发怒,他并不会清醒过来,但你怒气的余温波及到了无辜的家人。”
“你想听听我是怎么想的吗?”司窈冷冷地盯着他,“任何一种没有亲身体验过他人生活之人的任何见解都是狗屎。”
文森特带来了家庭医生,对话戛然而止,司窈敲开Dorothy的卧室门,便没再出来。他们家处于郊区,又是深夜,交通并不便利,塞希罗体征终于稳定下来后,文森特对他发出邀请,薇薇安也很希望他留下来,百般推辞无果,乔璟鹤只得留宿在他们家。
他本就浅眠,又处于陌生环境,稍微有点动静就睡不着,索性披了外套出来转转,结果一出门看到司窈抱腿坐在厨房边的吧台那,要不是她点上了香薰蜡烛,乔璟鹤真以为是哪里窜出来的鬼。
他走近了,模糊的视野下看到司窈穿着酒红色吊带绸缎睡裙,一头粉发罕见地散下来,还有些湿漉漉地垂在肩胛骨边。烛台前设了高脚杯,杯壁黏着猩红色液体慢慢流淌嘀嗒,最后在他们两个的目光中悄然破碎,旁边的红酒已经空了半瓶。
司窈又从酒柜里拿出一只杯子摆到他跟前,乔璟鹤制止她倒酒:“我喝不惯。”司窈于是给自己斟了一杯,“你在我面前倒是越来越坦然,不揣着那副架子了,”她仰头喝尽,“你要是有礼貌,就不该打扰我独酌,劝你酒还要被拒绝。”
乔璟鹤收走了她的杯子,“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你却时时刻刻提醒我划清界限。”
“你非要把这些令人不愉快的话直白说出来才舒服吗?”
“我在向你靠齐,学习你怎样做自己。”
司窈寻不回酒杯,隐约有对瓶吹的趋势,乔璟鹤掏出手机:“之前想给你道歉,才发现我们连便捷的联系方式都没有,现在就加个微信吧。”
“咦?你的头像……”
“是你在画展的那幅画。”
“用对方的所属物品做头像,好像是恋人会做的事情。”
司窈跪在转椅上,上半身探了过来。他们之间仅隔着一张窄窄的吧台,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乔璟鹤能闻到她身上混杂着酒气的牛奶沐浴露味儿,他其实很讨厌酒味,这时候却反倒没那么抵触。
不知是因为红酒还是泡澡,司窈的眼睛雾气氤氲,眼下也泛起一片红晕,她托着腮迷离地看过来,乔璟鹤没来由吞咽了一口口水,于是司窈手指覆上他滑动的喉结,低低笑出声。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的画?”她坐了回去,不理会乔璟鹤追随的眼神,“人家都说是著名画家杰森的大作。”
“你是故意的吗?”
“故意撩拨你?”司窈抬眼的瞬间,乔璟鹤已经绕到她面前,他站着,她坐着,身高钳制,乔璟鹤轻而易举挑起她的下颔,司窈眯起眸子,呼吸有一些加快,乔璟鹤却只是扫过她的眼睑下方,又用力搓了搓,“有一根眼睫毛。”
司窈突然嗤笑,“舞蹈生,腰很好吧。”
“请停止你的遐想。”
司窈封好酒瓶木塞,拢了拢吊带外头罩着的开衫,乔璟鹤走到她身后,顺手拿过红酒,放回酒柜里头,“我刚开始以为是你们富人之间的恶趣味,后来……后来,我就只是相信你。”
“奇怪,我们认识不久,怎么就说相信我了?”
“我其实很嫉妒过你。”
“看过我的不堪,认为我们的档次一样,改变想法了?”
“不,我仍然嫉妒你。你有着与生俱来的独一无二。”
嘁,该死的与生俱来。
司窈脑海中闪现出摇摇欲坠的握手楼、沉懑阴郁的色层、络绎不绝的汽笛……她摇了摇头,眼睛澄明了些,“你也很幸运,能挺到今天这一步,已经证明你足够有天赋。”
“是啊。”
“不再谦虚了?”
“我相信你的判断,”乔璟鹤看向屋外点点繁星,“也想让你早点兑奖。”
“兑奖?”
“让你的这支潜力股一飞冲天。”
“那你可有福了,”她声音渐弱,“我一向是好运之人。”
昨日的不欢而散似乎烟消云散,没有吃早餐习惯的司窈也时隔许久被拽上了餐桌,因为薇薇安一大早就爬上她的床挠她痒痒,附在她耳边说这是Joe派给自己的第一个任务。文森特一家整整齐齐出现在餐厅。
司窈睡眼惺忪端起碗就喝,甜滋滋的,后调还有点酸,她睁开眼睛,“这黄不愣登的是什么?”再看看其他人的,嗯……皮蛋瘦肉粥,还挺香的。
“你先把桂花醒酒汤喝完解解酒,我再给你舀粥。”
“你还挺有家庭煮夫的味道。”司窈看乔璟鹤解开粉点点围裙,忍不住笑,塞希罗看到她的笑意,烦闷地搅动碗里的粥,却一点也没下咽。
他们两个下午都有课,不能再呆下去,薇薇安依依不舍拉着乔璟鹤不愿意松手,“你什么时候开始来教我跳芭蕾?”
“我们每周末都会回来。”听到司窈的回话,乔璟鹤错愕地看过去,薇薇安的眼神充满雀跃,“真的吗?”他只好顺着回应:“你姐姐说得对。”
趁着薇薇安被迈克叫走的空当,乔璟鹤侧过脸:“你做决定之前能不能尊重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司窈并不理他,反倒抻着脖子往屋里叫唤:“我每周都会回来检查,你最好给我收拾干净。”屋里看不见人,但大家都知道她是在警告塞希罗。
司窈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沦落到坐别人的自行车后座,屁股有点疼,不过她能揽到乔璟鹤的小细腰,遇到小石子儿还可以顺道捏一把他的腹肌,这桩生意不亏本。
乔璟鹤假装感受不到她的贼心,“怎么想着让薇薇安学芭蕾?”
“她有点驼背。”
“没那么严重……”
“有一点也是有,必须纠正好。迈克也得学,他跟塞希罗学的那股子混不吝气息,迟早给他拧直。”
乔璟鹤被她不安分的手弄得有点痒,撒开手拍了拍她手背,没想到一失神,连车带人歪了好几个弯,最后还是直直栽了下去。
他们一瘸一拐地进学校,迎面撞上珍妮:“你们是已经在一起了?短短一晚上?就发展到这个程度了?”珍妮自动忽略他们的伤势,目光全都在乔璟鹤与司窈的同款纯色短袖上,陷入沉思。
“真的会有人这么大了还稳不住重心吗?”“真的会有人这么大了还不会骑自行车吗?”两人同时龇牙咧嘴发出埋怨,凌肃乐呵呵走过来揽住珍妮的肩:“看来某人带着某人一块摔了。”珍妮拍落他的手,凌肃继续嘲讽:“啧,没有偶像剧的实力咱就别当那显眼包。”
他们一路闹着到教室,珍妮才想起来问:“晚上拍卖会你们都去吗?”
“什么拍卖会?”
“我们系举办的公益性质拍卖,类似于画展……跟着我们走就对了。”
“我晚上还要打工……”乔璟鹤话没落地,司窈拿着一张卡在他眼前晃啊晃,“Dorothy让我不要亏待你,希望你能专心一点教我的弟弟妹妹。”珍妮挑眉,竖起大拇指。
“你的时间,我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