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后》照千岩

19、假期 有点想你

　　周三，何蔓下班回家，就见客厅角落里多了个灰色行李箱，而它的主人正忙着敲键盘，噼里啪啦的动静，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吵闹。

　　“都考完试了，还这么努力吗？”何蔓换好衣服，走过来一看，得，正在玩游戏。

　　项辰完全不顾正激烈的战况，点了暂停，起身抱住她。

　　宽厚又温暖的怀抱，何蔓猛吸一口，和她一样的洗衣液香味，拍了拍他后背，“又做饭了？”

　　“嗯，我这就去端来。”他松开手，转身要走。

　　何蔓拉住他的胳膊，“先过了这一关吧，不急。”

　　她看到过宣传，新出的动作类单机游戏，项辰显然是个高玩，武器、技能切换，闪避或进攻，都分毫不差，行云流水，观赏性极佳。

　　项辰坐回去，不出两分钟，那个凶神恶煞的boss捶着胸口，一副不甘的样子，摔在地上。

　　“厉害……你要是开个游戏直播，我保证，人气肯定很旺。”何蔓赞叹。

　　“不开，麻烦，没时间。”项辰存档后，去了厨房。

　　何蔓看着飘起的腾腾白气中，那个熟练地盛菜、摆好的身影，还是忍不住感慨，他竟然会做这些。

　　她盛了两碗米饭，端到餐桌上，吃下第一口热乎的饭菜时，竟然有种久违的感觉。

　　明明从元旦后，项辰也就来住了一周，也只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她就由奢入俭难了，回想上周吃的，那真是要多凑合，有多凑合。

　　晚饭后，项辰问了她的steam账号，加上好友，马上跟她组了家庭共享。何蔓看着一下子数量剧增的游戏库，陷入沉思。

　　几乎都是有点名气的游戏，她毫不怀疑，他应该都通关甚至达成了全成就。

　　关灯之后，何蔓翻个身，抱住了项辰，她能给他什么呢。

　　项辰吻了吻她的发顶，把她揽进怀里。

　　连拥抱都是相互的，何蔓闭上眼睛。

　　考虑到春节后不久就是情人节，为了确保各项线上活动不出差错，何蔓忙到了放假前的最后一天。

　　很多同事提前请假回家了，办公室一片冷清，傍晚，她完成工作后，也骑车回家。临近年底，云城已不复平时的热闹，街上行人、车辆都稀稀落落。

　　项辰早上离开的，她劝他早点回去，可他还是拖到了最后一天。何蔓看着收拾整洁的屋子，确认断电断水、关好门窗之后，拖着前一晚整理好的行李箱前往火车站。

　　【上车了吗】她刚找好位置坐下，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三分钟前，项辰发来的消息。

　　何蔓举起手机，拍了座位号给他看，【放心吧，这趟车很快的】

　　【嗯】何蔓放下手机，望着车窗外，对面站台上仍有一群人在候车，大红的纸灯笼在寒风中摇荡，还有乘客正拖着行李箱跑过来。

　　直到外面传来高楼上星星点点的灯光，最后是一片漆黑的田野，她只能看到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

　　非常清晰，清晰到她能看出，自己茫然一片的脸上，有些凄迷不舍。

　　她低下头，打开APP，重新订了张车票，哪怕车次紧张，会在半夜到达，她也不在乎了。

　　她又订了上次住过的、火车站附近的酒店。

　　高铁到站时，何蔓拍了张照片发给项辰，然后打车回家。

　　李女士早就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她的房间里全是新鲜浓郁的阳光香味。

　　何蔓收拾好行李，出了房间，就见李梅端来一碗手擀面，还加了番茄和鸡蛋当浇头。

　　她坐在餐桌旁，边吃边跟李梅聊天，拉拉杂杂地聊了一堆，后来李梅问她：“蔓蔓，还是初六回去吗？”

　　“妈，我初五走，和姚嘉约了吃饭，正好见见她的新男友。”何蔓顺口就说。

　　“小嘉也谈男朋友了啊……”李梅感叹一句，没再往下问。

　　何蔓知道，李梅想问她感情的事，但也考虑到中秋节回来，她和高笛分手，这才几个月，又是过年，再提这茬不合适。

　　至于她和项辰，以后一切未定，她更不会坦白。

　　她睡下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微信里，项辰发了条“到家好好休息”，她回了个小猫晚安的表情包。

　　几乎是立刻，屏幕上跳出小狗飞吻，然后拉灯的表情包，何蔓忍不住笑出声，笑了好一会儿，盯着对话框，最后还是没再回复。

　　电热毯早就将被窝烘热了，但她还是蜷着身体。

　　她和项辰也就住了半个多月，她已经比想象中更想念他。

　　这才分开一天，她有点担心，后面几天的日子该怎么过了。

　　除夕的晚上，吃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后，何蔓就坐在沙发上，一边听春晚，一边玩手机，偶尔抬头看几眼。

　　直到凌晨倒计时开始，她飞快点着手机，把编辑好的祝福信息都发了出去。她又转战各个群，收发了一堆红包之后，关上电视，回了房间。

　　外面全是放鞭炮和烟火的噼啪声，时不时响一下，吵得人没法睡觉。

　　她横躺在床上，只开了小夜灯，看着和项辰对话框里简短的文字，她可以给其他人说一堆吉祥话，但到了他这里，她就发了句“春节快乐，万事顺意”，配了个拜年的表情包。

　　【何蔓，新年快乐，好运常在[心]】

　　反正被吵得睡不着，何蔓起身，站在窗边，拍了正在夜空中绽放的烟花，发了过去，还配字：【有年味吗】

　　【有】回复几乎是瞬间出现，【我想见你】

　　屏幕上弹出视频请求。

　　何蔓手抖了下，心里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没有按下接听。

　　【怎么不接】项辰问。

　　【我要睡了，再说，过几天就能见到了，对吧】

　　【你发张照片】

　　何蔓理了理头发，眯起眼睛，手指比耶，发了过去。

　　【好，晚安】项辰点开照片，看着占满屏幕的女人，懒散地躺着，头发有些乱，暗黄的灯光下，脸有些朦胧，但五官线条仍然清晰，从眉眼到鼻唇，透着一丝狡黠。

　　他原图保存，本想当作壁纸，想了下，还是设成了微信对话的背景图。

　　昨天他回安城后，就住到爷爷这边，几个伯父伯母也都过来了，两个堂兄还在国外读书，只有堂姐赶了回来，为了一家人聚在一起过年。

　　堂姐项泠是个活泼多话的性子，他暂时不想让他们知道，他和何蔓在一起的事。

　　白天里，大伯母试探问了句，他敷衍过去了，也没人再提。

　　项辰盯着屏幕上弯弯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才抿着嘴放下手机。

　　为什么还要等好几天，他们才能见面？

　　*

　　今年春节，对何蔓来说，很是无趣。她从没见过何家的亲戚，自然不用联系，但她每年都见的小姨，带着姨夫和表妹，去海岛过年了。

　　以往她还能找表妹玩两天，今年只能待在家里，要么和李梅去菜场买菜，回来做饭，要么有空就玩游戏，日子过得十分轻松但枯燥。

　　再就是晚上和项辰聊聊天，但越聊天，她就越巴不得早点离开。

　　终于捱到了初五，她吃过晚饭，许诺李梅五一再回来看她，然后登上了高铁。

　　列车在黑夜里飞驰，随着报站声一遍遍响起，离安城更近了，何蔓却忽然不安起来。

　　她没把自己来安城的事告诉项辰，万一他出去玩，或者走亲访友，不在安城，那不就麻烦了。

　　她这次临时起意，好像是有点考虑不周，但都快到了，她也只能先安顿下来。

　　何蔓入住酒店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她简单洗漱了下，站在窗边，望着远处明暗不定的灯光，点开微信，给李梅报过平安后，又发了一条。

　　【项辰……】

　　包厢里，坐着五六个年轻男人，郑贤讲了个在国外时经历的趣事，逗得大家发笑，又是碰杯又是附和，项辰一眼看到了手机上新弹出的消息。

　　【失眠了么】他回了句。

　　“辰哥，怎么回事，有什么消息非要现在回复？”郑贤笑嘻嘻地，凑过来要看，项辰把手机扣在黑曜石桌面上。

　　“可能是忙吧，辰哥在除夕前一天才回来，后天又要回去，”宋知也说，“到底是什么项目，让咱们辰哥忙成这样？”

　　“你们不也是吗，”项辰说，“家里的生意不管了，初七统一上班 ，你们不也要去看看。”

　　“只要露个面就好，”郑贤叹气，“本想着再跟你喝上几天，眼看你马上要走了。”

　　“这么舍不得辰哥，我们也可以去云城看他，”另一个人说，“反正那边的场子，大家也熟悉。”

　　“也对，去谈谈合作什么的，”郑贤又说，“辰哥，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请我们一顿啊！”

　　“可以。”项辰端起香槟酒杯，抿了一口，状似不经意地拿起手机。

　　【有点想你】几个字映入眼帘，刚入口的酒水，滑入喉间，似乎引燃了细微的火苗。

　　她竟然想他，想到睡不着觉。

　　项辰只觉全身有些飘飘然，又有种难以抑制的冲动。

　　他刚打开微信，就见对话框里出现一个定位。

　　在安城火车站附近，某家酒店。

　　握手机的手指有些发白，他看向郑贤，“郑贤，我有点事，要先走，你们好好玩，我请客。”

　　“这么早就走？”郑贤惊讶。

　　项辰点头，说了声“失陪”，拿起风衣，走出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