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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相处 我不找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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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快九点了,何蔓才走出办公楼。每周的周一周二是最难熬的日子,尤其圣诞节和元旦快到了,各种催进度、查漏补缺、确认合作情况,她忙得是脚不沾地。
哦,还有棠声的店庆,就在圣诞节第二天,晚上如果有时间,她肯定要去一趟。
何蔓从包里翻出线帽和围巾戴好,确认全身上下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后,去找自行车。
也就这样干燥无风的天气,她还会骑车,要是刮风下雨,她早就去坐地铁了。
她踩着踏板刚转上马路,一辆银灰色特斯拉跟在她身旁慢慢行驶着。
“何蔓,你是住得不远吗,总见你骑车来公司。”一声温和的打听。
何蔓转头,是技术部某小组的负责人,庄铭,三十出头的年纪,长相端正持重,在公司里人缘不错。
“对,就在这附近,骑车也算锻炼身体了。”何蔓礼貌微笑。
“其他季节还好,冬天骑车多少有点不方便,你不介意的话,以后下班晚的话,我送你回去。”
庄铭补充了句,“我们的工作范围有不少交集,对接、确认什么的,有时候难免拖得太晚。”
“谢啦,庄铭,只是几里路的距离,就不麻烦你了。”何蔓客气回绝,她真的不需要。
“那好,你路上小心点,多锻炼是好的,也要注意时间和强度。”
何蔓嗯嗯点头,跟庄铭互道再见后,加速踩下踏板。
她刚到小区楼下,一眼看见家里的灯又亮着。
从他发消息那天算起,到今天确实正好半个月。
何蔓打开门,就见项辰缩在深蓝色的单人沙发里,穿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环抱手臂,低着头,顺滑的刘海垂下来,只能看到一截挺直的鼻梁,像是睡着了。
桌上的笔电屏幕亮着,似乎在跑什么程序。
何蔓轻手轻脚地脱下外衣,再转身,项辰已经睁开眼。
“你回来了。”鼻音浓重沙哑。
“生病了?”何蔓换好毛绒睡衣,心里叹口气,走到他面前,抬手别开他的刘海,捂在额头上,“吃药没?”
项辰垂着眼不吭声。
何蔓见他浓长的睫毛乖乖搭在眼下,手往下蒙住他的眼,“不说话是吧,那我送你去医院。”
“……吃了。”还不等她起身,项辰就抓住她的胳膊,闷声说。
“什么时候吃的?”何蔓拨开他的手。
“中午。”
何蔓瞪他,“晚上没吃药吗,病了还到处乱跑,你应该呆在学校里。”
“下课后我就过来了,当时没觉得怎么样。”话里透着一股郁闷。
何蔓找出药片,和温水一起递给他,“吃完就去床上躺着,盖好被子……首都不是有暖气吗。”
“回来才生病的。”项辰咽下药片。
他到底是没买周日的票,昨天和导师他们一起乘班机回云城,下午到学校后,就稍微有点症状,他吃了点药,以为今天好了,结果晚上又发作起来。
“你嗓子怎么了。”他问。
“最近跟同事说话太多,咽炎犯了。”何蔓见他眉头微皱,不打算跟他说实话,进浴室简单冲了个澡,去卧室打开笔电。
她看了眼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一长条的人,准备进游戏钓会儿鱼再睡觉。
“你最近很忙吗。”身后传来一声。
“嗯,年末,节假日太多了。”何蔓的小人正慢悠悠往海边走。
“你放心,我不会传染给你的。”
病毒可不见得会听你的话,何蔓心想,却没这么说,“离我上次生病不到三个月,应该没这么快又中招。”
她听到项辰沉默下来,继续专心钓鱼。
“你……和姚嘉去看演出了。”
何蔓看着屏幕上溜鱼的提示,一定是因为姚嘉的朋友圈。
“对,我们去放松了一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是吧。”何蔓仔细盯着微波粼粼的像素海面。
他不该再问了,项辰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确实闭上了嘴。
何蔓莫名有些心不在焉,溜鱼的次数明显比平时多。算了,她离开渔场,去庄园打理一番,这才退出。
可能是这两天太累了,她熄了灯,躺在床上。
“你……真的觉得他们……”项辰瓮声瓮气的话,在暗夜里散开。
“别管他们了,项辰,你快睡觉吧。”何蔓一听,就知道他还在纠结演出的事。
唉,他今晚说了不少话,要不是因为有事,怕不是演出第二天就飞回来质问了?
这可真不是个好兆头。
一只热乎乎又指节分明的手,钻进她被子缝隙,贴在她后背上。
何蔓不爽,坐起身,点亮手机屏,往他脸上晃了晃。
“不要捣乱。”她说,却见项辰眼都不眨地看她,夜里一片黑沉的眼睛更望不见底,但似乎有几分失落黯然。
何蔓倾身,挠了挠他的头发,又像是受到蛊惑,在他发丝凌乱的额前,低头一吻。
“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
她重新躺下,觉得哪里不对劲,又凶巴巴地说:“再不睡,我就叫车把你打包回学校。”
一夜无梦。
何蔓早晨醒来,见项辰垫着枕头,倚在床头发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好点了吗。”
她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好了就快起床,别说你今天没课。”
“我……还有点头疼,准备请假一天。”项辰抬起眼,话里有几分小心翼翼。
“嗯,”何蔓下床,“药就放在外面桌子上,冰箱里还有菜,中午你可以自己做,不想做就点个清淡的外卖。”
洗漱完,简单吃过早饭后,何蔓又骑车去上班。她迎着太阳眯起眼,周三了,总算有点盼头了。
房门关上的声音传来,确认何蔓已经离开后,项辰翻身下床,吃了点和何蔓差不多的早饭。
他吞下药片,端着水杯,像巡视领地一样,把这间又小又旧的房子每个角落,都观察了一遍,但没有伸手碰一下。
反正摆在外面的,看起来都是她自己的东西,几个小巧的毛绒玩具和手办,还有几堆书,从漫画、小说到工作的书都有。
以前周末早晨,要么两人还在昏睡,要么何蔓明里暗里提醒他该走了,他只能沉着脸离开。像今天这样,白天在这里大摇大摆地活动,还从来没有过,虽然没几步就走完了。
有种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感觉。
项辰躺回床上,让范霖帮他请假,扔下手机后,把何蔓的枕头抱进怀里。
他低头嗅着淡淡香味,闭上眼睛。
昨晚他一直醒着,直到凌晨才勉强睡了点。要是他能一直生病就好了。
*
总算没再加班,何蔓拿着两杯柠檬水,拎着一袋橙子回家时,客厅里笔电依然闪着,她往卧室扫了眼,人还躺在床上,和她早上离开时没什么变化。
“锅里有一碗杂粮粥。”他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弱了。
何蔓把柠檬水递给他,见他精神了些,也放下心,去厨房端了粥,还有两个鸡蛋。
她平时晚上也是凑合吃点,但既然有人做了,她也不好浪费。
“何蔓。”她坐在餐桌边嚼着红豆,一转头,就见项辰倚在门边。
他穿了件薄绒但垂坠感极好的深蓝色睡袍,衣料平整熨贴,腰带随便打了个结,松散地垂着。
“平安夜要到了。”他看着她,柠檬水的塑料杯子在手里发出一下细微的脆响。
“我不确定那晚会不会加班,你知道……”
“我等你。”
真执着啊……何蔓看着碗里的花生、莲子和黑米,点点头。
结果当天何蔓果然又加班,从公司出来就九点半了。
从傍晚就下起小雨,她没法再骑车,决定撑伞走回家。
一出公司大门,她就看到最近的路口旁,有个眼熟的人影,举着一把黑伞,静静地站在路灯下,仿佛是暗夜不小心留下的一道影子。
她下意识加快脚步,耳边却传来一声:“何蔓,雨势不小,我送你回去吧。”
又是开车的庄铭。何蔓回头微笑,“不了,庄铭,有人来接我了。”
“嗯?有人吗?”庄铭四处张望了下,大约发现了路灯下极易被忽略的人影。
“那好,我不打扰你们了,玩得开心!”庄铭对她挥挥手,特斯拉开远了。
何蔓快步走到路灯下,雨伞遮住了项辰的脸,她看不清,但他握住伞柄的手,却有些苍白。
她握住他的手,仰起头看他:“傻吗,不知道戴手套。”
项辰不说话,她又去牵他另一只手,手也冷得惊人,紧攥着一袋装饰精美的苹果。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生病才刚好?”何蔓见他没穿羽绒服,只穿了件裁剪得宜的风衣。
项辰还是沉默,何蔓拉着他的手,转进一旁昏暗的小路。
她踮起脚,一手勾住他的后颈,沿着冰凉的下巴,吻上他的嘴唇,几乎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何蔓忍不住颤抖了下。
“你在这等了多久了。”
“不说话,是被人毒哑了吗?”何蔓两手捂住他拿苹果的手,叹了口气。
“刚才那个是公司的同事,出于好心,想送我一程而已。”
“我跟他说,有人等我,他就走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懂得进退的时机。”
何蔓还是看不清他的脸,但整个人几乎靠在他身前。
“追你的人很多吗。”蚌壳似的嘴终于慢吞吞吐出一句。
“首先,不多,其次,他没有追我,或许是有点意思,但我没同意。”何蔓终于松了口气。
“现在你是跟我回去,还是到热闹的地方逛逛?”
“不回答?那直接回家好了。”
何蔓拉着他的手,加快了回家的脚步。万一把人冻出什么毛病,她可担待不起。
就算路上有再多热闹,各式圣诞树的造型上闪着再漂亮的彩灯,何蔓也顾不上欣赏,一进家门,就打开空调,烧了一壶热水。
“你完全可以在家里等我,非要跑那么远,白白受冻。”
“要是让你家人知道,怕不是心疼坏了,说不定还要指责我,对你太冷酷无情。”
项辰没说话,环住了她的腰身。
“去空调下坐着,”何蔓掰他的手指,“暖手宝也拿上,应该充好电了。”
项辰不动,烧开的电热水壶发出吱吱的叫声,何蔓又叹口气。
她在他怀里转过身,手指抚上他仍然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感受着从指尖传来的凉意,“项辰,去换衣服,暖一暖,别又生病了,让我担心。”
“你会担心吗。”发白的嘴唇轻轻嗫嚅。
“我会,我又不是木头。”何蔓手指点了点他的下唇,心底溢出一片怜爱。
项辰张嘴,咬了她指尖一下,这才松手。
何蔓见他红着耳朵尖进了卧室,赶紧找出一块姜,洗好,切成细细的姜丝。
可真不能让他着凉生病,她把姜丝放进水杯,倒入开水泡了一会儿,放了一颗冰糖,搅了搅,确认溶化了,这才端着白瓷马克杯去卧室。
项辰已经把自己脱得干干净净,正从衣柜里拿衣服。
他瞥了她一眼,毫不避忌,当着她的面,穿好睡袍,随手系了腰带,衣领处露出一片V形的胸口。
没有一处不流畅惹眼。
何蔓把马克杯递给他,“趁热喝点。”
项辰接过水杯,坐在她书桌前,慢慢喝着,虽然皱了几次眉,好在最后都喝完了。
见他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何蔓又把暖手宝放到他怀里,转身回了厨房。
她挑出两个苹果洗干净,一边削皮,一边想,真是有好多年,没收到过这样华而不实的苹果了。
上次还是在大学,章殊给的。
她有段时间没想起他了。
他早就淡出她的生活,再想也没意思。何蔓摇摇头,切好苹果,插上牙签,端进卧室。
“尝尝味道怎么样,”何蔓自己拿起一块,“但愿你不会怪我,什么都没给你准备。”
“不会,我买了很多。”
何蔓看着盘里的苹果一块块消失,虽然口感有点绵软,但甜味是够的。
关灯后,何蔓闭着眼睛,沉浸在纯然的黑暗里,她想,今晚真的有点奇怪。
项辰竟然在公司外为她吹了那么久的冷风,而她竟然也那么着急、那么关心他。
“何蔓,后天棠声店庆,你去吗。”身后传来轻轻一声。
“当然,我每年都去,除了一些特殊情况。”何蔓不太愿意回想那些特殊情况。
身后温热的躯体贴上来,揽住她的腰。
“明天还要上班。”她拍他的胳膊。
“我不会乱动。”项辰脑袋埋在她颈后,吻了吻她的脖子,低低地说。
嘴唇再也不像之前那样冰冷,带着年轻男人独有的濡湿和暖意。
感觉他的体温也很正常,看来没有冻到生病。何蔓放心地睡了。
圣诞节第二天晚上,正好没有加班,何蔓步行去了棠声。
姚嘉见她来了,又亲热地打招呼,何蔓跟她抱了下,发现店里的人还真不少,除了杨哥、小李他们,客人都坐满了,还有不少倚在墙边,端着酒水,低头说笑。
“你还请了人来唱歌?”何蔓看向特定收拾出来的角落,还有那个弹吉他的男人,问。
“对啊,总要来点节目助助兴,”姚嘉向她眨眼,“他是个小网红,今天来的客人,有不少是他的粉丝。”
“我们谈好了,他今晚在这里直播,给棠声八周年做宣传。”
“几点开始?”
“等阿辰来了就开始,他有课,会晚一点。”
何蔓反应了一会儿,四下张望,这才发现项辰还没来。
门上轻盈的风铃声响起,何蔓一回头,就看到了项辰。
他穿了件浅咖的冲锋衣,背着斜挎包,迎上她的目光,一瞬,又垂下眼。
何蔓敏锐地发觉,店中有好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阿辰,你可算来了,也别换衣服了,我们马上开始。”姚嘉对他招手。
项辰点头,放下挎包后,安静地站在吧台后。
何蔓酒量浅,所有要喝酒的节目都没参加,姚嘉也体谅她一下班就过来,也不勉强。
好在网红唱歌是重头戏,几个游戏也不过是在他休息时,穿插着活跃下气氛。
总时长也就一个小时,但中间还是出了点小插曲。
有个漂亮活泼的小姑娘,做游戏时,点名让项辰参加。
姚嘉态度委婉,只说项辰今晚不是员工,是来捧场的朋友。
小姑娘又去问项辰,项辰头也没抬,冷淡回了句“没兴趣”,继续擦着玻璃杯。
小姑娘受了打击,蔫了一样,游戏也不玩了,坐在桌边闷头喝酒。
后来切蛋糕,在场的人都有一份,她也没怎么吃。
简单的庆祝活动结束后,姚嘉送走了网红,又让人打扫了店里后,拉着何蔓进了后吧,还关上了门。
何蔓很少见她面露愁容,问:“小嘉,又有什么事让你烦心了?”
“唉,我怀疑阿辰谈恋爱了。”姚嘉话里有点严肃。
何蔓心口一紧,“那……不是很自然的事吗。”
“不,有一天晚上,他来上班,换衣服时,我发现他颈后竟然有一块吻痕。”
“我当时没有说,后来旁敲侧击地问他是不是恋爱了,他都否认了。”
“可能他作为男生,不方便跟你讲这些事。”何蔓故作自然地说。
“但承认恋爱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姚嘉叹口气,“我只是担心他被人骗了。”
何蔓不敢吭声。
“你也看到了,今晚那个小姑娘,自从知道项辰在这打工后,总是挑着那几天来,明显对他有兴趣,可他连看都不看人家一眼。”
“我不反对他恋爱,”姚嘉咬了咬嘴唇,“但他的情况比较复杂,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家里人一定会骂死我。”
“……没这么严重吧。”何蔓战战兢兢。
她想起在安城的偶遇,“难道他是什么家族继承人,有未婚妻,或者以后要联姻?”
“你真是小说看多了,”姚嘉笑出声,“都不是,但更麻烦一些。”
何蔓不敢再问了。
“现在想想,可能我不应该同意他想来工作的提议,平白给他招惹那么多桃花,连我自己也提心吊胆的。”姚嘉感叹。
“他怎么说也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他一个男人,有力气,有脑子,怕什么?”
“嗯……”姚嘉应了声,但看起来没打算放弃打听。
“小嘉,我明天还要上班,就不多留了。”何蔓拉开房门。
“好,蔓蔓,等我们年会,你也要来啊……”姚嘉叮嘱。
何蔓点头,刚走出棠声大门,就见旁边站着两人。男的是项辰,女的是之前那个闹别扭的小姑娘,外表看起来很是般配,只是小姑娘一脸泫然欲泣。
她对两人笑了笑,一副不熟的样子,往家里走去。
可她还没走几分钟,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没回头,身后的人也没追上来,小尾巴一样,跟她回了家。
“我拒绝了她,”项辰一进门,就抓住她的手,“我告诉她,我有喜欢的人了。”
“项辰,你不用跟我说这个。”何蔓叹气。
“……不管你介不介意,我都要说。”项辰把她按进怀里。
何蔓拍拍他的后背,“好,我知道了,能放开我吗。”
项辰不情不愿地松手。
何蔓看他,“你还记得我们约定的内容吗,你找别人恋爱的话,我不会拦着你。”
“我不找别人。”项辰低头注视着她,眼中像有朵朵浪花,跳跃、涌动着,奔向沙滩。
“好。”何蔓不知道该说什么,笑了下,去了浴室。
绝大多数游戏都有玩腻的时候,只有真正的极少数,会成为受众玩家生活的一部分,陪伴他们度过日日夜夜,人与人之间的游戏更是。
何蔓闭着眼,承受水花的冲洗,按姚嘉所说,项辰很可能是个她惹不起的家伙。
可现在,唉,她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她不想伤害他,但这样下去,总有种耽误他的感觉。
夜里,项辰又抱着她睡觉。
“何蔓,元旦,我想和你一起过。”他贴在她耳边说。
“项辰,我们相处了这么久,你应该看出来了,我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街上一抓一大把。”
“我说了,我不找别人。”
“你是不是有点死心眼。”何蔓笑出声。
项辰不说话,开始吻她,吻到她浑身无力时,又说:“我想和你过元旦。”
何蔓不想示弱,手落在他腰间,“这样还想吗?”
“……想,你就是杀了我,”他有点气喘,像在忍受什么,“我也会说,想。”
何蔓叹气,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叹气多少次了。
“我怎么忍心……”她松开手,项辰扑了上来。
“你要和我一起过元旦。”即便已经困得迷糊,仍然执着的声音。
“嗯,我跟你一起过。”何蔓隐约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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