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后》照千岩

13、异地 明天回来吗

　　何蔓一怔，好像是在社交网站上刷到他们的现场视频和图片……

　　一阵动感的舞曲响起，姚嘉把手机递过来，在雨中狂野舞蹈的男人们映进她眼里。

　　“呐，你看，这才是细糠……”姚嘉感叹，“女人还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

　　“你去不去，就下周六晚上，我马上找人弄两张票。”

　　“下周六吗……”何蔓盘算了下，她只是去看个演出，饱一饱眼福。

　　项辰……大概不回来。就算回来也没什么。

　　“好，我去。”何蔓答应下来。

　　两人又闲扯了半天，何蔓才心满意足地离开棠声。

　　她踏进家门时，一眼看到了那双小船一样的拖鞋，覆着一层黑色的短毛绒。桌子上还摆着几盒坚果仁，提示她可以加进早餐里。

　　屋里很冷，冻得她抖了下，何蔓十分怀疑，现在室内的温度，比外面还要低一些。

　　她麻利地洗完澡，钻进被子里，空调暖风呼呼吹来，电热毯也卖力加热，卧室里温暖如春。

　　但她竟然睡不着。何蔓抓起手机，几个APP来回刷了刷，又打开微信，看了眼被无数群聊挤到下方、没有一点动静的对话框。

　　她搜了下首都的天气，晴，零下的温度，空气质量优。

　　何蔓点开对话框，在小键盘上按了几个字，忽然想起，首都可是有暖气的。

　　嗐，她真是瞎操心。她把手机扔到一旁，缩回被子里睡了。

　　备受期待的周五之夜，何蔓和姚嘉准时进了大剧院，坐在中间靠走廊的位置上，和其他观众一起呐喊尖叫，趁着演员下台互动，姚嘉还请他和她们合影。

　　“啊啊啊……蔓蔓，近看才知道什么是神颜，还有这天神一样的身材……”姚嘉捧着手机，眼睛都粘在屏幕上。

　　“等着，我要发朋友圈……”姚嘉手指飞快点着屏幕。

　　何蔓也有点呼吸不畅，因为大喊，嗓子也不太舒服，她捂着额头，轻咳了声，“你说得没错，女人确实该看这些，一周的疲惫都消失了……”

　　水花冲刷之下，是彻底的视觉冲击，她到现在脑袋还处于晕眩中。

　　直到演出结束，她和姚嘉各自打车回家，看着车窗外跳动流溢的霓虹灯光，还是有那么一丝意犹未尽。

　　当晚，何蔓做了个梦，梦里到处都在下雨，一片湿漉漉，飘渺的水雾中，赫然走出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干净利落地甩着水花，在雨中翻滚、跳跃，直到一束白光打到他身上，照亮了他那张年轻冷峻的脸……

　　“好看吗。”他冷冰冰地说。

　　何蔓惊坐起来，拍着胸口，真是见鬼了，她怎么会梦到项辰。

　　她按开台灯，下床倒了杯水，晚上喊叫得太过投入，好像咽炎要犯了。

　　房间里一片安静，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清了清嗓子，找出药片，含了一粒，坐回床上，拿起手机。

　　“明天回来吗”，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估计回不来，她退出微信。

　　*

　　首都，某雅致开阔的院子里。

　　忙碌了一天的项辰，吃过晚饭，跟堂屋的长辈道别后，进了西边的屋子。他钻进浴室，随便冲个澡后，坐在文椅上，胡乱擦着头发。

　　研讨会的事差不多结束了，他今晚特意来探望外公外婆，两位老人知道他要来首都后，就让他抽空来住一住，大姨也来了，舅舅因为出差考察，去了外地。

　　不过，在他刚到达时，舅舅正好到研究院附近办事，跟他在附近咖啡馆聊了一小时，也算见了面。

　　晚饭阿姨做得很丰盛，四个人吃，做了十几道菜。席间，二老一直劝他多吃些，大姨一向冷硬的作风，见到他后，脸上也多了些笑意。

　　他知道，他们打心眼里疼爱他，毕竟他是他们的小女儿、妹妹，唯一给他们留下的念想。

　　现在这个房间，就是妈妈陈巧曾住过的地方，书桌的抽屉里还放着她曾看过的旧书。

　　项辰晾好毛巾，倚上床头，对着柔白的壁灯光芒，拿起手机，点开微信里置顶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对话停留在十一天前。

　　他点开那个兔子龇牙笑的头像，毫不意外，主页仍是空白一片。

　　他抿了下嘴，点进朋友圈。第一条是范霖抱怨，怎么这么冷的季节还有蚊子，附一张被拍死的蚊子图，第二条是姚嘉看演出的感想，一副激动的语气。

　　手指上滑，先是三张男人跳舞的图片，随即，九宫格正中，出现一张三人合影。

　　项辰坐直身体，盯着照片右边、伸手比耶的何蔓。她穿了件心形领的米色毛衣，长发滑下肩头，笑眼眯起，脸颊泛红，红润的嘴唇上闪着淡淡的珠光，轻轻靠在陌生又裸露的男人肩侧，看起来很是开心。

　　他把手机扔到床上。

　　他不在，她也能过得这么开心，对她而言，他就是可有可无的一个人。要不是他厚着脸皮提出要求，两人现在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

　　但怎么可能，他们刚见面第一天，彼此之间就说不清楚了。

　　那套什么寂寞男女的说辞，他不接受。

　　项辰又拿起手机，点开航旅纵横，选了明天回云城的机票。

　　他盯着航班号和时间看了又看，最后点了取消。

　　反正她又不在乎，何必呢。他翻个身，扑在枕头上。

　　房间里暖气很足，他有点昏昏欲睡，但脑子里一片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