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条路，走下去》滕打虎

3、实 逝者长

　　逝者长已矣，生者常怀安。

　　胡医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心中有些不安。又联想起那通电话刚开头时，她语焉不详的话，只盼能快点到达，快点见上一面，才好一解我心头之惑。

　　出租车继续向前行驶，飞驰的车辆将窗外的景色通通抛到脑后。

　　到达目的地，餐厅的侍者将我一路引到里侧小包间。

　　我推门进来时，她正在茶桌上摆弄茶宠。见了我，便递给我一杯茶：

　　“我对茶没什么了解，只会挑贵的买。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我接过茶，只抿了一口，便迫不及待地问她：

　　“茶是好茶，只可惜我现在心里急着想别的事，糟蹋了这么好的茶。你把我叫过来，要跟我说一件只能当面谈的事，那件事究竟是什么呢？”

　　胡医生一时半会没说话，只是轻轻拿走我喝了小半的茶杯，将里面的半盏茶液缓缓淋在茶宠头上。

　　她一边注视着淡褐色的茶水倾注，一边慢悠悠地开口：

　　“我怎么没看见唐叔？难不成你今天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后一句的内容显然属于调侃，毕竟身为高中生的我，不可能会开车。可后一句的内容也为前一句做了补充，至少我大概猜出唐叔是做什么的了——是我们家的司机吧？

　　我心底里一直对胡医生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亲近感，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不会伤害自己。

　　于是我只是摇了摇头，诚实说道：“我是打出租车来的。”

　　她闻言连茶都不浇了，只是看着我，神情恍惚惊异。

　　我搞不懂她在惊异什么。所有的线索混成一个凌乱的毛线团，我找不到线头。我有预感，我已经得到了关键性的线索，只差将所感知到的信息一条条理顺。

　　“你……你要振作起来啊，哪怕失去了小施……”

　　小施？好熟悉的名字。我心里闪过隐约而尖锐的疼痛，就好像朦胧的雾中有一根针探出来。

　　隐约的不安如同一团阴云。

　　我觉得我快想起来了，却又不愿想起来。真相已经超过了我所能够接受的极限，或许我是刻意忘掉它的。

　　我刻意不去思考，不去深究这股莫名的熟悉感。

　　又是一阵沉默，坐在我对面的胡医生端起茶杯又押了一口。

　　包间的房门打开，两名侍者一人推着餐车，一人端着盘子进来一道道地上菜，期间夹杂着对菜品的介绍。

　　我觉得烦，叫他们不要讲了，挥挥手让他们下去。

　　胡医生看着我的行为欲言又止。

　　我已经数不清今天是她多少次欲言又止了。

　　我累了，不想继续想下去。或许我就是原主吧，没有什么穿越，只有为了忘记痛苦的事实而造成的心理障碍的失忆。

　　胡医生问我，“你要去看她吗？”

　　我低着头吃东西不说话。我不要。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好。什么时间？”我听到自己说。

　　“就明天。也等不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