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赤贫到一统天下》二月萧瑟

42、四十二【重写】

　　苗小妹想要帮那些女性悔婚的念头才刚被朝中众人得知，还没来得及见到那几个女子便又生了事端。
　　“日理万机”渐具象化。

　　第一个开炮的，又是张红。
　　挺着肚子寻到苗小妹，张红怒声呵斥这种行为简直是胡闹！“你若有意纵容那些民妇随意悔婚，置婚约于何地？置男方家族颜面于何地？今日能悔婚，明日就能悔君！你这天下难道要交给其他人！”说话时，手轻轻抚摸着肚子。

　　苗小妹想不明白，张红作为既得利益者，怎么意见这么大？还“民妇”？啧啧，她不当皇帝，张红不也是民妇？果然，有了权力还能不该本心的人才是稀有动物。
　　瞄了眼张红轻轻抚摸肚子的手。
　　喔唷，原来如此。电视剧是错的，搞权谋的话说得越少越好。“你继续，朕在听。”

　　“你可别忘了！你是个女子！你帮她们，便是给反对你的人递刀子！”

　　这话是实话。
　　苗梦娘和苗明月也是这个意思。

　　张红继续怒道：“悔婚说来简单，男方家族会善罢甘休？两家结怨，械斗不休，百姓一乱，朝政必乱！你这位置如何坐得稳！”她说得有些累了，扶腰坐下，气喘吁吁。

　　苗小妹停止扣手：“新妈，你说够没？”
　　见张红瞪自己，苗小妹摊手，“虽然，但是。新妈，你肚子里的孩子比你们两个成婚的时间大一个月。”
　　言尽于此。
　　做人不可以太双标。

　　张红冷冷看了她一眼，扭身便走。
　　愤怒。
　　羞愧。
　　这个女孩不是她的女儿。

　　她备下一锅好菜等夫君李杰归家。

　　李杰一脸丧气地说起自己在军队上被苗小妹制约得死死的事，跺脚大骂。张红在她身边坐下，柔声道：“夫君。若要毁掉一个人，便捏造恶行毁了他的名声。若要毁掉神，便将神捧上至高无上的位置，让他被万民敬仰，能力越大，爬得越高，摔得越惨。”轻抚腹部，她面上爬上一抹绯红，抿唇，眸中满是自得。

　　那个女孩，不是她的女儿——是她的跳板。
　　若那个女孩未曾出现，若胤朝依然存在，她便安心做苗二壮的娘子，藏匿在南河下村做一个温柔乖巧的妇人。
　　但胤朝已经没有了。
　　王朝灭。前尘一笔勾销。

　　张红唇角微扬，那个代替了她的女儿的新的苗小妹常说“做自己”。
　　她不禁笑出声，在李杰担忧的目光中浅笑道“无事”，夹起一筷子菜放在口中。
　　记忆回溯。
　　当年她高高在上，杀了家中一个貌美的下人。后樯倾楫摧，饥荒时，此事被那群泥腿子拿出来大做文章！她感觉到口中的血腥味，不留神，她竟然咬破了舌尖。
　　“夫君，若要将事情闹大，切记，环环紧扣。”

　　翌日上朝。
　　以李杰为首的朝中大部分官员集体上奏让苗小妹尽快立男妃、选男后。
　　站在最前，李杰用最大声音道：“子嗣是天大的事！为了这天下，陛下定要多生几个孩子！”

　　说起来苗小妹自己都不信。
　　十四岁的她居然被催婚、催生。

　　苗小妹托腮，问得认真：“该选谁？”
　　李杰：“朝中官员家中适龄的好男儿！”

　　苗小妹：“喔。选几个？”
　　李杰：“为了子嗣，多多益善。”

　　苗小妹：“去父留子？”
　　李杰：“不可。国中不可一日无皇夫。”

　　苗小妹：“是国中不可一日无君。那孩子算谁的？”

　　李杰大笑：“自有宦官记下每日侍寝之人的姓名。”
　　苗小妹：“啧啧，我才是这么厉害？人眼DNA啊。孩子跟谁姓？”

　　李杰：“孩子自然该继承父亲家族之姓！”
　　苗小妹：“朕才是皇帝，孩子只能和朕姓。那朕坐月子时谁管理朝政？”

　　一阵哑然。
　　苗小妹扣扣耳朵。得，这群人完全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一人在后轻声咳嗽。
　　李杰恍然大悟，提声道：“微臣身为皇太后的继夫，理应为陛下分忧解难。”

　　图穷匕首见了。
　　苗小妹继续发文：“朕难产死了呢？”

　　竟是比之前静得还要厉害。
　　看吧，这群人只知道提观点，从来不思考更深远的东西。

　　有一人用力咳嗽。
　　苗小妹认识他，周明。周村里正的儿子。分地时周村里正看似配合，眼中却尽是愤怒，片许后愤怒消散，他顺手将自己的儿子周明推来苗小妹眼前，用家中的财物换一官半职。
　　谁和谁是一伙的，太明显了。

　　而李杰缓缓道：“若陛下有子，这天下自然是陛下的孩子的。若陛下无子，这天下便交由外戚照管，终究是一家人。这天下到底是陛下您的！”见苗小妹神情淡漠，补充道：“陛下！没有子嗣，这祖宗传下的基业就要拱手于他人！”说到此处，他话音提高，声音洪亮，语调铿锵有力，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新世界的万里江山都是苗小妹的囊中之物。

　　苗小妹在心里呵呵冷笑两声。
　　多生几个？在这个没有B超和剖腹产的世界，她一个都不想生。

　　抛开这些不谈，在这三天两头饿肚子，皇帝和百姓一起吃糠咽菜的年代，国中两千人相貌上大都平平无奇。如果要立男妃，她也要立古天乐那种“平平无奇”的。

　　百官让她立男妃不是目的。
　　目的是分权。

　　谁想的好主意？应该还是张红 。
　　苗小妹这位新妈一点点亮出獠牙利爪，不用说她下一步便是：反正都是一家人，我的孩子是你的弟弟，怎么就不能继承你的基业了？让他跟你姓！
　　这么厉害的新妈怎么就先看上苗二壮后看上李杰了？

　　苗梦娘见苗小妹神色如常，欲言又止，却终于忍不住道：“琨元建国不到一年，陛下尚且年幼、正是建功立业开疆扩土的关键时候，怎可为儿女之情耽误夺取天下！”
　　李杰哈哈大笑道：“女子夺什么天下！”
　　得了礼部侍郎官职的周明笑意平和，态度和善道：“女子天性爱孩子，每个孩子算不得女子。若不好生哺育孩童便不会服从管教。”

　　苗小妹笑问：“朕管孩子，那皇夫做什么？”
　　周明：“常人自然是子不教父之过。但若是陛下，自然是子不教母之过。”

　　苗小妹：“那若朕退位让皇夫登基，是不是该皇夫管孩子。”
　　周明道：“管孩子是女人的事。”

　　苗小妹:“所以，朕是皇帝，朕管孩子。朕不是皇帝，朕管孩子。”微笑.jpg。
　　周明大笑：“女子的天职便是如此。这朝堂上下谁不这般认为？！历朝历代，何来女子为帝！陛下孩子回家生儿育女为好。”
　　李杰在一旁诺诺称是。

　　苗小妹：“众位爱卿说得对。所以这天下自然该是朕的。因为唯有朕能凭借女子之身兼顾朝廷与家庭。”
　　绝杀。
　　和这群人玩儿真没意思。
　　轻轻松松就能将他们所有人带进沟里。

　　话已至此，下午便选男妃。

　　苗小妹：“日子看似好起来了。朕也过上电视剧里皇帝选妃的好日子了。”
　　但男妃们的质量自然是选不如电视剧中的皇帝的。
　　第一个，尖嘴猴腮。
　　第二个，肥头大耳。
　　第三个，黄皮寡瘦。
　　第四个……
　　求放过。
　　难道就没个长得“平平无奇”的？

　　想来也是，农耕时代，活下去都是地狱级难度，人们成日风吹日晒，忍饥挨饿，哪有那么多帅哥美女？
　　苗明月与苗梦娘长得好看是因为天生丽质，也因为几乎呆在房中，几乎不出门。

　　“男人啊，生得好看有何用？”张红轻抚着腹部，幽幽道。听得这番话，李杰嘿嘿笑出声。
　　张明泉蹙眉片刻，垂首道：“陛下，婚姻是家族与家族的联姻。相貌比不过身份。家族能带给你的比相貌重要许多。”

　　苗小妹还未来得及说相貌也很重要。

　　张明泉道：“故而，陛下切莫选择这其中任何一人。与这些人成婚政治价值不高。”
　　苗小妹在心里竖起大拇指。笑吟吟将所有候选人推开，苗小妹扬起二郎腿，双手合十，冷道：“朕喜欢的，才会收入宫中，朕的婚事朕自己决定，旁人——管不得。婚姻之事，父母可帮着参考，旁人，管不得。”
　　婚姻自由，从女皇开始。
　　消息被她刻意传出，准备与相公和离的那三位女性不顾家人反对或深夜出逃、或断绝关系，聚来苗小妹身边。李香儿提早了解过情况。

　　张熙，十二岁。小学毕业的年纪在这个时代订婚正合适。她爹娘为她寻好了婆家，村里一殷食人家的小儿子，二人年岁相当，那小子相貌、身段都不错，脾性也好，是个读书人。但张熙就是不愿，逃婚，当夜还与一少年在破庙过了一夜。若是旁人便将此事藏在心底，张熙却恨不能将此事闹得全天下皆知。事情闹大，她爹娘便寻思将她送进寺庙当姑子。

　　赵红妹。
　　二十岁，村里人眼中的大龄剩女。爹娘给她寻了一门亲事，也是门当户对，就是对方年纪大了点儿，三十岁。这个年纪许多人已经当上了爷爷。但依照村中的人的说法：老男人老女人天生一对。但她不愿。

　　周阿妹。
　　年三十八，在这个年代已经成了祖母。她要求和离。李香儿沉默片刻，轻声道周阿妹脸上布满了各种乌青。
　　应该是家暴。

作者有话说

　　“平平无奇”，自然是古天乐版的“平平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