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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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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便继续来讲讲这天下第一剑修的故事。燕真人啊,百年前就靠着把沧鹤剑一战成名。那可是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那时魔物横行霸道,魔龙横空出世搅得天翻地覆,人间如同炼狱,修士们前赴后继,却始终没有杀死魔龙。燕真人就是在这危急时刻,引领一众弟子与魔龙恶战百余回合…………”
“十年前,燕真人将近两百岁,即将有望成为这泗州最年轻的化神飞升的修士,要知道,上一位飞升之人可是五百年前的太虚长老。谁想,燕真人陨落在自己的阵法里。一代天骄,就这么逝去,无人不可惜啊。这其中的真相到底如何,请听下回………”
两人在街市上随意挑了间早铺坐下要了两碗面,燕卿风黑色的斗篷遮盖住脸。贺嘉彦没什么反应,只觉得她这斗篷怪丑的。
隔壁吵吵闹闹,笑骂说书人只知吊人胃口。
“喂,他们口里的燕真人是你吗?”
贺嘉彦边嗦了口面边问。
燕卿风抬眼望他,笑了笑。“你怎么知道。”
贺嘉彦:“直觉。”多看了两眼她的黑斗篷,忍不住吐槽“你吃饭怎么还戴着?”
“忘了。”燕卿风随手一扯,把斗篷兜帽扯了下来,露出一张秀丽又英气的脸。
是她忘了,这里不会有人认识她。
燕卿风提醒“这饭钱是我替你出的。”
贺嘉彦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会还的,啰嗦。”
少年头发束起,几缕发丝落在肩上,喝了热汤后,整个人都精神起来,眼角不自觉地有些红。
她就知道,带他在身边是正确的,新的一天就该从欣赏俊脸开始!
燕卿风看了看自己腰侧佩戴的铁剑。这是她的本命剑断裂被毁之后换的第三十七把剑了。
什么时候,能换一把好看又能打的剑呢,最好逼格也高一点。
贺嘉彦喝完了汤,人懒懒地靠在椅子上,掀眸视线和她对上。
人吃饱喝足一闲下来,就开始想七想八。
“所以你以前很厉害?天下第一剑修?”他语气间没什么仰慕,单纯在发问。
怎么说呢,这个名号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真是,怪怪的。
“你是没听到后面我死了吗?”
“那你不是还好好的在这?”
燕卿风笑了一声,解开斗篷放到自己腿上。
“没有,已经死了,我是鬼。”
贺嘉彦晃了晃头,露出虎牙,语气肯定。
“骗人。”又道“明天还来吗?我想听他讲完。”
燕卿风没反驳,笑嘻嘻地凑近了一点问他。
“不如听我说,保真且低价。”
她那双瑞凤眼总是淡淡的阖着层雾,情绪不明,看着你时又显得认真。
贺嘉彦点点头。
“那么,你又欠我五两银子了。”燕卿风得意地说。她偏头朝铺里头喊“小二,来壶酒!”
从哪里讲起呢?
燕卿风百岁时,师父雪道子送了她份大礼。
雪道子闭关,长期的那种,不知道在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的那种。
这不就相当于领导退休归期不定。燕卿风也突然从剑尊继承人,到把后面三个字去掉。
长老授予她剑尊称号时,她不解发问“雪道子她也不是剑修啊,她修天机道,怎么我以前担的是个继承人名号?继承谁啊?”
机缘巧合下,身为剑修的燕卿风拜在天机道的雪道子门下。最初雪道子还指点一二,后来看她进步神速,拎着她去了剑修聚集的山峰,让她一个个打过去练手。
长老摸了摸自己并不长的胡须,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总不能直接说,是为了避免让你显得太牛逼吧。
毕竟燕卿风年轻过头,天赋异禀在她身上得到最好的体现。
旁人穷尽一生无法修得的境界,她不过百年勘破。
“论剑一道,天下第一归我。”年少轻狂时她曾对别人说过。
一个少年期的剑尊之名,太难得人服气。
拿了名号和俸禄就得干事,升官升薪就得拿出业绩。
燕卿风一向随心所欲不受拘束,在刚发下来月例的那天都答应了掌门长老们:收个徒弟。
如果说,燕卿风真从雪道子那继承了什么,一定是能少一事算一事,能不教徒弟就不教。
*
燕卿风睁开眼,头顶是大片绽开的绿色和阳光。
她晃了下神,又闭上眼,再掀开眼皮。
“这觉睡的真长。”
她从树上跳下来,轻松着地,腰间灵牌响个不停。她不用看都知道是那群老头子催她去观大比最终擂台。
每五年阗山派会新收一批徒弟,派内的宗门大比也在这个时候。
新生会一一比试,最终胜出者将在新榜前五十名里挑选一位对手,进行最终擂台赛。
这个新榜是滚动式的,上榜均为近十年的弟子。
还有个总榜,很是张扬,在阗山派最高的山头耀武扬威地出现。
在燕卿风还有上榜资格时,她的名字总列在第一,金晃晃的。
每次她去大殿开会,总会被高挂天空自己的名字给闪到眼睛。
燕卿风一路哼着小调过去的。她掐指一算,这次又能在“地下赌局”里赚不少。
每次大比,宗内好热闹的弟子总会开赌局,赌谁赢谁输之类的。燕卿风每次都能大赚一笔。
今年也不例外。
一个姓白的女生擂台成绩十分耀眼,几乎百场下来,全是胜局。他们说,那是新一代里面天赋最高的,从白家出来,肯定从小接受的训练和用过的器具灵丹都是最好的。
如此叠buff,燕卿风也忍不住去看了她的比赛,不是为别的,是看看压她最终擂台胜利有几分把握。
看完燕卿风简直想提前给自己开几壶酒。
她修剑已然接近登峰造极,看人准头一向很好。
燕卿风能确定,近十年的弟子不会有人胜过她。
于是燕卿风乐呵乐呵地把所有今年所有积蓄以及前几场赚的都压了进去,等着大赚一笔。
等到现场,她坐上高台早早为她准备好的位置。
旁边的位置还空着,比她还能迟到的,除了叶行舟,她想不到还有谁。
燕卿风立马跟掌门打小报告。
“叶行舟又迟到!比我还晚来,他调子越来越高了,作为他的师妹,他的月例应该罚给我。”
叶行舟是雪道子收的第一个徒弟。
她算第二个。
说来奇怪,师徒三人各修各的,雪道子修天机道,叶行舟是丹修,燕卿风是剑修。他们像强行凑一起搭伙过日子。
掌门瞥了眼她,没说话,类似的话术已经在他耳边响起无数回。只有这种告状时候,燕卿风才会承认叶行舟算师兄,要不然不好道德绑架。
他们两个人都爱折腾没个消停。
该说不愧是师兄妹。
有人击鼓,擂台马上开始。
擂台上只站着白昌翼一个人,她一身素白,衣裙款式简单,腰封刺绣上有特殊鎏金图案,象征着白家人的身份。头发用发冠高高束起。
女生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冷淡。
燕卿风越看她越顺眼,越看她越觉得她冒着金光,金子的光,不自觉开始笑。
“怎么?看上了?收她做个徒弟也不错。”
身旁的终于有人坐下,来人悠然自得,带来一股草药的清香。
燕卿风皱眉,扭头说“你爱收你收,还有别捣鼓完你那些破药之后靠近我,难闻。”
按照她对叶行舟的了解,肯定不是好意劝她收徒。
他们二人也算互相了解。
燕卿风的收徒标准简单:长的好看,听话,会烧饭,能打杂,任劳任怨,最好脸皮厚一些这种人赚的到钱。
白昌翼除了占第一条,其他怎么看都不符合。
燕卿风早把她从自己的收徒范围里划掉了。
叶行舟的用心险恶在下一秒得到体现。
文济峰峰主闻声道“你是想收这个吧,确实是个好苗子啊……”
“诶诶,师伯,不了,这个不适合我。”燕卿风摆手。
“怎么不合适呢,剑风凌厉,和你很像啊。”
像个大头鬼。
燕卿风不说话了,伸手拧了叶行舟一把,力气之大让叶行舟嘶了两声“别动我,这么多人看着。”
燕卿风翻了个白眼,这人一向喜欢在小辈面前装出一副泯然于世的高深莫测模样,说白了就是喜欢装逼。
出现在人多的地方必定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每次燕卿风去他那里拿些新鲜丹药就是懒散披发的神经样。
挑选对手时间,那张透明滚动的大榜几乎快怼白昌翼脸上了,她看都没看一眼。
她掀眸,仰头,剑指高台。
“我选她。”
燕卿风对上那双眼睛,心里随着她的话咯噔一下。
完了。
她投进去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