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3 玩笑此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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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已高悬，厚重的窗帘把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屋里一片宁静的黑暗，只有床上有清浅的呼吸声。
楚雨头埋在杨爽颈窝里，自背后紧紧揽着他的腰。
“嗡――”一声振动将楚雨吵醒，他在杨爽后颈蹭了蹭，摸过手机解锁，是班级群的消息。
［副班长崔：下午组织实践活动@生物课代表楚雨@班长杨爽去吗？去的话一点前群里填表报名。］
［生物课代表楚雨：有点儿事去不了，谢谢。］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生物课代表楚雨：杨爽也不去。］
群里安静了几秒。
［副班长崔：……好的，知道了。］
［英语课代表林：？楚少爷，班长和你一起出去玩了？］
［化学课代表郭：哦？］
楚雨看着杨爽安静的睡颜，突然有些手痒，他勾了勾唇，露出一抹坏笑。
［生物课代表楚雨：爽爽在我家。］
［方：……爽爽……？@班长杨爽］
［语文课代表白：哇哦。］
［周：@班长杨爽班长你不说点儿啥？]
［英语课代表林： @生物课代表楚雨……（小小声）冒昧地问一句，班长他……醒了吗？］
看到屏幕上的问题，楚雨意外地挑挑眉。
［生物课代表楚雨：还在睡。］
［英语课代表林：！］
［员：都中午了还睡？@班长杨爽@生物课代表楚雨你们昨晚通宵打游戏了？竟然不带我，还是不是兄弟了！］
［化学课代表郭： ……@员你个二货，闭嘴吧你。］
［英语课代表林：我明白了，谢谢大佬@生物课代表楚雨帮我圆梦！！！］
［英语课代表林撤回了一条消息她把前面问楚雨杨爽醒没醒那条消息撤了。
［倪： @英语课代表林小林，你撤回干嘛，问一句班长醒没醒很过分吗？他这么晚还不起床，对学习毫无热情，我们难道不应该讨伐一下他？@班长杨爽你再强大也双拳难敌众手，承认你的罪行吧杨爽，接受正义的制裁！］
［英语课代表林：……］
［化学课代表郭：……］
［方:……煞笔。］
［化学课代表郭： ［心疼傻到没有脑子而不自知的你 jpg.］@倪@员］
［倪：喂！］
［员:……哥？］
［员:［弱小无助又可怜 jpg.］］
［英语课代表林：［嘻嘻 jpg.］没错 @生物课代表楚雨，快狠狠“制裁”他！］
［语文课代表白:［看戏 jpg.］］
［语文课代表白：制裁他。@生物课代表楚雨］
［周：制裁他+1@生物课代表楚雨］
［副班长崔：制裁他+10086@生物课代表楚雨］
［员:附议！］
［付:同上。］
……
［生物课代表楚雨：好。］
一连串呼唤他的消息涌来，楚雨眼疾手快把手机调成了静音。他笑得困意都没了，不负众望地答应下来，顺手把聊天记录截图，准备等给杨爽看。
“楚雨？”杨爽刚睁眼就看见身旁的人对着手机笑得眉眼弯弯，带着疑惑询问，却被自己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吓到，“咳咳咳……”
“爽爽，你醒了？”听见他声音，楚雨放下手机，披上衣服去厨房端来蜂蜜和温水，调了一杯蜂蜜水递给他。
“谢谢。”杨爽接过杯子坐起来，盖着的薄被滑落，露出他上半身，屋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你怎么笑成这样？”杨爽放下杯子问。楚雨脸上的笑意从刚才开始就没下去过，微眯的双眼带着几分狡黠，像只偷了腥的狐狸，还挺可爱。
“爽爽，他们让我‘制裁’你。”楚雨把手机屏幕在他面前晃了晃，群里确实有一排要求“制裁他”的消息。
“怎么了？”杨爽还没看仔细，楚雨已经把手收了回去，只是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
“……幼稚。”杨爽翻身去摸自己的手机，温热的躯体却突然从背后覆了上来。
“干什么……喂！不是吧你？”杨爽不敢置信。
“我答应他们了……”楚雨压在杨爽身上，“要‘制裁’你。”
……
“既然是惩罚，那就不能轻易放过你了……”楚雨笑得不怀好意：“爽爽，蜂蜜甜吗？”
“啊？”简直莫名其妙。“你不会自己尝……唔！”感受到威胁，杨爽立刻妥协了：“甜的。”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像硬邦邦的石头，简直恨不得砸在楚雨脑门上。
大丈夫能屈能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迟早要让楚雨把这些全都哭着还回来！
“这样啊……好，我听爽爽的，自己尝尝。”压着的重量减轻，楚雨似乎直起了身。
真去尝了？现在？杨爽想转头看一眼，支撑身体的双手却突然被拽到了背后，他一下歪倒回去，脸陷进了枕头里，然后觉得……手腕又被缚住了。
“艹，你又绑我干什么？！”杨爽看不到背后楚雨的动作，只觉有冰凉的液体倾倒而下……他不禁轻颤，余光瞥到了被随手扔在地上的空瓶。
“这是在床上……而且你还浪费食物？”杨爽震惊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憋出一句：“你个败家的变态！ ”
“没事，床单我洗，至于蜂蜜……我不会浪费的。”
……
此情此景下，楚雨对“变态”这一称呼欣然接受，并且打算身体力行，认真将其付诸实践。
“睡懒觉的惩罚开始了哦爽爽~”他的声音带着笑，欠扁至极：“我会顺应群众呼声好好‘制裁’你的。”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也不反思一下他今天起晚了到底是谁的错。
杨爽气得咬牙，忍不住嘲讽道：“那你可真是太正直了。”
“过誉过誉。”楚雨听完面不改色，脸皮可谓是厚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
“不能浪费食物可是你说的。”楚雨似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回答时声音里甚至带上了足以欺骗人的天真欣喜，像是为自己攻克了一个难题而感到骄傲：“要不，爽爽帮我一起吃吧。”
“嗯……”
这个骗子。杨爽压抑不住出声，心里恨恨地想。
总是装成爱撒娇的天真少年，内里却全是不可言说的肮脏想法。
龌龊！
床头灯不知何时被调到最低档，微弱的光芒只照亮了一点点地方，被侵蚀了整个卧室的黑暗包围成一个可怜的圆圈，还在微微晃动。
……
虽然视野不甚明晰，但楚雨能闻到身下人此时从里到外散发着的蜂蜜甜香，像一块可口诱人的点心，等待着被吃干抹净。
楚雨当然却之不恭。
“唔……”杨爽脸侧着埋进枕头里，脸颊随着在柔软的布料面上摩擦。
“蜂蜜好吃吗爽爽？”楚雨问他。
杨爽听不清他的话了，他咬着枕头，破碎的低吟从喉间溢出，失神地看着卧室里仅有的那一小块光亮，眼泪控制不住扑簌簌地落下，不一会儿就沾湿了小半个枕面。
他觉得自己该是被融进了暖暖的灯光中，可包裹他的，分明是黑暗。是身后人给予他的，温暖的黑暗，缠绕住四肢百骸，拖着他坠入深渊。
“我觉得好吃，”楚雨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温柔的怜爱和餍足:
“是甜的。”
……
杨爽被烫得一激灵，带着哽咽谴责他：“你又这样……”
……
如楚雨所承诺的，蜂蜜最终被他们两个吃得干干净净，一点儿也没浪费。
他也确实不负众望地好好“制裁”了杨爽，不过也因此，后者直到晚上才起床。
杨爽终于完整地穿上了衣服，吃过晚饭后就懒懒倚在床上休息，握着楚雨的手，有以下没一下地把玩他修长的手指。
他是真的累了。
嘴唇尚未消肿，瞎子才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明天只能请假了。
太操了。
是被猪油蒙了心吗？让他竟然相信楚雨那个狗东西有自制力……
回想起之前那次，杨爽觉得自己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正人君子。
真是……
他越想越气，在楚雨手背上狠狠掐了一把。
楚雨枕在杨爽腿上，一只手伸过去任他摆弄，时不时勾划着他掌心，被掐了也不生气，指尖安抚地摩挲过杨爽手背，然后探进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杨爽的怒气瞬间平息了，像只被顺了毛的猫，放松地瘫在床上。两人的手指亲呢地紧贴在一起，他轻轻动了动，摩擦的感觉暧昧又温馨。
“爽爽，”楚雨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了半天，突然冒出来一句：“我去给你买药吧。”
“买药干什么？”杨爽坐起身，探头一扫他屏幕，看见搜索栏立刻就明白了。
“滚蛋！ ”他砸过去一个枕头，“你爱用自己用去！ ”
“不疼么？”楚雨的手抚上了他腰。
这人调戏他还调戏上瘾了！
杨爽往旁边一躲：“不疼，老子好得很！ ”
“好吧……”见他快要恼羞成怒了，楚雨只好有些遗憾地收回手，还故作可怜地撒娇：“你好凶，我只是关心你嘛……”
关心你个鬼。杨爽不理他，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楚雨退出浏览器，点进企鹅改了个名，看见之前有人给他发消息，顺手点开。
（14:27）
［英语课代表林：楚少爷，我就小小地好奇一下啊，班长现在起了吗?［鞠躬jpg.］］
三个小时前的消息，当时他们还在“吃蜂蜜”。
楚雨玩味地笑笑。
（17:40）
［CY：刚起。］
对面几乎秒回。
［英语课代表林：这么晚才起啊……班长是身体不舒服吗？］
［CY：嗯。］
［英语课代表林：这样啊……］
［英语课代表林：咦，你改昵称了啊，之前不是叫“雨”吗。这是换了名字的缩写？］
［CY：不是。］
不是？林有些疑惑，然后突然想起来杨爽的昵称好像叫“Y”，那么CY……
“咳咳咳——”她一下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原来如此。
［英语课代表林：我明白了……］
［英语课代表林：太好了，恭喜！］
［英语课代表林撤回一条消息］
［英语课代表林：不是，我是说，改得好，好名字！］
这是懂了？楚雨挑了挑眉。都认识这么久了，那就没什么好瞒的了。
反正他挺想说的。
不过想到杨爽，他到底没直说。
［CY：你不是问杨爽？］
［英语课代表林：嗯？是啊。］
［CY：其实他中午原本起了，不过我按你们的要求，制裁了一下他。］
［英语课代表林：……］
［英语课代表林： ……辛苦你了。］
［英语课代表林：不愧是众望所归……］
［CY：不辛苦。］
［英语课代表林：那什么，我有点儿事先下了，你们加油，好好休息！ ］
［英语课代表林：真的谢谢，再见！］
［CY：拜。］
……
“啊啊啊啊啊啊啊——”林在屋里仰天长啸，激动得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想到什么，她又坐回电脑前，一通“噼里啪啦”。
［英语课代表林：啊啊啊啊啊啊啊――］
［英语课代表林：鱼！鱼！ 鱼！在不在在不在！］
［死鱼:……在。］
［死鱼：你终于失心疯了？］
［英语课代表林：［（转发）英语课代表林与CY的聊天记录］］
［英语课代表林：你、我，我们磕的CP成真了！！！］
［英语课代表林：呜呜呜老夫此生无憾了……］
［死鱼：哦。挺好。］
［英语课代表林：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激动？你不爱“作贱”了吗……］
［英语课代表林： ［男人，你是如此地善变 jpg.］］
［死鱼：……］
［死鱼：我早知道了。］
［英语课代表林：？？！！什么时候?？怎么知道的？你竟然不告诉我！］
［死鱼：他俩够明显了好吗……昨天他们早上一起来的，楚雨身上还有，嗯。］
［英语课代表林：昨天？那我岂不是错过了一个亿――这就是做男生的好处吗，能随时嗑到CP新糖，好羡慕……］
［死鱼：……傻子。］
……
“对了，楚雨，”临睡前杨爽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今天给我看的那一排‘制裁他’是怎么回事儿？”
“班级群里聊天。”楚雨打开群聊一看，历史消息果然被清空了。
“这个。”他翻出截的图给杨爽看。果然，杨爽只看了三秒脸就黑下去了。
“这群……”他把脏话咽回去：“看来大家是太想我了，等我回去一定好好和他们交流交流――”
“好好”两个字加了重音，听起来危险至极。
“你——”杨爽看向楚雨。
“爽爽，我可什么都没乱说……我说的都是正经话。”楚雨双手举起作投降状，眨了眨眼，看向他的目光澄澈无辜。
“算了。”杨爽叹了口气，躺倒在床上。他算是彻底栽在这个人身上了。
“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嗯。”楚雨关上了顶灯，挤进杨爽的被窝，从背后紧紧搂住了他。
“爽爽。”
“嗯？”
“明天我帮你请假，你就别去了，好好休息。”
“行。”杨爽看不见他嘴角蓄着坏水的笑。不用多去一趟学校何乐而不为呢。
“我爱你。”楚雨轻声呢喃，吻了吻杨爽的发，“晚安。”
“晚安。”
温柔的絮语沉淀成薄薄的月光，洒了满地清辉。
……
［第二天，教室］
班主任走进教室，扫视一圈：“杨爽来了吗？”
“老师， ”楚雨举起手：“杨爽今天身体不舒服，让我帮他请个假。”
“哦……行。”班主任点了点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那上课吧，起立！”
“老师好――”
“噗嗤——”楚雨听见了一声笑，回头看见林正借着前边同学的遮挡笑得奇奇怪怪。见他望过来，她原本想鼓掌，随即想起班主任在台上，改成了竖拇指，对着他做口型：“恭——喜——”
怎么看起来比他自己还开心。楚雨挑挑眉，也笑了。
……
下课铃响过，突然有个女生敲了敲后门，打开一条缝：“那个……请问你们班杨爽同学在吗？”
“他今天请假。”楚雨回答。
“哦……”女生有些失落，红着脸抬头看向他，递来一封信：“能请你帮我吧这个交给他吗？谢谢。”
“没问题。”楚雨接过信封，淡粉色，散发着花香，右下角娟秀的字体端正写着：给我的光，杨爽收。
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几秒。
标准的表白信或情书。
再抬头时女生已经跑没影儿了。
“哦~”有男生吹着口哨起哄：“情书吧？班长威武——”
楚雨淡淡扫过去一眼，目光冰凉，随手把信扔进了垃圾桶。
“诶，楚雨，你怎么给扔了？这可是咱班长的桃花啊。”
楚雨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温柔表情，低低笑得暧昧：“没事，他不需要。”
“我艹——咳咳咳咳咳……”班里有人
口水呛到了，屋里一片咳嗽声。
“是这样吗……”
“快上课了，都回位吧。”副班长崔敲敲桌子。
教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这节是音乐课，楚雨漫不经心地跟着听了一会儿歌，摸出手机在桌洞里打字。
［CY：爽爽。］
［Y：在。］
［Y：你不是该在上课？］
［CY：这节音乐。］
［Y：怎么了？］
［Y：你这个名……］
［CY：有小姑娘给你送情书，还长得挺漂亮的。］
［Y：哦，那不正常吗，爷那么帅。］
［CY：……你收过很多？］
［Y：是啊。］
……
怎么不回了？
杨爽坐在床上，突然反应过来：靠，楚雨不会是吃醋了吧？！
［Y：不是，是有人送，但我一封都没收过！］
［CY：……］
［CY：真的？］
［Y：真的。］
［CY：我新昵称不好吗？］
［Y：好，当然好，怎么会不好。］
［CY：那我不换了。你也不许换。］
行吧。杨爽靠在床头叹气。不换就不换，多正经俩名。
［Y：嗯。］
［Y：别生气了。］
［CY：没生气。］
［CY：信真不要？］
［Y：不要！］
他要敢说要，估计明天又不用上学了。
［CY:那我扔了。 ［抱抱 jpg.］］
艹。杨爽反应过来，这家伙又装可怜，感情在这儿等着他呢。他敢打赌，楚雨肯定早扔了。真的是，每次都能被他骗到，然后下次还信，自己也是真没出息……
［Y：……丢吧。］
［Y：好好上课吧你，有歌不听，是不是傻？］
［CY：好。不过你昨天不是刚给我唱了？］
［Y：昨天？我唱什么歌了，我怎么没印象？］
［CY：《威风堂堂》。］
［Y：……］
［CY：今晚还给我唱好不好，爽爽唱歌超好听。］
［Y：滚！］
［Y：上你的课去。拜拜。］
楚雨趴在桌子上闷闷地笑。
爽爽真的是，太可爱了……
［CY：拜拜，爱你~［比心 jpg.］］
The End.
（像他们一样别扭的番外小对话）
“你的爱就这么廉价?”
“我的爱就这么廉价，你要吗?”
“我要你就给?”
“是啊。”
“那得到的也太假了。”
“交换?”
“那我岂不是很亏。”
“所以你要不要?”
“要。”
“你要买吗?”
“交换。”
“不是说很亏?”
“……没有。”
爱只能交换，无所谓亏不亏。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