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未其月

2、萌生 暗处，邵佳

　　二中的午休时间很长，可以自行选择回寝室休息还是留在教室。

　　陈林森从食堂回来的时候，乌泱泱的一群人正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教学楼在食堂和宿舍楼中间，单明磊站在一楼张望，看到陈林森的时候像是看到了救星。他迎面过去手很自然地搭在了陈林森的肩膀上，“你等等回寝室吗？”

　　“回。”

　　“顺便帮我把桌肚里的手机拿一下呗，刚刚下来的时候忘记了。”

　　陈林森应下，“不过我要稍微过会儿才回去，先去交个东西。”

　　“行。”

　　二中采用的是“3、3、3”结构模式：一班到三班为尖子班，四班到六班为重点班，七班到九班则是次重点班，从十班往后就是普通班。

　　高二的教学楼在高一后面一栋，而班级的分布情况都是一样的，最高楼层由一班开始，依次往后，八班无论怎么排应该都是在三楼。

　　陈林森一个个班牌看了过去，到八班门口的时候叫住了离门口最近的一个男生，说明来意，把东西给了他。

　　*

　　吃完饭，邵佳媛和蒋文语打了招呼，自己先一步回了教室。

　　班级的前窗被拉开，“佳媛，一起走吗？”说话的人是邵佳媛的舍友。

　　“你先去吧，我等会儿回去。”

　　邵佳媛的位置很靠前，陈林森站在前门口的时候，她余光一眼就瞥到了。

　　听到陈林森说要把东西放到蒋文语桌上的时候，她的眼睛都睁得更大了些。

　　原本是打算直接回宿舍的，现在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等着蒋文语回来。

　　......

　　二中没有强制住宿的规定，蒋文语家离得近，走读又更加自在些，便没有选择住宿。

　　等到她回来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蒋文语拿出勾在桌侧的靠枕，整个脸向下枕去。一上午仅剩的精力在午饭过后消失殆尽，疲倦感顺势袭来。

　　一些杂碎的声音都被蒋文语自动忽略了，唯有轻敲桌面发出的声响让蒋文语缓缓抬头。

　　她的眼睛微阖，小巧的五官在此时尽显疲态。低马尾垂在脑后，发梢乱的翘起了边角。

　　邵佳媛反着身子坐在蒋文语前桌的位子上，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蒋文语点头，“昨晚上做了个噩梦，被吓醒之后就睡不着了。”似有余感，蒋文语打了个哆嗦。

　　“太不容易了。”邵佳媛一脸深有体会的样子，继续说道：“虽然这时候我该让你继续睡觉的，但...”她的视线移到了桌面的左上角，单词本下面压着一张白色的假条。

　　是方才陈林森托人放在蒋文语桌上的。

　　一想到那张脸，邵佳媛的眼睛微眯，指尖在单词本上轻敲，“说说吧。”

　　“说什么？”
　　假条方才被压着，蒋文语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等她抽出来看清上面的内容后，方才意识到这是谁拿过来的。她两手各攥在左右两侧拿起来给邵佳媛看，“喏，假条，请假。”

　　“少来。说！什么时候认识的陈林森？不得了啊小鱼，这届高一才开学多久啊，你就伸出了你的魔爪。”邵佳媛右手掌心对着蒋文语，五指忽地收拢，作出了一个爪子的动作。最后又赶忙抱紧了自己，“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戏多。”蒋文语毫不留情地留下两个字，紧接着又将脑袋埋在臂弯里，闷声两个字：“慢走。”

　　“小鱼鱼。”邵佳媛软磨硬泡，突然想起来什么，疑问道：“你是不是不认识他啊？”

　　“谁？”蒋文语语调慵懒。

　　“给你假条的人啊，陈林森。”

　　蒋文语埋在靠枕里的眼睛闪了两下，“不认识。”

　　“哎你怎么不认识呢，这届高一军训的时候，学校论坛还爆过一次。虽然在那之后没多久，热帖就被删掉了。后来即使有新帖来问，但是没起什么热度。不过这么说来，你本来就不刷论坛，这样就更加不会知道了。”邵佳媛单手撑着脸颊，盯着蒋文语的后脑勺喃喃道。

　　“因为帅上了热榜吗？”

　　“是啊，不过我记得当时那个捞人帖，似乎说了陈林森还助人为乐之类的事情？具体什么内容我也记不清了。”

　　暗处，邵佳媛看不见的地方，蒋文语听见这话时，扯了下嘴角，意味不明。

　　......

　　邵佳媛走远了，应该是回了寝室。
　　蒋文语将脸换了个方向枕着，一双眼睛睁着，余光瞟到方才抽出的假条。

　　【出操假条】
　　高一三班，陈林森。

　　学习还挺好啊。

　　蒋文语合上眼睛，迷迷糊糊睡着了。
　　......

　　最近睡觉总是不安生，就连眯一小会儿的午休都能做上个梦来。

　　蒋文语揉了揉太阳穴，低头看了眼手表，十二点四十二分，还很早。蒋文语干脆抽出一本习题埋头做了起来。

　　等到离午休结束还有十分钟的时候，蒋文语翻开出操登记本，将记有陈林森名字的那一栏划掉，带着走出了教室。

　　二中早上的出操时间，除了检查室外做操情况，还会看教室里是否留了人。室内一般是从高二和高三年级里挑三个人分别检查一个年级。

　　这次是由于另一个负责检查高一年级的同学请假了，今早托了同寝室的人将本子带给蒋文语，让她帮忙代检一天。

　　蒋文语原先是负责检查高三的，像高一这种刚入学的新生，遵从校规做事，踏实安稳，还不怎么敢逾越。倒是高三，都是些老油条了，出操时间每个班旷掉几个人，二十来个班也能凑出不少人来了。

　　留在教室肯定会被记，就干脆分散开来。一部分躲到厕所里，一部分跑去小卖部里，剩下一些在教学楼四处各匀一点。

　　蒋文语是不负责一个个追踪过去的，只能看教室里留人的情况。偏偏今天被她逮着个没有假条还在教室里安稳坐着的。

　　高二十一班，蒋文语在后门口停了步子。
　　班里的人也没有很多，还在陆陆续续回来。

　　蒋文语侧了侧身子，叫住了后排离她最近的一个同学。

　　“同学，麻烦你把这个放在路茗的桌上，谢谢。”蒋文语把本子递了出去。

　　那男生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对蒋文语说了声“不客气”却没接。扭头一把拉过站在不远处的另一个男生，“贺祺，快，帮人把东西放一下。”

　　被拉过来的那个男生头微微垂着，抬起脸接过本子。蒋文语眨了下眼睛，又说了声谢谢。

　　“没事。”男生不好意思地笑笑，耳根子泛着红，一路漫开到了脸庞。

　　比起男生的反应，蒋文语的视线大胆而又直白，她全程盯着男生。

　　那张脸活脱的像只受惊的小鹿，双眸澄澈灵动。

　　*

　　二中附近的大多是些老旧小区，新小区离得稍远些。

　　从学校到蒋文语的家大抵上需要半小时的路程，乘五站公交，再走上六七分钟就到了。是前几年新装修好的小区，一层楼两户人家，在左右两侧。

　　蒋文语家在低楼层，对面住着一对老夫妻，今年年初的时候，老夫妻两人还做了一些吃食给蒋文语送来。

　　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这个点蒋宋还没回来，就不会在家吃晚饭了。

　　蒋文语的厨艺很一般，只会做几道基本的炒菜。像那些红烧鱼、油焖虾前期需要对活物进行处理的就不行了。幸好她也不挑食，平常蒋宋不在家的时候，自己炒上两道素菜就算完事。

　　窗外月明星稀，深夜让人的心情变得安静下来。

　　蒋文语坐在书桌前写作业。二中的作业量算多的，但蒋文语在学校一有空就会开始写，所以留到要带回家的也仅剩下一半了。

　　蒋宋对蒋文语一直秉持着“散养”的状态，不会严格管她学习成绩的起伏，自然也不会限制她用手机。

　　桌前的手机已经亮了许久，中途蒋文语将其翻了个面，也还是隐隐发着光。等到写完最后一个句子，蒋文语才拿起来点了进去。

　　有很大一部分是群聊的消息。
　　蒋文语高一的时候在普通班，原先的班里有几个玩的比较好的，几个人建了一个群聊。

　　蒋文语点进去看了一眼，除了关于几道数学题的探讨，就是闲聊。

　　剩下的两个小红点来自路茗。
　　路茗：【哼哼】
　　【哼】

　　蒋文语回她：【小猪小猪怎么了】

　　路茗几乎是秒回的。【屁，谁是小猪？哪有小猪？】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又发来了。
　　【我今天听到了个八卦，想不想知道？】

　　蒋文语：【你说】
　　路茗：【不猜猜？】
　　蒋文语：【猜不中】
　　路茗：【/敲打/敲打】

　　路茗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你还记得我说的那个贺祺吗？人心动嘉宾今天来我们班了。啊啊啊啊可惜我今天不在没看到啊啊啊我真服了。”

　　贺祺。
　　蒋文语突然就想到了那双小鹿眼睛。

　　【没事，下次还有机会】
　　蒋文语回她。

　　“哪能啊，我上学期就听说了来着，一直没见着人。这机会不是想有就能有的，再说了我跟贺祺又不熟呃啊啊啊，怎么有机会见到啊！！我要变异了。”路茗从一开始的平静逐渐尖叫咆哮起来。

　　路茗和贺祺虽然从高一到现在一直都是同班同学，但是班级人数过多的后果就是，有些人一年下来讲过的话都屈指可数。再加上路茗又是个生人面前唯唯诺诺，熟人面前疯癫的性子。就路茗所说，她和贺祺讲过的话，只有那么一两次交代事情。

　　“对了，蒋蒋，你刷到学校论坛最新的那个帖子了没有？”

　　蒋文语回了句没有，就退出聊天页面，去学校论坛上看了眼。
　　热点前几名：
　　1.惊！你想不到的二中那些事
　　2.我说学校就没什么好吃的菜！不服来战
　　3.捞捞！谢谢大嘎！
　　......

　　路茗是不会对热榜第二感兴趣的，蒋文语直接点开了热榜第一。里面的内容是一个学长对学弟学妹的“暖心”建议，防走坑避雷小指南。

　　蒋文语也就滑了一下就点开热榜第三，页面加载的同时，路茗的消息在屏幕顶上跳出。

　　【快看热三】

　　页面加载了出来，仅有一段文字：捞捞今天中午在食堂递给女生纸巾的那个男生 这纸巾直接就递到了我的心上 谢谢大嘎！

　　热情的小太阳：人家都递给女生纸巾了，这两人啥关系楼主猜一猜。

　　楼主：那是出于热心，女生摔倒了男生递个纸，我可不信两人是情侣关系。

　　路人1：我的妈，老夫的心。什么偶像剧剧情啊啊啊啊

　　路人甲：有图吗？

　　冰冷的心七上八下：对啊有没有图，楼主可别私藏

　　楼主：楼主有的话就决不是靠着这段文字捞人了。/哭泣

　　路茗：【又到了我最喜欢看的捞人环节了】

　　蒋文语：【还没捞到？】

　　路茗：【没呢，我看底下好多人都没看到这一幕。怕是只有当事人也能给出答案了】

　　蒋文语和路茗一人一句聊了大半个钟头，最后没啥聊的了，话题也就自然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