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差别诱拐（网游）》闲来一笔

37、三十七 竹筒倒豆

　　【三十七】

　　实践出真知，宋念乔彻底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以前在学院的时候听见有高年级的学长、学姐说干客服有多么累、多么辛苦，宋念乔是不以为然的，觉得不就是多说点话嘛，只要耐心够了也没毛大不了的。如今轮到自己干了客服才知道，站着说话当真腰不疼！

　　她被派到的还是古韵犹修专门处理作者和读者投诉的客服，没涉及到业务方面就已经应接不暇了。曾经听人说过做移动10086的客服那是连去厕所都要跑着去的，来回就2分钟的时间，相比之下她起码不用掐着时间去厕所，还算幸运了。

　　调到客服第一天，容姐叫她先跟人学着怎么处理问题，教她的是一个没大她几岁的女孩，看样子应该也就25的样子，叫亦露，宋念乔看她工作干脆又利落，也不知道会不会刁难自己。现在的实习生哪有那么多学习的机会，带人的师傅根本不愿意教真东西，不然位子被挤走了他去哪吃饭？

　　“你叫宋念乔？来我们客服部的新人几乎都呆不了多久，基本他们都嫌苦嫌累。”

　　容姐走后，亦露头也不抬的看着电脑屏幕对她说，宋念乔估摸着她这是在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不然干嘛容姐在的时候还笑脸相迎的，人家刚一走就对自己板着张脸呢？

　　宋念乔想起容姐带她来的时候，提到过说客服部的经理再过几个月就要调职，那么客服经理的位子就会空出来，她猜想这个亦露肯定是担心自己会成为她的竞争对手。毕竟干客服累，但是如果能成为客服经理的话，那平时就不用再这么频繁的接电话了，亦露一个女孩子做客服做到25岁，大概就是想趁这个机会拿下客服经理的位子吧，不然谁愿意干一辈子客服。

　　不过她也够能忍了，从一进客服部宋念乔就不断的听见有电话响起，说不上此起彼伏那也没差到哪去，要说从前逛网站还真不知道，怎么投诉的电话那么，换成是宋念乔自己肯定忍不了。

　　“那个……我其实是在编辑那边实习的，是容姐说要我熟悉一下整个网站的工作流程，才叫我来客服部学习的，应该过不了多久我就得去下一个部门了。”

　　宋念乔没提关哲所说的助理的事，她可不想风头太露，只是把关哲和容姐的话综合了一下，听着可能有点出入不过意思是没错的。

　　本来她就不会在客服呆过久，也不想被亦露看做是竞争对手，现在职场上什么事没有，别看亦露才25那估计也是根老油条了，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被人使绊，索性先交代清楚，她构不成威胁。

　　“哦是这样啊，来快先坐下。”果然，听见自己说不会在客服部留下后，亦露的态度瞬间就缓和了许多，也有了笑脸。

　　只要没有利益冲突那办起事来就顺利多了，亦露在左边收拾出一张桌子来，先给了宋念乔一打A4纸，上面都是整理好的说辞，包括接起电话首先要说的您好什么的，都很细致的一一列举在了上面。

　　宋念乔大致扫了几眼，要求无非就是一定要具耐心，同其他行业的客服一样不准先挂电话，如果投诉的是网页打不开、显示有问题、文章上传不了等等技术性的问题，就要先稳定对方，然后立即通知技术部门检查核实情况，进行调整。

　　这些问题都还好说，因为都是技术性的交给别人去调就行，但倘若有读者来投诉作者的话就比较棘手了，这完全要看客服人员的应变及沟通能力，解决的好是你应该做的，解决的不好人家一下告到上边，那她的实习期就别想继续了，转正也就更渺茫。

　　别以为大多数投诉的都是技术问题，就宋念乔来这么一上午，起码有一小半是读者来的，除了说回复发帖以外的问题，就是在投诉作者，说什么那样的文凭什么入V、作者都不送分、你们古韵犹修的VIP标准怎那么低之类的。

　　宋念乔留心着其他人的回答，因为一旦她开始客服的活就肯定也要接到这样的投诉的，要是到时候再向别人请教就晚了，况且人家也未必肯教你。不过宋念乔听来听去，都是一些客套的场面话，什么这是网站的规定、抱歉这个作者就是这样的风格、对不起我们也无法左右等等。

　　总归就是一句话，真有问题就解决，没事找茬就糊弄应付过去。

　　下午开始亦露倒也没怎么为难宋念乔，正应了那句不是敌人那便是朋友，虽然不会主动教宋念乔什么，但只要有问题问她，基本还都是会告诉的。

　　上午把纸上的资料全部读透了，下午就是坐在亦露旁边，听着她是如何应对的，由于亦露不可能边接投诉电话边教，所以只能是宋念乔自己在旁边拿笔记，觉得有用的东西就先记下来，然后回家在自己琢磨。

　　这样的学习亦露最多就给她三天，之后就必须要开始接投诉了，在实践中解决问题。而亦露唯一给她的建议就是，多买点胖大海随时备着。

　　其实宋念乔倒没怎么觉得亦露这个人有多冷漠，仔细想想现在这个社会还不就是这样，你一个新人人家干吗要事事都教导你，爱会不会、不会就走人，她又不会多拿或者少拿一份工资。

　　这三天宋念乔都是从早忙到晚，不管怎么说这客服都不必跟着编辑干，要的是嘴上功夫而不是笔上，能不能拿下站长助理这个职位单说，最主要的是先安全度过实习期吧。因此从元旦放假完宋念乔也没怎么找景涵兮，虽说也担心她那边的情绪，可自己这还忙得焦头烂额呢。

　　好在秦暮谦基本每天都会打电话给她，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不过是问问她是不是好好的吃饭了、叮嘱她晚上不要熬的太晚、天气冷多注意身体，不打电话的时候就是到饭点了发信息给她，叫她别饿着自己。

　　宋念乔曾奇怪秦暮谦怎么是发信息说，因为她觉得比起发信息打电话说的更清楚，于是也发信息问过去，得到的回答是秦暮谦正在开会，离过年没多少日子了嘛，大会小会的总有，可是到了饭点还没散会，不想宋念乔跟自己一样也饿着，就发信息叮嘱一下要记得吃饭。

　　看着这样的回答，宋念乔哑口无言，想了半天终是在“别饿着自己”的后面加了与君共勉四个字，回复过去。

　　过了三天，宋念乔真正干起来才知道说话是一门多么高深的学问。

　　“您好，这里是古韵犹……”
　　“我说你们这网站怎么回事啊，点了评论以后半天页面都刷不出，还让不让人写评了？”
　　“对不起，我会把您的问题传给技术部门，让他们……”

　　“还有那个叫XXX的，文都写成那样了你们还给入V？那文跟小白文有什么区别你们看过没有？”
　　“抱歉这个是……”

　　“每次打电话你们都说对不起、对不起的，真知道对不起倒是给解决问题啊，别就知道嘴上说，干点实事成不？你以为我的时间很多啊老给你们打投诉电话，告诉你我也是要花电话费的……”

　　“……”

　　听着对方噼里啪啦跟炒豆子似的一阵抱怨，宋念乔实在无奈，心说你要是怕花电话费嫌浪费时间那你就别打电话啊，还非得找这不痛快干什么？但想归想，说是肯定不能这么说的，她也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对不起、很抱歉。

　　放下电话，宋念乔觉得自己嗓子都快要冒烟了，亦露还算好心，给她杯水润润喉咙，并且以过来人的身份勉强算是传授点经验。

　　“唉干客服这行，习惯就好，他们爱投诉什么就投诉什么，你就左耳进右耳出。”
　　“可是我实在没想到，怎么一个文学网站的投诉电话还这么多？”

　　“这你就不懂了吧，咱们虽然比不上号称骚扰电话最多的10086，那是因为咱这客服是收费电话，比他们那高了一个台阶啊，换句话说咱们这素质在那摆着呢。”

　　眼珠子一转，宋念乔就明白了亦露的意思，就是说现在连打骚扰电话的都分档次，10086不收费，所以都是一群低素质的流氓打去骚扰他们；他们这的客服收费，所以打来的都是一群有文化有素质的无聊人士，没事找茬来的。

　　真是够了。
　　会把这种事情当做事迹一般讲解炫耀的亦露，八成也是早饭吃多了。

　　这么坚持了半个月下来，除了每天客服必须要接电话以外，宋念乔几乎都是闭口不言了。主要是嗓子实在难受的很，本来平时宋念乔的话就不多，也就是在在YY上玩着弑神跟优雅他们得瑟一会，如今突然一下变得每天要说那么多话，嗓子肯定要吃不消的。

　　现在宋念乔一天喝的水都是按桶算了，当然不是指饮水机那种大桶，而是农夫山水几百毫升的那种桶装水，没办法嗓子又干又痛，喝水往下咽的时候疼，可是不喝会更疼。

　　秦暮谦知道以后，再打来电话就只许让她乖乖听着，不让她回话。并且在知道宋念乔每天消耗的农夫山泉量之大时，还特别让睿渊外出办公时送了几箱过去给她，省的她自己去超市买不方便搬回家。

　　饶是如此，只要能听见秦暮谦那低沉沉静的嗓音，对宋念乔来讲也是一种很大的安慰了。在她如此辛苦又必须忍耐的时候，起码有人还惦记着她、关心着她。不论秦暮谦有多忙，电话或者信息是不会断的，哪怕只有几个字的关心问候，也能让宋念乔感觉到，在这个世界原来还是有人在意她的。

　　其实秦暮谦并不是没想过，让宋念乔放弃这份工作，凭他的背景实力，以后让宋念乔闲在家里什么都不干光靠他养着，也不是什么问题。只是这种话他是绝对不能说的，即便是想也只是一个闪念而已。

　　且不说顾及着宋念乔的自尊这样的话就不该说，单以秦暮谦个人来讲，他也是不愿意把宋念乔困在家里的，那孩子虽然宅但觉不是甘愿被困住的。因此尽管秦暮谦再怎么不想宋念乔受罪，也只能顺着她去，在别的方面尽量多替她考虑到、先想到。

　　宋念乔这个阶段秦暮谦自己也是经历过的，坦白讲他那时所受的苦累远比宋念乔多多了，可也正因为他经历过，才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出手，想要长大就必须先要学会跌倒、学会隐忍。

　　这个世界不可预测的事情太多，秦暮谦自认会替宋念乔考虑周全，但始终不能帮她挡去一切不可抗力的事情，所以他就得忍下心让她自己去学会一些东西，而不是由他事事都握着她的手教给她，那样的话她永远不会再向上迈进一步。

　　将来，以年纪来看他是会死在宋念乔前面的，他在的话可以为她打点好所有，倘若他不在了呢，已经习惯了他的照顾的那孩子又该如何呢？秦暮谦不想她年纪一把了还要经受那些撕心裂肺的痛，就必须先要磨练她的心志，让她有足够的承受能力。

　　在秦暮谦有生之年，必会为宋念乔考虑到一切，不枉她对自己的选择。

　　快一个月下来，宋念乔依旧是除了上班就不再说话，嗓音刚能适应，隔三差五还得吃点景涵兮给她送上楼来的消炎药，不然会哑的厉害。

　　由于调到客服以后比以前忙很多，宋念乔也是没见过景涵兮几面，送药上来时看她倒没什么沮丧的，可也没再提去面试的事。宋念乔试探着问了问，景涵兮说先不面试了，在家里歇歇调整调整心情，过完年再说工作的事。

　　以景涵兮她家的经济情况，就算她不工作也没事，但自从元旦那次景涵兮喝高了说了那些话后，宋念乔就一直在意着，总认为就冲着这份情谊，也该帮她一些。

　　跟秦暮谦说了以后，他也是觉得现在这个时机找工作并不适合，现在离过年没多少时间了，大多公司都不再招人，再者就是景涵兮也没什么实力的经验，人家也确实不太爱要。而且现在也不比以前了，想把景涵兮弄进倾耀虽然不是不行，但职位和待遇肯定是比不上其他人的，大约景涵兮也不会愿意。

　　秦暮谦建议既然景涵兮家里有条件，那么大可以做些她喜欢做的事，如今大学生自主创业的也大有人在，成功的例子也有，怕失败的话可以先小干着，等成功了以后再大展拳脚。奈何宋念乔这阵子忙的很，脑子也木，一时间也想不起景涵兮适合干什么。

　　这天中午到了午饭时间，宋念乔放下电话灌了两杯水下去，才起来准备去下楼吃饭。

　　宋念乔的性子本就不是那种很合群、能在短时间内大家打成一片的，在编辑那边时还好，吃午饭一般容姐都喊着她，毕竟她在这里最小就多照顾她一点。可来了客服部以后，宋念乔跟其他人都不熟，跟亦露的关系也就那么回事，还没熟到能跟着人家一起吃的地步，所以这一个月都是自己下楼独自吃的。

　　至于别人会不会在背后说她孤高清傲什么的，宋念乔也不在乎，反正她在客服这也就呆这么些日子罢了。

　　出了客服部的门往电梯那走，正巧看见曲墨从编辑部出来，宋念乔刚要说话就条件反射的闭了嘴，这段时间都成习惯了，手里不拿电话听筒就不想说话。

　　“你嗓子不舒服？”曲墨微微皱着眉走过来按了电梯对宋念乔说。

　　宋念乔指了指嗓子然后点点头，随后想了想又伸手朝客服部指指希望曲墨能明白她的意思。

　　“因为调去做了客服，话说的太多所以嗓子不舒服吗？”曲墨没有辜负宋念乔的期望，理解的一丝不差，“那……要不要跟关哲说说把你调回来？”

　　宋念乔急忙摆摆手，她都忍了这么多天了现在调回去，那她嗓子不白痛了吗？曲墨似乎犹豫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勉强她。

　　“该吃午饭了吧，走，我请你。”电梯来了曲墨回头见宋念乔迟疑的样子，笑着说，“放心今天关哲不在，不会作弄你的。”

　　宋念乔撇了撇嘴角，心道就算关哲在也不怕，谁作弄谁还不一定呢，不过是看在他给她发工资的份上不敢闹的太过而已。看着曲墨按住电梯等自己进去，宋念乔也不好意思再拖拉，于是点点头跟了进去。

　　电梯里，宋念乔微仰头看曲墨的侧脸，他的嘴角也是淡淡的扬着，面带着浅淡的笑，但跟秦暮谦不一样的是，曲墨的笑都是沉静的，而秦暮谦的笑则是多了分玩味在里面。这样的曲墨，不知为何就让宋念乔怀念起玩《starry sky》夏季篇时，女主人公的那个弓道部的学长来。

　　《starry sky》？

　　宋念乔终于知道或许景涵兮适合做什么了，直到他们这个年龄段对动漫仍然有着执着的兴趣，而且她还记得景涵兮说过她的舅妈年轻时经常给人做衣服、绣东西，也许景涵兮可以自己开一家Cosplay的制衣店，专门做Coser的衣服也行啊。

　　站在宋念乔身边的曲墨，余光感觉到她在看着自己，忽然间眼睛亮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禁低头看过去，只见宋念乔已经转过头盯着电梯门，那眸子里的亮光让他不自觉放柔了嘴角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