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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众里寻友千百度 竹阶过鹤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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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是脑溶液和小伙伴们一起写的世界观的番外~
至于为什么要把它放在这里呢~和今穿古小说里主角用“奇变偶不变”对暗号一个性质(躺
明乐之出生在天戌市。
这是一个一点都不起眼的地方,高楼和土胚房隔着一条不知名的河遥遥相望。
自从记事起,他就经常和小伙伴们一起在河边玩泥巴,手上抓着各种不知名的大虫子、小虫子,一边往对方身上砸一边嬉笑。
他经常看到大人小孩们站在高高筑起的河的对岸睥睨着他们,大人们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还不知和旁边的小孩们说些什么。
小孩听了,也转眼看着他们,眼底沾上和大人一样的神情。
阳光总是太好,好到叫他看不懂他们的想法。
无所谓。明乐之拍了拍因为摔倒沾上的湿泥巴,继续去追把他推倒的朋友。
无所谓…
无所谓。
明乐之在学习上还是有些天赋的,他考上了河对岸的重点高中。
他本以为这是一个更加灿烂的地方。
他将所谓青春尽数投进了学习中,他一直认为只要学得好就有出路了,就像现在这样。
更高的地方,更远的地方。
同学总是戏称他书呆子。他觉得挺好,也总是回以一个大大咧咧的笑。
明乐之家里条件有限,他直到上了高中才拥有了第一部属于自己的二手机。虽然屏幕有一条大大的裂缝,但他视若珍宝。
当他无意被朋友看到自己的新手机时,他们明显顿了一下,许久堪堪说道“挺好的。”
明乐之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不就是看不起他吗。
不就是受不了他的穷酸样吗。
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在城市里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吗。
不就是…
他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无名火,但最后只是悄悄摩挲了一下屏幕上的裂缝,笑着说道“是啊。”
……
明乐之躺在嘎吱作响的小床上。
其实他的生活条件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从记事起他就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房间。最近全家又翻新了一圈,父亲还亲手给自己打造了一个大大的书柜…虽然他没有那么多书可以放。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干嘛要这样莫名其妙地发火,可能看到别人过得比自己好,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让他感觉被冒犯到了?
说不定…他们没这种想法呢?从始至终只有自己在恶意满满地揣测他人。
但他还记得幼时看到的那些眼神,阳光已经没有那么碍眼了,他看到了他们的眼睛。
那是看着活蹦乱跳的动物在嬉戏打闹,你抓我一下我还你一下,一场廉价且具有教育意义的喜剧。
他斜望着窗户外的天空,星星在对岸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越发黯淡。
明乐之想着想着,脑子里的东西慢慢绞成了浆糊,到最后什么也没想出来,只是打了个哈欠,告诉自己无所谓。
……
明乐之每次看到他们嘻嘻哈哈,就在心里默念'无所谓无所谓,只是一群带着迷之优越感的人而已,无所谓无所谓…'
无所谓,早就变成他心里小人儿的口头禅了。
读书,写作业,读书,思考,读书,小歇一会,读书……在往复不变的圈圈里绕啊绕,他总算绕到了头:高考。
嘴上虽然说着“不紧张”,但心里还是有点发怵。
……
在等待考试成绩的那几天,明乐之去打了几分工,勉强可以养活自己。
他看着手上的餐盘,感觉有点恍惚。
读书…真的有用吗。
自己含辛茹苦读的这几年书可以给自己带来什么?金钱?荣誉?他所想要的一切?
我所想要的一切…想要的…
我好像,没什么想要的。
……
明乐之得偿所愿地进了隔壁石潭市的大学。
他的成绩给予了他很多选择,但他进去的原因只是因为学费便宜。
医学生么…医学生也挺好的。
明乐之提前去看了一眼。学院很大,建筑与绿化浑然天成。树林里还有一汪清泉,四周被青翠凉爽的竹子包围。
看到这番景色,他想起了小镇后面的那片大山。
……
山上有个凉亭,每天被一位老人保养着。每到夏天的时候,山上总是凉爽得很,和山下的镇子宛若隔世。
这时候,老人便常常邀请他和父亲到山上乘凉,把提前备好的棋盘放在凉亭里的桌上,再砌上一杯茶水,两人一坐就是大半天。
明乐之还小,看不懂棋,在父亲身旁呆坐一会儿后就到附近爬上爬下。有一回爬到树上后,他在山的一个小角边发现了一段流淌的水,就顺着这个方向走啊走,最后发现了一条小溪。
当他拨开树木浓郁的低矮枝叶时,映入眼中的是一小片空地,溪流潺潺地流动着,宛若一只透明的臂膀横在地上。水中石激起了水,留下一道自然的弧度。水里有些小草随波逐流,明乐之以为是小鱼,把草拔了下来。失去水的草焉哒哒地贴在他的小手上,失去了生命。
他把手放在水里搅了搅,小草慢慢地游到了下游去,他就一直看着,看到那一抹嫩绿消失在视线中。
那时的天好凉快,大山被绿植轻轻地拥抱着,燥热的风见了它们也不自觉地放凉了。
……
明乐之的初中在小镇的另一边,每次上下学都能看到大山和那条人为开拓出来的泥土路。
他还记得,有一天学校放得早,自己想早点回去做完作业后趁着天早和隔壁小孩儿一起玩,结果半路看到在山的入口等待着他的父亲。
他不明所以地跟着他进了山,走过凉亭,穿过了一片树,看到一尊碑杵在一片林中。
墓碑后面是他见过的那条小溪。
“鹤云说,他将来要躺在这边。”父亲对着墓碑坐下,细细地擦拭着“老朋友,我带着乐之最后再来看你一次,就不打扰你啦。”
明乐之看到墓碑上刻着“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但是没有名字。
父亲是位市侩的文人,他的那位朋友倒与他相得益彰。
……
父母听说了他要去石潭市上大学,早早地帮他备好了行李。他临走前,母亲交给了他一个文件夹,他打开一看,是已经盖好章的贫困生申请书。
“妈…我…”我不需要这个。
明乐之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你爸和我在那边照顾不好你,你只能靠自己了。”母亲帮他折好衣领“要和同学打好关系,在那边不要饿着自己,不要熬夜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好。”
……
明乐之拿到了申请下来的银行卡,把它放进包里,拖着行李箱进了宿舍。
宿舍很干净,采光也很好。他随意找了个下铺,把东西都整理完毕,再从箱子里小心地取出几份风干好的花作为礼物。
风干花的颜色虽然不及鲜花艳,但它可以一直一直地保存下去。
……
“哟,新来的你好呀我叫壹折以后请多多指教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哇,花儿是你送的吗?有心了有心了(?????????)”
明乐之看着这个叫壹折的人干脆利落地把包扔到了他的上铺,两腿轻轻一蹬跳上了床“说实话我馋上铺很久了,你不介意吧?”一边说着一边把头伸到下边看着他。
“……”是个自来熟得可怕的人呢。
“对了,你叫啥名字呀?”
“明乐之,你好。”他微笑着看着从床沿探出的半个头。
啊,好像不是很坏。
他听说过一些关于壹折和蒙家的凤言风语,不过无所谓,和自己没有关系。
“啊…姓明吗…好稀有的姓氏。”
“'壹'也是很稀有的姓呢。”
………
冽环络、壹折、百空依、清珮、澈源……
明乐之知道,他们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不止是那一道河坝的距离。
他很想再说“无所谓”,反正分分合合,这辈子也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儿时的伙伴,初中的至交……表面上深入骨髓的羁绊,只需简单的一刀就能切断。
断得彻彻底底。
从与每个陌生人交往开始,他就做好了分别的准备。他觉得自己在看着“明乐之”成长,前行,离别……自己的心里什么都没有,空到一眼能看见底。
只会享受着当下的情感体验,没了就没了,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