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曾经的小短篇 怪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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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怪人。
不管是他的朋友，与他共事的陌生人，他的老师，他的弟妹，亦或是他的父母，都或多或少地有些厌恶他。
他——至少现在——知道那个可怖的原因。人类生得是如此地扭曲丑陋，那盘踞在脑中的红白色肉瘤接收了噩梦般的光之折射，将虚伪的感知传递给他们懦弱的灵魂。只要一直看着，看着...那假象就会如不断退潮之后那些湿漉漉的沙子一样，在灼人的目光中干涸，在时间的风化下褪色，露出原本属于它们的灰黯色泽。不过，大家为什么都不相信他呢？难道只是因为他进了那些关着异类的精神病院？或是因为那些邪恶肉瘤为了掩盖真相而给予的欲盖弥彰的完全否定？
如今他十分确定的一点，便是自己的人格已经被抛离诸世之外，无人将他的话语信之为真，他只得死死抓着那可怖的真相，在这个冷白色的混凝土方块中度过剩余的八十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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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个怪癖。
他总是喜欢盯着别人看。幼时，他总是喜欢看着母亲劳作的身影，看着父亲在电脑前一动不动地工作，看着窗外来往的路人，看着邻居在房中的躺椅上打盹...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孩儿用他那双无暇的双眼在自己身上探索，夹杂着些许疑惑的样子。
渐渐地，他长大了。那双眼睛在脸上的比例已经不再讨喜，不过它们仍然喜欢跟着人类，跟着他们的眼耳口鼻，跟着他们活动自如的双手，规律运动的双脚，连眼皮都不忍闭起一瞬，让探索在那0.2~0.4秒中断层。人们不再喜欢他那赤裸裸直勾勾的注视，他们开始回避，皱眉，将那些不加修饰的恼怒和不快的言语倾倒在他稚嫩的双耳中。
他似乎察觉到了那些情绪，不过只是将它们扭曲为真相为了逃避而释放出的迷惑烟雾。从这个念头产生的那一刻起，他踏上了一条万劫不复的黑暗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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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时候，他总是喜欢盯着他的前桌。
前桌是个长相一般的女孩子，但那头柔顺绵长的乌色头发给她的气质加了不少分。女孩儿很喜欢她的头发，总是在他面前一甩一甩。
他总是喜欢盯着他的前桌，盯着她的头发。
他的同班同学发现了他的举动，只以为他暗恋人家，将自己添油加醋的设想传播到整个班级里去。
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后桌那灼人又有点可怕的目光，在听到包装成真相的谣言后，她更加讨厌他的注视，讨厌他的外貌，讨厌他的存在。
一天，她再也忍受不了了，正当她将那粗长的马尾辫重重地甩到他的脸上，在那个令人厌恶的面貌上炸开来，转过头后，她听见了一声恐惧的惊呼，看到了后桌有些扭曲，瞳孔微缩，不断颤抖的脸。
那个邪恶的随风飘动的细小触手，密密麻麻生长在名为“头皮”的组织上的触手，分泌着油腻黏液的触手，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光圈的乌黑…
碰到了…碰到了…
脸…转过来了……
不要看着我…不要…不要把它们对着我…
啊…我不是…不是……
他踉跄着逃离了。他看到整个教室的怪物都用那两只透明澄澈的玻璃晶体看着他，用他所熟知的语言攻击着他。那个为首的长着超常规长度触手的怪物正用鄙夷的眼神看着他…
他的视线开始扭曲，声带开始发出无意义的呕哑颤动。
我错了…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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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觉得'人'是什么？”
“人…人…啊啊啊啊啊啊！”他突然惊恐地大叫起来。
“放松，放松，不要紧张…就谈谈你心里的想法。”
“你真的会相信我吗？真的…吗？”
“当然，你先说出来，我才能了解你的想法。”
“好吧，好吧…”他将脸埋在手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我观察了十几年…终于知道了…
我们…我们是怪物，是异类，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可怖的存在…
你看…你看看你的手！那个能肆意抓握，弯曲，污染，杀戮的手！它们的存在就是错误！
哦…对了，对了…还有可以中途弯折的手臂，它们连接着那个长着五个突触和鳞片的肉球…和躯干。
对，躯干…躯干…是这么叫的对吧？里面充斥着被肌肉、脂肪、组织液和神经裹挟的…内脏，对，内脏…
心脏，肺，肠子…它们是怪物的帮凶…这些分工明确的爪牙无时不刻地在裹挟着它们的庇护所的保护下作恶……
再上面是头，大脑…”他一提到这个词，恐惧便在瞬间攀上了他的全身，“大脑…
…这是根源…巧妙的愚钝与谎言…它一直在骗我们…无法言说…”说到这儿，他慢慢地抬起头，用盘缠着血丝的眼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你被骗了…这是真相…你会相信我所呈现给你的真相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既然都到这儿了…大家一定不会相信吧…你是被骗得最深的…你们深信不疑着谬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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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兜中的刀送给了他的大脑。
那个红白相间的撒谎者不会再糊弄着单纯又天真的愚蠢灵魂了。
他如此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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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没有机会出去了。
他知道，这是撒谎者们对他口中真相的恐惧。它们要惩罚他泄漏了秘密，它们将解放意识的圣器没收，把他关在这个它们创造的单调空间中，罚他在这个可怕的世界受尽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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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到了机会，将手中的利器捣入大脑。
“噗嗤…滋…”
乱七八糟的组织和着血丝与透明液体从伤口滑落。
他发出了痛苦的喊叫。
他知道，这是它在抗衡，在阻止他。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如此想着，嘴角硬生生地因快乐僵硬地上扬。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曾经的小短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