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电竞]》碰上黄梅天

4、第4章

　　如果能倒回前一天，齐夏一定不会给出这个“可能喜欢”的答案。
　　FS算有钱的俱乐部，一般选手出来跑活动都是给买商务舱，齐夏先找到了自己的位子，靠过道的。
　　坐下没多久，旁边有个人走到他身边停住了脚步，齐夏一边收起腿一边抬头。
　　江野看了他一眼，正准备往里进的时候齐夏又把腿放回了原处。
　　江野没说话也没动，被堵在后面的明扬探出头看了眼，赶紧道：“River你跟我坐一排吧，反正商务舱应该都是我们的人，就在前一排……”
　　“行。”江野应着声往前走了。
　　齐夏顺手抓了跟在明扬后面的人，FS现在的打野，“来，你坐这儿。”他起身移了个座位进去。
　　打野愣了愣，“我的位子应该在……”
　　“没事儿没事儿，到时候让他们换。”齐夏说。
　　机票是领队一起取的，齐夏拿出手机戳开陈飞的头像。

　　【Summer】：你是疯了吗把江野排在我旁边？！
　　【Summer】：我昨天在背后骂他今天和他坐一起，你想我尴尬死然后既然继承我的皮肤吗？
　　【Summer】：昨天晚上我跟你说了那么多合着你就记着我最后一句话了呗？我说的喜欢是在他转会之前转会之前！！！
　　【Summer】：我现在看到他我就烦，烦的要死，想把他从飞机上丢下去！

　　“你这么会安排怎么不去当媒婆呢”这句话还没打完陈飞就回话了。

　　【飞】：我的哥啊你和江野都是我哥！
　　【飞】：换票的时候他要求的要跟你换在一起！
　　【飞】：他说他就跟你比较熟，和其他人坐一起怕尴尬
　　【飞】：人家知道你想把他从飞机上撂下去吗

　　齐夏愣了愣，下意识抬头看向江野的方向，椅子间的缝隙只露出他的一小块肩膀，但能听见他和明扬攀谈的说笑声。
　　……不是和其他人不熟吗？
　　说起来江野和明扬确实不算熟，当年江野转出FS的转会期明扬刚转来，两人也就一起吃过几顿饭。
　　现在倒是确实不一样了，齐夏想，停留在他记忆里的江野的形象始终是内敛寡言的，在FS两年都没上好人际交往的课，现在去ESG一年就毕业了。

　　“你前两天是来FS试训了对吧？”明扬说。
　　“对，”江野说，“世冠结束我就联系了FS赛训组，就大前天前天来试训的。”
　　“挺好，”明扬笑了笑，“当年我转过来的时候你刚好转走，还没跟你一队打过呢。”
　　他顿了顿又道，“我刚转辅助的时候，也是到处转俱乐部，在很多地方都坐过替补。所以我知道，转会不是个容易的决定，要踏出舒适圈，要重新适应队伍打法，重新和队友磨合……”
　　明扬算最早进KPL那批人，中路一直打到22岁都是巅峰状态，在状态下降之后选择了转辅。江野能理解明扬为什么转位置也要坚持打下去，他是联盟里著名的没有“冠军运”,即使巅峰时期已经是无可争议的中路第一了，进了四次总决赛但都与冠军错过。
　　电子竞技的残酷之处在于，这里用实力说话，但运气因素仍然重要。
　　“是，”感同身受倒让江野放松了很多，“就是想着多尝试吧。”
　　明扬犹豫了一下，放低了声音道：“齐夏就像个小孩子，他可能还没理解或者不愿意去理解这些事，当年你转会之后， 他确实挺不好过的，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他这人是真重感情……”
　　这话题转折太快，江野愣了两秒，笑着说，“是，我知道，当年主要是我瞒着他做得不对，现在我们可能重新一起打比 赛，肯定不可能把私人情绪带进队伍里。”
　　“好，你不会跟他计较就行。”明扬也笑了笑。
　　怎么会跟他计较呢，江野靠在椅背上闭眼，其实在听着后排的动静，齐夏没怎么说话，倒是打野一直在跟他絮絮叨叨昨天听到的八卦，听语气两个人很熟。
　　江野一直觉得齐夏身上带着自然的吸引力，对一切生物。一副好看皮囊加上一视同仁的好脾气，连以前俱乐部养的猫和狗都黏他，更不用提人。
　　打野说：“夏哥，能让我坐坐里面吗，想看看外面风景。”
　　“行啊，反正我就是睡觉。”齐夏一点犹豫也没，站起身和他换座。
　　江野抿了抿嘴，以前和齐夏不管是一起坐飞机高铁还是大巴车，他都要坐靠窗的位置，说是过道怕吵睡不着。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眼，齐夏刚好戴上耳机抬头，江野还没反应过来做什么表情,齐夏已经迅速闭上了眼睛。

　　到FS俱乐部的时候下午四点，接近四个小时的路程已经把一群人的精力耗尽了，个个回房间休息，晚上七点还有和DK的训练赛。
　　江野一个人住的双人间，他认床，昨晚在酒店本来就没睡好，趴到床上就睡着了。
　　闹钟响起的时候江野正在做梦，画面一瞬间碎成碎片，最后留下的记忆是齐夏正在他面前说着什么，但他没听清。
　　窗外的日光已经快散尽了，房间里一片暗色的安静，江野盯着天花板愣神，窒息似的孤独像海浪一样突然翻上来。
　　回到FS之后他始终有种恍若隔世感，像这几年的时光倒流，他回到刚进KPL打比赛的时候，还没被磨成钝角。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是凝滞的，江野受不了，起床穿好衣服之后下楼。晚饭时间是五点半现在还早，楼下除了厨房里阿姨的炒菜之外没有人声，江野绕过楼下的转角，看见一只猫正趴在平时吃饭的椅子上。
　　“耳朵！”江野快步走过去，伸手想摸，结果耳朵一甩身子跳到了旁边沙发上，回头看他一眼，还打了个哈欠。
　　耳朵刚来俱乐部就很怕人，熟了之后也只准齐夏抱它，偶尔让其他人摸摸，江野当年好不容易在它面前混了个眼熟，现在一年不见又不认人了。
　　“你长胖了啊耳朵，”江野不气馁继续伸手想摸，耳朵跳到沙发另一头，他又追过去，“你不认我了是不是，你的名字还是我取的呢。”

　　耳朵其实是两年前齐夏在俱乐部门口捡的猫，冬天它缩在停车场的角落瑟瑟发抖，齐夏看不下去就把它抱回来了。是一只小橘猫，刚被抱回来的时候瘦得不正常，弓起背的时候颈背绷成一条线，骨头的形状清晰可见，身上还有零零碎碎的伤口。
　　第二天齐夏和江野带它去宠物医院，医生说它最严重的伤是在右耳，外表看不出来，其实伤在里面，右耳应该是听不见了。
　　齐夏抱着猫回家的一路上都闷闷地不说话，江野看见他用手在轻轻地摸那只受伤的右耳。
　　江野说，“就叫它耳朵吧。”
　　“啊？”
　　“它不是有只耳朵听不见嘛，就叫它耳朵，当做补它一只了。”
　　齐夏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江野从后面眼疾手快地夹住耳朵的咯吱窝，想把它拎到身上，耳朵侧身瞄了他一眼，爪子用力推他手臂。
　　“你……”江野不敢太用力，一人一猫就以这种别扭的姿势僵持着。
　　背后有脚步声，江野回头一看，是齐夏刚从楼梯下来，看见他们愣了愣。
　　就这一晃神的时间，耳朵推开了江野的手跳下沙发，跑到齐夏脚边蹭了蹭，咬住他的拖鞋。
　　“诶你小子，这玩意儿是能吃的吗？”齐夏说着一只手就把耳朵揽了起来，耳朵在他手臂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伸出爪子伸了个懒腰。
　　“啧。”江野走过去盯着齐夏怀里的耳朵，猫眼睛里看不清情绪，总归不太友好，“它怎么还是只黏你。”
　　“它有时候也愿意让明扬抱。”齐夏一只手在耳朵背上轻轻地顺毛，江野看了他一眼，齐夏躲避他眼神的动作太明显。
　　江野勾了勾嘴角，伸出手，“再让我试试。”
　　齐夏顿了顿，双手托住耳朵往江野手里送，耳朵迅速察觉到了意图开始挣扎，爪子勾住齐夏的衣袖不放。
　　“诶算了算了！”江野急忙松开手，“别把你毛衣扯烂了。”
　　齐夏抱着耳朵坐到沙发上，江野也坐过去，试探性地伸手去摸耳朵的下巴，耳朵撇了他一眼，还是很享受地眯了眯眼。
　　“上次来的时候没看见它，听阿姨说它生病住院了？”江野说，余光瞄到齐夏挪开了和他触碰的手臂。
　　“对，”齐夏皱了皱眉，“上次有人出门忘了关窗，它可能吹了风就感冒了，主要是身体一直不好，免疫力一下降就连带着生其他病。”
　　江野啧了一声，轻轻勾住耳朵的尾巴，“这小可怜儿见的。”
　　齐夏没再说话，但江野很珍惜此刻的安静。
　　这样平静日常的对话，已经很久没有发生在两人之间了。更不用说在飘雪的冬夜，窝在暖气房里，一人抱着猫，一人给猫顺毛，更不知道是哪年的模糊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