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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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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联系人多，没到几天就给周致发了好几个联系方式，附带的还有详尽的信息和照片。周致看着新加上的人的备注名称，——小猫。
头像还是一只白色小猫。
跟闻秋头像的那只一模一样，周致下意识便立即点了通过。但到底还是不一样，几乎是下一秒，周致就后悔了。
小猫：你好呀！[猫猫探头打招呼.jpg]
小猫：我叫许汶倾，你也可以叫我小猫。
周致看着这两条发过来的信息，该说不说是有些巧合，抬手就把“小猫”的备注改成了“许汶倾”，顺便也打了个招呼。——你好许汶倾，我是周致。
许是周致跟别人相处的时候都是喊全名，没发觉现在的自己这话有多直男，多冷淡，根本就不像是想要谈恋爱的反应。
许汶倾：你好~那我该喊你什么呢？[猫猫问号.]
周致指尖点了两下，——随你。
许汶倾：那……周致哥哥？
许汶倾：可以吗？
周致这下子没忍住皱了皱眉，——喊名字就行。
许汶倾：好的~
许汶倾：我现在准备上课啦，周致哥下次再聊。
周致说好。
周致自那天除夕后，每天都会加上不同的陌生人，他姑姑说，谁让他对另一半的要求那么低，这不一有合适的就连忙发联系方式过来了吗。
说实话，现在的周致感觉自己也不是那么想谈恋爱，每天应付不同的人也有点累。
周致让他姑姑把那条征婚启事删掉，他姑姑问，——有合适的了？
周致回，——有了。
谁知这条消息刚发过去不到十分钟，周致又刷到了他姑姑的新朋友圈。
——我大侄子有喜欢的人了，正在谈，正在接触。请各位朋友们不用给联系方式了，谢谢大家！
就这样，周致因为这条朋友圈，在别人眼里，不再是单身狗了。
连带着周家夫妇都旁敲侧问，什么时候带人回来看看？周致每回都说，再等等，速度太快不好。
谁都不知道周致那新加上的人十分自觉地不再跟周致联系了，最后只剩下许汶倾一个人偶尔发条消息问两句，不多聊但是联系也没断过。
俸凌和唐云的婚礼日子原本是打算在年后举行，谁知道唐云那自媒体的工作越来越忙接触的人也越来越多，在历经俸凌吃醋闹脾气没安全感之后，唐云停掉了两个月的拍摄工作，跟俸凌来了一次婚前旅行，潇洒地玩了一个半月后，终于定下了婚礼的日子。
日子选在了七月十八，地点在江城瓦霞区的一个酒店。
俸凌在工作上没结交什么朋友，平时玩的基本都是高中的那群人，加上高中的时候因为家里那乱七八糟的事情，早就跟家里闹掰了，所以她邀请人的时候只负责邀请江城八中的高中同学，唐云则负责把联系剩下其他她想邀请的人。
婚礼那天，周致被一个电话call醒。
“你能不能快点？！想让新娘等伴郎啊？！所有人都到了，就等你了！你还能不能干了！”俸凌压着嗓音把他吼醒后，周致看着屏幕里的时间，凌晨三点五十一分。
周致有些哭笑不得，“行，知道了。”
“快点儿啊！”俸凌喊道。
幸好周致昨晚睡得早，现在被喊醒后也不觉得难受。等他去到酒店里的化妆间后，就看见了几个一脸萎靡不振的人。
张图真枕着陈琰的大腿睡得正熟，陈琰边打哈气边揉眼睛，苏文清趴在化妆桌上半眯着眼，困顿不行，没什么精神气。
“几点来的？”周致问。
陈琰说三点半。苏文清说三点十分。剩下一个睡得不省人事，看样子也挺早。
周致将门关上，也找了个位置打算眯一会儿。
俸凌不知道去哪儿了，他们猜想估计就是俸凌睡不着才把他们喊过来的。
等到早上六点半，化妆师推门进来，看见睡在里边的几个大男人还被吓得尖叫起来。周致他们被吵醒后跟化妆师说了句抱歉。
化妆师是一个扎着低丸子头的一位女生，是唐云在圈里的一位好友。她说： “叫我小翟就好了。你们怎么来那么早啊？唐云跟我约的时间可是七点呢。”
张图真翻了个身骂道：“要不是今天俸凌结婚，我肯定把她大卸八块。”
小翟放下化妆箱，笑道：“看这怨气，等很久了吧。”
“没睡过那么难受的觉。”张图真不满。
“哎，既然大家都来得那么早，你们谁先来化个妆？”小翟看着这一个两个的，“打起精神啊，快去洗个脸，精神精神。”
陈琰拍了拍张图真，没好气道：“快点起来，腿麻了。”
张图真侧躺着弯了下腰，把脑袋从他腿上挪开。
旁边的周致问了句，“就你自己一个人化妆吗？”
“怎么可能。你们这伴郎就有六个了，加上新娘两个，唐云喊了六七个化妆师来呢。”小翟说，“她们在外边买早餐呢，等会儿就来了。”
陈琰起身抖了抖腿，疑惑道：“六个伴郎？还有两个是谁啊？周哥你知道吗？”
“不知道，没说。”周致也起身，“可能是李乾安他们吧。”
等周致他们回来，原本空空荡荡的化妆间早就已经挤满了人。张图真从最开始大大咧咧地独自霸占一张沙发，到后来只缩在了一张单人沙发，憋屈得耷拉着脸。
“哟！又来俩帅哥啊？”有人看他俩吹了个口哨，开玩笑道：“有对象了吗？”他指了指旁边的张图真，说道：“这小帅哥说他不谈恋爱，只想睡觉。困傻了已经。不好谈。”
这语词倒是算不上露骨轻薄，陈琰坐在椅子上，说：“没。怎么，给介绍啊？”
“给啊，你喜欢什么样的？”
“合眼缘的。”陈琰说。
“那可难找了。”那人又转头看向那长发青年，“这位帅哥喜欢什么样的呢？”
张图真在一旁插话，“你可别替他介绍啊。人有对象了已经。”
“啊？”那人也不尴尬，“还以为我有机会呢，分手了找我啊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都笑了起来。
“你头发想怎么弄啊？有想法吗？”小翟看着镜子里的周致，“这么帅，感觉怎么弄都好看呢。”
“你看着来就好，我平时就扎低马尾，可能给不了什么建议。”周致说。
给这几个大男人化妆难度不大，几个人半小时就弄好了，除了苏文清因为化好妆后将眼镜戴上被张图真说了一通。
等这几个人换好衣服后，俸凌才打着哈欠姗姗来迟，旁边是精神抖擞的唐云。
“早上好啊。”唐云扫了一圈，“就你们四个，还有俩呢？”
“谁俩啊？”张图真问。
“好多人呀。”一道欢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大家扭头看去，就看见了一个穿着白色衬衫和牛仔短裤的男生，他看见周致后惊讶地“哈”了一声，“是周哥吗？你这头发可真漂亮啊。”
“林雾？！”张图真睁大眼睛惊道，“你……你是伴郎？”
林雾笑着点点头，“对啊，没想到吧？好久不见了各位。”
俸凌看着这个跟好几年也没怎么联系的人，看向旁边一脸淡定的唐云，问：“你居然还联系了他们？”
“啊？”自顾自坐在化妆椅上的林雾听到后扭头，刚刚的欢快慢慢减弱，委屈巴巴地问：“我们不能有联系嘛？”
其余化好妆的四个伴郎也同一时间看向俸凌。
“哎宝贝儿，你耷拉个脸干嘛呢？”俸凌抬手揉了揉林雾的脑袋，没好气道：“我打电话给你们参加婚礼的时候你们怎么说的？你说的可是不一定有时间参加，现在居然能当伴郎！我一个当新娘的还不知道，我不能震惊一下嘛？”
林雾“哈哈”地笑了起来，整个人又洋溢起来，“当时何碎没空嘛，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来。不好意思啦俸凌。”
“我靠？”张图真吃惊道，“何碎也来了？”
“来啦来啦。毕竟结婚嘛，沾沾喜气。”
说话间，一个身量挺拔的青年出现在了门口。他嘴角微微翘起，问：“很惊讶吗。”
“能不惊讶吗？”张图真捂着脑袋，张大嘴巴，“不是，你是何碎？你怎么突然一身正气啊。”
“当兵去了。”何碎说。
“可你当时保送的也不是军校啊。怎么想着去当兵？”张图真问。
“想去就去了。”何碎拉了张椅子坐在林雾旁边，扫视了一圈人，最后的视线停留在一旁的周致身上。
“哟，周哥。”何碎笑着喊了一声。
“嗯，何碎。”
“话怎么那么少了啊？七年不见，现在见着我了都不打声招呼的吗？”
周致也笑了声，“咱俩高中的时候好像都不熟。”
何碎笑道：“但我跟你那宝贝前男友熟啊。”
在场各位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周致的身上。
宝贝……前男友？
张图真脚步蹭过去，“周哥？”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周致那嘴角含着的笑意慢慢消失，最后要笑不笑地跟何碎对视，“有多熟？”
张图真瞪大眼睛，“你承认了？！”
“也不多。”他大拇指和食指举起，压了点距离，“大概……也就比你熟这一点点。”
林雾“哎”了一声，拍了拍旁边的何碎，“住嘴吧你。你是来当伴郎的，不是来找茬的。”
“知道了。”何碎说。
何碎的三言两语按道理说不可能让周致的情绪有多大的波动，毕竟都过去好久了。可心里还是不可控制地蔓延出一点酸涩，所以，高中并不太熟的何碎，也在怪他？
可为什么呢？
何碎也不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他只在早上说了那么两句大家听不太明白的话，剩下的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等化完妆后，他在走廊看见了双手撑着扶手的周致，说实话，人长大后跟小时候的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周哥。”何碎走到他旁边，低头看着楼下早已布置好的现场，“抱歉啊。”
“跟我抱歉什么？”周致问。
“刚进来的时候想把你揍一顿的，可是我跟你无冤无仇，没理由。”何碎笑着说，“所以只能刺你一两句，让你不高兴。但看样子，你好像没什么影响。”
“他跟你很熟？”周致问。
“没。”何碎说，“我可没闲工夫去跟那祖宗熟。他也不乐意搭理我。”他侧头笑着看周致，“也就你了。”
“是有点闲。”周致说。
“所以，招惹他干嘛呢？”何碎有些不解，“让他学会喜怒哀乐后又不教他如何解决这些情绪，你让他一个自闭症怎么办？”
“自闭症？”
何碎看着周致眼里的疑惑，后知后觉“啊”了一声，了然道：“也许他已经好了。”
何碎拿出手机，又拿出了蓝牙耳机给周致戴上，“给你看个视频。”
周致是先听见很低的哭声才看清人影的，随后他就发现这个视频清晰得可怕。
闻秋很瘦，看他头发的长度也就是高考结束后还不到七月份的样子，他躺在一张很狭小的沙发上蜷缩着身子，嘴里发出很压抑的哭声，像哭了很久但是又停不下来的样子。镜头拉近了，周致才发现闻秋的眼睫毛因眼泪而粘起，一缕一缕的，眼睛周围红得让人心疼，眼泪彷佛止不住一般，顺着眼角滑落，嘴里不停地呢喃着听不清的话语。
闻秋说话的声音很小，周致将播放条往回拉了些，又调大了音量。
“疼，好疼……呜呜呜疼……”
“周致哥哥……我疼……”
“哪里疼？”周致听见了何碎的声音。
“心脏疼……心脏疼……呜呜呜呜为什么都不要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