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斑】无斑不识》沈書

69、第69章

　　天翻地覆，对于木叶便是这一刻的事。

　　在这个凌晨的节点，大多人正是熟睡的时候，震耳欲聋的震动霎时蔓延整片土地，无一幸免。
　　磅礴的查克拉，对冲的气流宛如狂风席卷而过，棚顶被掀翻，门前的小桌，店铺的牌匾，连带着横梁都被卷走。
　　惊恐的尖叫声伴随着恐惧响彻在云端，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睡梦中迎来了战争时一般的恐惧，好似再次回到了朝不保夕的那个年代。

　　各族族长被惊醒的一霎那就披上衣服，冲出房门下达命令，开始安抚所在区域的平民。
　　千手扉间带领着匆匆赶到的千手一族开始驱散百姓，他冷着脸，有条不紊的交代下去。
　　宇智波红枫则是迅速赶到了宇智波泉奈的身侧，她没带来太多族人，毕竟宇智波一族接了木叶警卫的责任，这时候不作为太容易落人话柄。

　　直至这片区域的百姓都驱散，各族族长这才有时间去思考发生了什么。

　　千手扉间带领着森之千手，宇智波泉奈带领着宇智波一族，各族族长对视一眼，站在了一起。
　　至此，三方势力泾渭分明。

　　没人说话，那边的战斗已经进入首声，白热化只是时间问题。

　　这次没有日向蝉衣来缓和气氛，各族族长自认为没办法插入到千手和宇智波的争斗之中。
　　那两个人不说话，没人敢说话。

　　千手扉间不说话是在计算时间，查克拉爆发状况下，兄长最多只能坚持28小时，多一分钟兄长的身体就多一分恶化。
　　他其实并不能带入到兄长对于斑的固执中，明明想留下，却还要用强硬的办法，他理解不了，但事已至此，说再多都没用。

　　宇智波泉奈观察着千手扉间的脸色，忽然莞尔一笑“扉间，你说你劝着点你兄长多好呢，今天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啊。”他环顾四周，轻轻摇头“看看这后果，谁想看到这种事发生呢？对不对？”
　　千手扉间冷声回应“我和兄长的态度一样。”他看向早樱花见“她走可以。”又瞥了一眼那仰头看着战局的孩子“她不行。”他又转而看向宇智波泉奈“宇智波血脉绝不能流落在外！”

　　只这几句话已经足够各族族长分析出现状。
　　所以是宇智波斑想让自己的妻女离开木叶，而火影不让？所以才爆发了这种争执？
　　嗯……就很难评啊……
　　唯有奈良釉隐晦的瞥了一眼宇智波泉奈，不对，结合他所知道的信息来看，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绝不会是这个原因！
　　他跟随着大众视线也去看那个孩子，不同于前些日子晕着进木叶的模样，现在精神极了，对方视线专注的注视着战局。
　　袖中的手指一抖，电光火石的一秒，奈良釉想通了什么……
　　不，绝不是因为这个孩子！是宇智波斑…那个人算准了！

　　宇智波泉奈抬起手，缓慢的鼓起掌来，扬眉轻笑“这话说的好，扉间，我和你抱有同等的想法。”
　　他笑着，用着温柔的神色反问“可我哥又何曾说过，嫂子会带孩子离开呢？”
　　千手扉间瞳孔骤缩，下一瞬他瞬间离开原地！
　　宇智波泉奈抚掌大笑“真是奇事啊，母亲舍不得孩子，我哥仅仅是带着孩子来送母亲离开，就遭到了火影大人的诘问！不仅说出要让我哥把孩子给他的荒唐之言，还公然对我宇智波一族族长刀剑相向！”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身后的宇智波一族不约而同握住了刀柄，血红的眼，勾玉在眼中缓缓转动，紧紧盯着目前以千手桃华为首的森之千手！

　　千手桃华紧绷着身体，她现在不能做出任何反应，否则就是一场大型的内斗事件！
　　她只能努力缓和局势“这是一场误会，我们并无此意，族长作为火影也并无为难宇智波一族的打算。”

　　奈良釉额角的汗浸透了鬓发，果然，他没猜错。
　　宇智波斑在算计千手柱间，在看透了千手柱间在意的是什么，用这个误差信息点燃了千手柱间此时已经濒临崩溃的理智！
　　千手柱间不能忍受什么？就连他都看出来了，没道理宇智波斑看不透。
　　可千手柱间呢？他真的不知道宇智波斑在算计他吗？
　　是理智被湮没了所以没反应过来？还是明知陷阱也往里跳？
　　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因为用飞雷神短暂离场劝架的千手扉间回来了，脸色极其难看。
　　这一刻，奈良釉就知道答案了，他闭了闭眼。
　　无论千手柱间是否知晓，在战局被点燃的这一刻开始，谁也无法停下了。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种种急色也随之沉淀，世界的局势马上就会改变。
　　奈良一族该准备了。

　　奈良釉想的不错，已经无法停止了。
　　宇智波斑在等的就是这一天，所以一旦动手就无法停止了。
　　不止是宇智波斑，兄长也是。
　　千手扉间看着宇智波泉奈，轻嗤一声“好算计啊宇智波泉奈，这法子阴损的一如既往，是你的风格。”
　　宇智波泉奈似笑非笑，却全然不接千手扉间的话“不知道木叶这些人如若知晓，今日的恐慌是扬言要为他们带来安定的火影大人造成的，会作何反应呢？我有点期待了。”
　　“你们想要什么？”
　　“扉间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哥可是受害者啊。”
　　“好，好，你很好！”千手扉间被气笑了，他已经多少年没被逼到这种地步了！

　　宇智波泉奈笑着带领宇智波一族便打算离开，看似一句话也不想再多说了，可与千手扉间擦肩而过的一瞬他却停顿了几秒，侧首轻笑“我哥给过千手柱间选择，可他不要，也不选。事实闹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哥也只好用他的办法来替千手柱间选了。”
　　眼珠滑至眼尾，宇智波泉奈这一眼和千手扉间对视。
　　“扉间，你也是。”

　　宇智波斑给过机会，他让千手柱间选，木叶还是他。
　　可千手柱间没选，不仅没选，他甚至在1或2里选了‘或’——用自己来威胁宇智波斑，让对方为他妥协。
　　千手柱间确实成功了，并且意识到成功的情况下也知道这种方法是在消耗他们的感情。
　　可相比于斑会离开的这个现实，他宁可选择消耗这份感情。
　　千手柱间甚至自信的认为以他的手段，即使消耗了，他日后也能补充回来，总比没有以后要好。

　　宇智波斑太清楚千手柱间这份自信到自大的自傲了。
　　那家伙永远都是这样，犟种还自大，表面上和和气气，实际上只愿意看他想看到的。
　　总是用这种方法来试探他，宇智波斑想，那他还击也是理所应当的！

　　…………

　　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两天，比千手扉间预测的28小时要多的多。

　　他们赶到那片已经被改变了地形的战场时，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对视站在河中，满身伤痕，衣衫褴褛。
　　他们甚至已经没有多余的查克拉能让自己踩在河面上，现在保持理智的每一刻都是极限。
　　他们摇摇欲坠的站着，好似谁先倒下谁就输了一般。

　　谁也不敢出声，生怕呼吸声重了都会打扰到他们最后的胜负。
　　在这静默到极致的氛围下，宇智波九规突然喊了一声“父亲。”
　　她踩在水面上，泛起层层涟漪，脆生生的喊道“该回家了，父亲。”

　　千手柱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仿佛受到了什么重创，身体晃了一下，随即身体猛地前倾，扑通一下落在水中。
　　千手扉间没有大声呼喊，他只是平静的上前，背起千手柱间，在宇智波斑也倒地的背景音中，离开了这里。

　　花鼓再次上岗了，最近她上岗的次数直线上升，但相比在土之国还是少多了。
　　她感受着千手柱间已经枯竭的生机，眉眼微垂。
　　半晌，千手柱间的脸色渐渐红润，她看向一旁等待的千手扉间“可以了。”
　　千手扉间道了声谢，随后让她取报酬，绝口不提她可能归属于宇智波泉奈的事。
　　花鼓撑着脸，心想这个人还真是奇怪，不该诚实的时候诚实，该明白的时候又装傻。
　　她实在不理解，于是主动点破“你应该也知道了，我的能力只是欺骗，千手柱间的生机已经截断了，一旦离开我他必死无疑。”
　　千手扉间没太大反应，这让花鼓明白，他是真的知道的。
　　他提了提被子，看着千手柱间因为沉睡舒缓的眉眼“总比没有要好。”
　　他平静极了，好像已经接受了“如果没有你，几个月前兄长可能连出门都会变得困难，更别提这种长时间的爆发。”
　　“如果没有你，爆发过后兄长一定会状态恶化，也许没多久就会离世。”
　　“所以即使是欺骗，也比没有好。”

　　花鼓看着他，问出了一句冷血的话“即使我某天会突然离开，让他陷入到危机中？”
　　“…………”
　　千手扉间这次沉默了很久，久到花鼓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他扯了扯嘴角，不像是笑，那更像是无力的哀嘁“只不过是该来的终于来了。”
　　花鼓啧了一声“你这人可真没意思，真搞不懂哥哥为什么那么记挂你。”
　　千手扉间嘴角一抽，满身的演技险些因为这句话破功。
　　他真想问一句，泉奈记挂他？恐怕是随时想捅他一刀吧？
　　花鼓也不追求答案，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去找宇智波泉奈去了。

　　千手扉间看着自家兄长，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终究是成了，那就不必追究付出的代价了。

　　………

　　千手柱间在做梦，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用第三者视觉观摩着自己与斑的战斗，一拳一脚，查克拉的对碰，每一次都让他的心跳加速。
　　强敌会带来兴奋，可唯有斑能让他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他相信斑也是这样。

　　千手柱间在半空中盘腿而坐，兴致盎然看着自己的梦。
　　下一刻，战斗戛然而止。

　　……
　　“若我说，木叶现在就是这一人，就是这一万人，柱间，你还会如此坚定吗？”

　　“你想的不错，我有办法能缓解你的血继病，但这并不是免费的，柱间。”

　　梦中他回到了那天，斑第一次给他选择的那天。
　　千手柱间很清楚自己最终选择了什么，以至于导致什么后果。
　　可即使如此，现在的他却依旧呢喃“我哪条也不会选。”
　　他的声音消散在空中，好似一丝丝风，拂过‘宇智波斑’的鬓发。

　　梦境再次变了。

　　千手柱间回到了那天，他和斑爆发了最大规模的争吵。

　　“……所以你是有了更好的去处，所以想要抛弃这个作为失败品的木叶，对吧？”

　　“所以还是抛弃了。”

　　“……你口口声声说你没有抛弃，却全然不论现实如何？火之国是众矢之的，你走了，我死了，你可有想过木叶的下场？你可有思索过这些人的死活？”

　　“我肯定，木叶被毁灭后的每一天，你都会愧疚的睡不着觉。”

　　“斑，你不明白木叶对我而言有多重要。”

　　那字字句句，有斑的回答听上去便听不出问题，可一旦单拎出来，作为发言本人的千手柱间太清楚，他在说什么。
　　他在激怒斑。

　　斑了解他，正如他了解斑。
　　他知道斑最忍受不了这种‘抛弃论’的罪名，更何况还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斑会发怒，一定会。

　　千手柱间坐在半空中，看着‘宇智波斑’被‘千手柱间’激怒，他笑了。
　　似乎是因为在梦中，无人可见，他撑着脸笑了。
　　起初他还跟矜持，笑音在喉咙处徘徊，只露出些笑音。
　　可随着争吵升级，他咧开了嘴唇，仰首大笑。

　　从那天开始，斑让他选择的那天开始，他就知道，他留不住斑。
　　斑平时随和，可一旦做出什么决定，即使是他也左右不了。
　　某个人啊，温柔起来是真的温柔，可一旦绝情谁也阻拦不了。
　　即使是妻女，如若有一天斑得到计划与她们背道而驰，他也不会为之妥协。

　　可千手柱间又太清楚他对于斑而言的意义，他会拥有更多任性的机会。
　　千手柱间太清楚了，他真的太清楚了，这样的斑真的让他无法放手。

　　可他不想放手有什么用？他又留不住。

　　所以千手柱间换了个思维，既然他留不住，那干脆让斑来锁住他。

　　——首先，让斑知道自己的每个举动都会造成千手柱间的情绪波动，从而沉迷于这种掌控欲和兴奋中。
　　——其次，激发斑的逆反心理，双方理念背道而驰，平时斑只会放弃，可被激发了逆反，斑便会用尽手段。

　　……斑那样的人啊，给出选择不稀奇，连路边的乞丐斑时不时都会施舍给选择的。
　　说到底，除却特殊性，在斑面前，他和乞丐享受同等的态度。

　　可从来都没有……从来没有人能让斑主动的替对方选择！
　　从来都没有啊！

　　他绸缪了这么久，甚至忍下了斑的妻女，为了就是这一战啊！

　　——最后，让宇智波斑…替千手柱间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