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斑】无斑不识》沈書

65、第65章

　　——是你自己，亲手把弱点送到我的手里！

　　宇智波斑脑海里回荡着这句话，良久他捂住眼睛笑了。
　　弱点？弱点……不，怎么会是弱点！

　　床榻里的孩子躺在那里，像是一具尸体。
　　他本应就是一具尸体。

　　宇智波斑俯身，指腹描绘着九规的眼眶，眼皮下的眼珠圆润，还带着些微微的热度。
　　他用了些力，以至于眼珠的轮廓在手下好似囊中之物一般。
　　“你本就是我的备用物啊，又怎么会是弱点呢？”
　　用你将幕后之人引出来，等将来我取走了你的眼睛，再栽赃给那个幕后之人，完美的一局。
　　柱间，这一局你必败！绝无第二种可能！

　　屋外，早樱花见坐在院中，她对面坐着宇智波泉奈。
　　她的目光频频落在房门，能看出她极力遏制，却无法抗拒自己的本能。
　　宇智波泉奈端着茶杯浅啄，他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有说。
　　真正的秘密不要说出口，即使他认为周围没有人在。
　　他观摩着早樱花见的表情，心里却想着，要遭。
　　哥并没有对他避讳自己这些马甲的事，本质上这些人都是哥，不然他不会对安倍沙耶叫姐姐。
　　他一直都知道哥性格中的矛盾。

　　冷漠与心软，果断与犹豫，自厌与自傲，随心所欲……却又步步受限。
　　原本这些都在一人身上没有什么问题，哥总是能很好的平衡。
　　知道什么时候该狠心，什么时候可以心软，哥总是有一种恐怖的直觉，这使得哥总能做出当下最正确的决定。

　　可当这些特质分开就有些要命了。

　　早樱花见太心软了，她对那个被哥视为容器的马甲起了不忍之心。
　　这点似乎早有苗头，只是哥并不在意。哥总说自己的马甲太自傲，很可能会栽跟头。
　　可实际上这份自傲也来自于哥，哥本身的自傲不比任何马甲低。

　　哥的心软体现在他在心疼自己。

　　是的，他在心疼自己——也就是早樱花见。
　　他在心疼自己的【心软】，所以理所当然心软了。
　　而与此同时，他自傲的认为，即使心软，早樱花见也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可哥却忘了，他是早樱花见，早樱花见却并非完整的他。

　　思及于此，宇智波泉奈的眼尾抽动了一下，而谁也不清楚，当哥和自己的性格产生分歧时，这份分歧会不会对哥造成伤害。
　　宇智波泉奈不在意早樱花见，不止是她，就连相处了一段时间的安倍沙耶也是一样。
　　他很清楚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他并不在意旁人的死活。
　　他只关心，日后哥将在早樱花见的精神力收回来时，会不会出现问题。
　　他有预感，不能任由哥的【性格】独自如藤蔓般肆意成长攀爬，那会害死他的哥哥。

　　宅子大门被敲响，宇智波泉奈道“进。”
　　门被推开，宇智波学踏着落日余晖行至他的身侧，一句废话不说，上来就直接进入话题“千手扉间以火影担忧族长之子安危的名义前来，直言要见您。另外族地周围多了很多其他家族的探子，红枫在处理，这是名单，您过目。”
　　宇智波泉奈接过，扫了一眼便放进了袖子里，他站起来整理衣襟“走一趟吧，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要跟他说。”
　　他对早樱花见点头示意，对方回了一笑，便转身离去。

　　千手扉间坐在会客厅内，宇智波的待客之道一向是出了名的规矩。
　　茶水小食是必备的，随侍站在一侧，给足了千手扉间私人空间，却又站在千手扉间一出声他们就能立刻回应的距离。
　　就体验来说，千手扉间来宇智波族地的次数不多，但次次都体验极好。
　　不多时宇智波泉奈便出现在门口，他摆摆手，侍从便退下了，顺便关上了门，独留两人留在会客厅内。
　　宇智波学和宇智波朝阳守在院子里，确保周围不会出现无关之人。

　　宇智波泉奈盘腿坐下，羽织下摆落在榻上，他抖了抖，漫不经心的问“扉间啊，做什么一脸严肃？”
　　千手扉间直接说“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早樱花见？”
　　事到如今委婉已经没用了，他坐在这里就已经表明了他的心急如焚，还不如干干脆脆。
　　宇智波泉奈笑道“扉间，何以用‘处理’这个词啊？不妥，不妥啊。”
　　“泉奈，我们互相都清楚对方，那些试探就不必了吧。”千手扉间微微倾身，眸色锐利“你一向以宇智波名誉为重，宇智波斑又不会对你隐瞒这么大的事，那你又怎么会任由宇智波斑血脉流落在外不闻不问？”
　　“哈哈哈扉间你这话说的，怎么就不能是我不喜欢这个嫂子呢？”
　　“你不会，因为你们今天在为她立威！宇智波泉奈，直说吧，你们究竟想怎么做？”
　　“我倒是比较好奇你们想怎么做？千手柱间又想做什么？”
　　“兄长只是想维持住此刻的和平。”
　　“只是此刻吗？”
　　“…………”
　　“扉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宇智波泉奈意味深长的笑道“在我们谈话的此时此刻，这个世界上的某些人在前仆后继的迈入地狱，就叫我们目光所及之地都保证不了和平，你又如何能保证此刻？”
　　千手扉间深深的望着宇智波泉奈，他没有避讳泉奈的眼睛，探究的看着，半晌他扯扯唇角“你想拉拢我。”
　　“扉间，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宇智波泉奈推过来一杯茶“我们又为何不能握手言和呢？”
　　千手扉间的眼珠微微向下看了一眼，随后又看向宇智波泉奈“你有事不方便做，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别这么绝对，我也会帮你的扉间。”
　　“先说是什么事？”
　　“你先说？”
　　“我要宇智波斑留下来。”
　　“不可能。”
　　“那就让他带我兄长走。”
　　“你可真是为难我。”
　　“简单的话我不会来找你。”
　　“你也知道的，虽然平时我哥会听我的意见，但我哥一旦做下了决定即使是我也不能违抗。”
　　“你先说说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宇智波泉奈哈哈笑了两声，突然说“杀了早樱花见。”
　　千手扉间没问原因，只是果断说“做不到！”
　　“嗯…那你去跟千手柱间说，只要他能做到我就让我哥带他走。”
　　“…………”
　　千手扉间啧了一声，难得露出了些烦躁的表情“我算看出来了，你根本不打算和我合作。”
　　“扉间，这就是你对我的刻板印象了，我是真心合作的。”
　　“兄长不会那样做，即使这话是宇智波斑说的，兄长也不会。”
　　“这么肯定？”
　　“我肯定的前提是宇智波斑不会这样说。”千手扉间饮了一口茶“试探到此为止吧，泉奈，你开个价码。”
　　“你想买什么？”
　　“我要你拖延你哥的婚礼。”
　　宇智波泉奈挑眉，正想说什么却瞳孔骤缩，因为千手扉间笑着拿出了一样东西，摆在了桌子上，就在宇智波泉奈面前。
　　那才是千手扉间真正的价码！

　　千手扉间的心情好像突然变好了，把东西收了回来，顺便给自己续了一杯茶水“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他哈哈笑着，坐在最佳的位置上观摩着宿敌冷漠下来的脸，对方的任何反应都能勾起他最原始的快乐，那远比□□的欲望更浓烈。
　　经久不褪。

　　他们好像总有一种默契，一种别人听不懂他们的话的默契。
　　以及突然而至的……某一方的翻脸。

　　宇智波泉奈猛地挥手打落千手扉间的茶杯，茶杯在半空中翻滚，茶水飞溅。
　　宇智波泉奈一脚踩上矮桌，在茶杯落地的同时，千手扉间也躺在了榻上。

　　“注意你的表情。”千手扉间躺在榻上，宇智波泉奈骑在他的小腹上，双手紧紧掐着他的脖子。
　　可千手扉间却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泉奈冷漠的双眼上，他笑得更加爽朗“露出破绽了啊，泉奈。”
　　宇智波泉奈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垂眸看着千手扉间，杀意从眼底溢出“千手扉间，你在找死！”
　　千手扉间动了一下，略微艰难的说“我快不能呼吸了，你应该松手……泉奈。”
　　“你从哪里…你究竟是从哪里得到…不！你是怎么偷到它的！”
　　“过程重要吗？”
　　“…………”
　　宇智波泉奈缓缓松了手，他看着千手扉间脖子上逐渐浮现出他的手掌印，却迟迟没有起来。
　　他闭上眼，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是，过程已经不重要了。
　　不重要。

　　怎么可能不重要！！！一想到……在千手扉间手里他就火大！
　　他并不在意那玩意！可那不代表它可以落在别人手里！
　　特别是千手扉间！

　　宇智波泉奈再次深吸了口气“你想拿它要什么，直说吧，能力范围内我都答应。”
　　千手扉间瞥了一眼还坐在他身上的泉奈，他按了按脖子，便双手一摊彻底躺了下来“我一开始就说了，带我兄长走。”
　　“我也说了不可能！”宇智波泉奈垂眸，大概是心情不虞，他也不想让千手扉间痛快“我哥的计划中不包括他的存在，千手柱间只会妨碍我哥的计划，他必须死在木叶！”
　　“……宇智波泉奈，收回你的话。”
　　宇智波泉奈沉默几秒，按了按眉心“是我失言了，但你也清楚，我左右不了我哥的决定。”
　　“那就你留下！”千手扉间猛地坐起来，还未等宇智波泉奈稳定自己的身体，他就抓住了宇智波泉奈的肩膀“只要你在，宇智波斑就不可能真的离开！”
　　宇智波泉奈“…………”他眼神怪异“千手扉间，你是不是被你哥折磨疯了？这话你都说的出来？”
　　“……抱歉，是我失言了。”
　　“哈，我们现在是在玩什么互相道歉的游戏吗？抱歉，那我不太感兴趣。”宇智波泉奈伸手托住千手扉间的下颚，仔细端详“扉间，你手里的那玩意我愿意付出一些代价拿回来，但如果代价过大那不要也罢。你清楚吧？所以趁它还有价值的现在，你最好理智点。”
　　千手扉间放下手，沉默了“…………”

　　宇智波泉奈按着他的腿站起来，整理衣襟时瞥了千手扉间一眼。
　　事到如今哥和千手柱间已经是死局，不可能再有丝毫的转圜余地。
　　可扉间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怎么可能？还不如回去劝劝千手柱间，那家伙要是服个软也不至于走到今天。
　　偏偏都走到今天了，那家伙还是不服软。
　　千手柱间不服软，哥就更不可能了，哥只会更犟！
　　理智上讲，宇智波泉奈其实是希望日后大家能合作的，毕竟哥要做的事日后很麻烦，多一份助力总是好的。
　　可千手柱间太危险了。
　　是的，他太危险，所以他不能活着。
　　这一点他和千手扉间心知肚明，正因为清楚翻脸的代价，才更能理解宇智波斑的决定。
　　可理解和接受是两码事。

　　宇智波泉奈放下手，好歹认识十几年，他最后说了一句“放心吧，如果走到无可挽回那天，取你性命的一定是我。”
　　千手扉间“…我谢谢你的安慰。”
　　“不客气。”宇智波泉奈拉开门“朝阳，送客吧。”
　　他偏头，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那么，扉间，希望你下次能好好斟酌。”

　　…………

　　千手扉间来时是夕阳西下时分，从宇智波族地离开时太阳已经彻底落山了，夜色微蒙，将他整个人拢入黑暗中。
　　他敲响了门“兄长，我回来了。”
　　“进吧。”

　　火在烛台里燃着，千手柱间就坐在烛火前，火光的影子落在他的脸上，影影绰绰，分不清明暗。
　　“如何？”
　　千手扉间坐下来，脖子上的掌印已经露了些淤色，触目惊心。
　　“如兄长猜测，宇智波那边近期并没有举办婚礼的意思。”
　　“宇智波泉奈怎么说？”
　　“玩笑居多，我感觉他的心情有些变化，但他防备的很严密，我无从下手。”
　　“是嘛。”

　　烛火在沉寂中发出微小的爆破声，千手扉间抬眸看了看兄长的表情，却不经意与之对视。
　　千手柱间一半脸被黑暗掩盖，意味深长的说
　　“扉间，你说那孩子…如果把那孩子作为人质留下来，如何？”

　　千手扉间思考片刻，便点头“可。”

　　千手柱间笑了一声，是啊，早樱花见他留不住，斑不会让他碰的。
　　但那孩子他能留住，因为那孩子姓宇智波啊。
　　只要宇智波一族一天没有脱离木叶，那么宇智波的血脉就得留在木叶！

　　他太了解斑了，了解的程度甚至比斑自己更甚！
　　所以他知道，斑是绝对不会拿自己在意的人去钓饵的！可那孩子却又实实在在拥有与斑类似的查克拉，加上宇智波的写轮眼，并且天赋出众！
　　那显而易见，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斑在意的不是那孩子，而是那孩子身上拥有某样斑绝对无法舍弃的东西！

　　他有预感，这孩子将会成为他和斑打破冰面状态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