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前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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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凝血般浸染天穹，神界观星台的琉璃瓦在残阳下折射出诡谲的幽蓝光芒。陈畔倚着蟠龙柱，玄铁战甲上的鎏金螭纹随着呼吸明灭不定，仿佛活物在铠甲上游走。他摊开掌心，那颗莹白种子正渗出星辰般的微光——这是母亲临终前塞给他的"生灵之源"，传说中创世神的最后一缕残魂就封印在这枚种子里。
"只要种下它，哪怕三界倾覆也能重获新生。"母亲冰凉的手指划过他脸颊的触感，至今仍在记忆里灼烧。
"战神大人！"一声凄厉的呼喊撕裂云霭。银发神官从破碎的传送阵中跌落，胸前插着的半截玉简正簌簌掉落冰晶般的碎屑。陈畔认出那是江俞年特制的凝迟玉简，裂纹中暗金色咒文如同被冻结的闪电。
"江大人...被..."神官喉间涌出带着冰碴的血沫，"昭枫璃他..."话未说完，整个身躯便化作星屑消散。陈畔接住坠落的玉简，上面用血写着歪斜的字迹："魔渊...耀黑金石..."
龙吟剑突然发出刺耳铮鸣，剑鞘在陈畔腰间剧烈震颤。西北方的天空正被某种黑暗侵蚀，云层如同滴入墨汁般晕开污浊的痕迹。那个总是执扇浅笑的谋士昭枫璃，此刻想必正站在魔渊之巅，用他惯常的温柔语调下达屠杀命令。
"主神有令！"金光破开云层，十二名金甲神将结成困龙阵，"请战神即刻前往凌霄殿..."话音未落，陈畔战甲上的鎏金纹路突然暴起刺目强光，焚天剑出鞘的瞬间，观星台所有琉璃瓦同时炸裂成蓝色冰晶。
"告诉凌予霄——"陈畔化作一道燃烧的流光，"等我把俞年接回来之后，自会去请罪！"
魔渊深处的黑曜石刑台泛着油脂般的光泽，江俞年被七根噬魂链贯穿肩胛，白衣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天魔手持骨鞭走近时，地面凝结出黑色冰晶，鞭梢缠绕的魔气正在吞噬空气中残存的神力。
"生灵种子换耀黑金石，很公平。"天魔用鞭柄抬起江俞年下巴，却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血从他嘴角滑落，在刑台上绽开细小的冰花——这是凝迟师血脉特有的异象。
"你要的...是陈畔母亲的神格吧？"江俞年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血块，"可惜..."他突然噤声，耳垂上的凝迟玉坠毫无征兆地发烫——这是陈畔接近的预警。
深渊突然剧烈震颤，魔兵们的惨叫如同爆裂的冰凌。陈畔踏着尸山血海而来，焚天剑每次挥斩都带起银河般的剑芒。当他斩断最后一道禁制时，江俞年看清他左臂不自然的弯曲——那是被魔界至宝"蚀骨锁"伤到的痕迹。
"蠢货！"江俞年挣动锁链，"天界灵力正在枯竭你看不见吗！"话音未落，陈畔已经劈开噬魂链，染血的手掌将他拽进怀里。熟悉的松木气息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江俞年突然想起三前，陈畔也是这样抱着奄奄一息的自己杀出魔兵群。
天魔的咆哮震落洞顶钟乳石，魔气凝结成巨掌拍下。江俞年咬破舌尖，精血喷在玉坠上瞬间化作冰蓝色雾霭。"溯流光"禁术展开的刹那，他清晰感觉到魂魄被撕裂的剧痛。
天界医神殿飘着苦涩的药香，秋芸的银针在江俞年心口颤出残影。陈畔的战靴在玉石地面碾出裂痕，焚天剑拖出的血痕像一道狰狞的伤口。
"三魂丢了两魂..."秋芸指尖凝出探魂丝，"若七日内找不到..."她突然噤声，因为陈畔战甲上的鎏金螭纹正在疯狂游动——这是战神血脉暴走的前兆。
主神降临时的威压震碎了半座宫殿，却在看到江俞年苍白面容时化作叹息。他颤抖的手抚过青年眉间冰霜：“只知道做傻事”
当魔界大军压境时，陈畔正将生灵种子缝进心口。天魔手持耀黑金石魔剑踏碎云雁门，剑锋过处连空气都在腐朽。最致命的一击穿透陈畔胸膛时，鎏金螭纹突然离甲飞出，化作实体咬住天魔咽喉——这是陈畔母亲留下的最后守护。
江俞年在混沌中苏醒，指尖还残留着陈畔血液的温度。他跌跌撞撞闯进炼器阁，用禁术将耀黑金石炼成转魂灯。当灯芯燃起蓝色火焰时，秋芸哭着按住他剖开丹田手："值得吗？就算找回他的魂魄，你也..."
"他当年为我挡下碧心散时..."江俞年将转魂灯按进自己胸腔，"可没问过值不值得。"
说完，江俞年便只身赶往魔界。
此时的魔界正举行庆功宴，天魔高坐首位，耀黑金石在他掌心流转着诡异的光。江俞年祭出全部灵力，再次施展"溯流光"，但这次是以血为引，每念动一个咒文，便有鲜血从七窍渗出。魔兵们陷入混乱，他直取天魔，一剑穿心。
夺回耀黑金石后，江俞年耗尽心力把耀黑金石转化为陈畔重塑魂魄。但因伤势过重，陈畔只能以半神半凡之躯转世。而江俞年也因过度使用禁术，神力尽失，沦为小神，还失去了所有记忆。
主神怜悯他，赐予他"记簿人"一职——在凡人回光返照之际，助其完成心愿，体面离世。每当有人逝去，江俞年便穿梭于人间，手拿记簿本，听着无数临终者的故事。有时，他会看到某个相似的面容，心中便会泛起莫名的疼痛与思念，却不知为何。
人间三月，杏花如雪。江俞年坐在茶楼窗边，记簿本上墨迹未干。今日又送走一位老者，临终前念叨着要等参军归来的儿子。这种故事他听过千百遍，也看过千百遍，可这次心脏突然刺痛——恍惚看见某个身影披着战甲站在血雨里对他笑。
"客官，您的杏仁茶。"小二放下青瓷碗，突然惊呼，"您怎么哭了？"
江俞年摸到满脸冰凉的泪水，腕间凝迟玉坠微微发烫。窗外走过一个男子，他向那里望去，当那人若有所觉地回头时，江俞年的记簿本啪嗒掉在地上，惊飞一树杏花。
(前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前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