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再说》杭起

4、第四章

　　自从杭惊行推测出沈闻括喜欢徐庭洲这件事情的可能性非常大的时候，他开始有意无意注意起来。

　　寒假本来就短，更不要说还被掐头去尾了，还没来得及多睡几次懒觉，就被通知开学了。

　　从杭惊行的观察来看，一方面徐庭洲和他亲爱的学长的爱情已经渐入佳境，甚至都在决定要考取同一所大学了。另一方面，沈闻括除了会给徐庭洲的朋友圈点赞和评论以外没什么动作，但也不可以松懈，因为沈闻括可不怎么给别人的朋友圈点赞。

　　高二的第二个学期就这样匆匆忙忙的开始了，二月底的天气还是阴阴沉沉，温度不高，完全没有开春升温的自觉性。

　　杭惊行开学早早就去了学校，到教室的时候就零零散散的几个人。他把桌子清理了一下，用家里特地带的一次性抹布擦了自己的和庭洲的桌子，只脏了一面，顺便……帮沈闻括也擦了吧……

　　杭惊行埋头苦干，擦完桌面擦桌脚，只能蹲下来，不说别的，杭惊行看在他帮过自己的份上本来就有一定的好感，然后现在知道了情感方面之后，杭惊行更加有种对于爱而不得的人的同情。

　　这也是有读书人的怜悯在里面的。

　　“咳咳。”后面有人来了。

　　杭惊行慌忙站起来想着是挡住道儿了，结果一看，是沈闻括。

　　此时，杭惊行还手机那些黑色的抹布，一脸尴尬，服了，沈闻括不是踩点高手吗？这次怎么来这么早？

　　沈闻括站在那里，蓝白色的校服服服帖帖的，很干净，他的皮肤是偏白的，没有近视的眼睛很亮很黑，头发明显被用心地整理过，这是是杭惊行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沈闻括。

　　“咳咳，那个你……”

　　“奥!”杭惊行回神，“额……嗯，就是我擦一下桌子，太脏了，顺便……帮你也擦擦。那个，大家都是同学嘛，互帮互助一下。”

　　沈闻括张嘴要说话，杭惊行马上又接上，“那个，已经擦好了，你……坐吧，坐。”杭惊行赶忙完全让开，就往教室外面走，“我去洗一下。”

　　一开学就发生这么尴尬的事情，杭惊行叹了口气。

　　回来的时候徐庭洲已经来了，有了学长的激励，以前会抄作业的人现在寒假作业都自己完成，要是有不会的就问百度搜作业帮找杭惊行，主打一个寒假美满。

　　“杭宝!”徐庭洲见杭惊行来了，狠狠地拥抱了一下，“已经两天没见到真人了!”

　　杭惊行笑着打开对方的手，“你小子每天和你学长聊来聊去的，哪里还顾得上我这个孤家寡人呀。”

　　“杭宝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怎么这么说我!”徐庭洲装出难过的样子来，“我可是日日夜夜牵挂着你……”

　　杭惊行懒得理这个戏精。

　　“杭惊行。”

　　“嗯？”

　　“你看看这个。”沈闻括说着递过来一张纸。

　　杭惊行接过来一看，是一张通知单，关于南川中学春季郊游的。“啊，这么好。”

　　“什么什么？”徐庭洲也不闹了，凑上来看。“啥!我们学校今年还有春游？”

　　柴向一脸崇拜地看着沈闻括，“沈哥!你也太牛了，第一手资料都有!”

　　刚进来的孙范也过来凑热闹，“哎呦呦，给我瞅瞅去哪里……啊？还没定下来呀！”

　　杭惊行顺手把纸给了孙范，其实杭惊行感觉很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只能应和了几句真好真好。

　　“沈哥!这是不是你舅妈给你的，是真的吗？”

　　沈闻括挑了挑眉，靠在椅子背上，“废话。”说着，他看向杭惊行，“去哪里是需要每个班级投票投出一个的，你作为副班长兼任纪律委员，我是希望你可以听取一下群众意见，掌握大部分人的选择，倒时候把结果报给班长。”

　　我天，原来现实生活中的沈闻括还会有说这么长一段话的时候，杭惊行只在沈闻括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时候看到过。

　　“沈哥，肖菲转学了。”孙范小心翼翼地说，肖菲是班长，而他作为肖菲在这个班级的最狂热爱恋者，也是昨天才刚刚知道这个消息，沈闻括不知道很正常。

　　“哦，那……给我吧。”沈闻括倒是没多问直接对杭惊行说。

　　“哦哦好。”杭惊行把纸又从孙范手机拿过来了，“孙头，你松一松。”

　　孙范这小子不提还好，一提到肖菲转学的事情，现在两眼泪汪汪的，一脸的悲愤，“啊，我的肖菲竟然就这样转学了!呜呜。”

　　再不把纸拿过来，可能就要被他用来擦眼泪了。

　　柴向作为孙范从初中到高中的几年小跟班，自然明白肖菲对于孙范的重要性，但他也不敢出声，就拍了拍兄弟的背，以作安慰了。

　　“班长怎么转学这么突然？”

　　“说是因为搬家了就走了……”孙范这下子更加是没把持住。

　　杭惊行不好再说，就见着沈闻括还是像大爷一样坐在那里，眼睛半阖着，像是起得太早困了一样。

　　“杭宝，要不考虑一下银川公园吧!这种大自然的地方最容易在老师那里通过，而且……我们不是还说要去拍兄弟大片的，可以去提前看看。”

　　“这个确实可以。”杭惊行记得那里好像还有陶瓷博物馆，科技馆。

　　“那不如去电玩城!”孙范一听讨论起来，马上从悲痛中清醒。

　　杭惊行笑了，“我觉得你这个建议被那群老顽固pass掉的几率是将近百分之一百了。”

　　经过两天的听取群众心声，团结群众力量，杭惊行最终选定了银川公园。

　　“杭惊行，和我一起去副校长室交一下吧。”

　　“哦，好。”

　　杭惊行没想到沈闻括会叫他，还被吓了一跳。两个人就往办公室走过去。

　　沈闻括走得慢，杭惊行明明已经走得比平时的频率低了，还是快了一点的感觉。说到底两个人还没很熟，杭惊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个尴尬的氛围。

　　天哪，为什么我们学校这么大!为什么办公室这么远!

　　杭惊行没敢回头看，对方不说话也让他不知道该怎么问出为什么让他一起来的疑问。

　　“那个，怎么把我也叫过来了？”

　　沈闻括没着急回答，走快了几步和前面一直走的飞快的人并肩，“副校长说搜集的意见要方面说方面一下原因。”

　　乖乖回答的样子，和之前说请假单忘记了的样子倒是大相径庭。

　　杭惊行觉察出不对劲了，自己竟然把沈闻括和乖这个字挂钩？也不知道自己一天天在想什么!

　　“好吧。”

　　沈闻括这个时候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和旁边的人说上几句话。他清了清嗓门，“我想问一个有点私人的问题。”

　　“你说!”杭惊行一向是个好奇宝宝。

　　“你喜欢的人是谁？”

　　“啊？”杭惊行准实没想到沈闻括会问这样的问题，一下子也有点愣住。

　　“你不说也没事。”沈闻括把头扭开。

　　“……没有。”

　　沈闻括飞快地把头又扭了过来，“不可能，班里不是都在说？”

　　杭惊行正视沈闻括那张脸，脑子里却是徐庭洲，这两张脸放在一起……嘶，不行!

　　“没有，真的，就之前太多女孩子要我微信，我索性就说我有喜欢的女孩就好了呀。”

　　“……那之前不是还有人给你送情书？”沈闻括看上去还是不相信的样子。

　　“真的，你可千万帮我保密。那，你呢？”

　　天知道杭惊行多想把自己在心里认为的沈闻括喜欢徐庭洲这件事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是真的的那一点零头抹点!

　　“我没有。”沈闻括很镇定，平视前方，回答的飞快。

　　“不可能吧。”杭惊行还是不相信，有没有可能因为自己和徐庭洲是好兄弟，所以沈闻括不好意思说，怕自己说漏嘴？

　　“怎么，你觉得我有？”

　　这可真不好说。

　　“没没没，就是说，唉，就是说做人有时候还是要学会放弃。”

　　六，我在说什么？杭惊行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了。

　　沈闻括盯着他，这是会让人心里发毛的眼神，然后他如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哦，谢谢你的忠告。”

　　明明沈闻括说话的语气和之前一样，但杭惊行总觉得上一句话绝对说错了，偷偷看沈闻括的侧脸，有点凶。

　　张了张，杭惊行还是不敢问了，只好作罢。杭惊行呀杭惊行，你看看你，别人稍微对你态度好一点你就蹬鼻子上脸，这下子好了，老虎生气了。

　　幸好，之后步伐快了许多，终于到了副校长办公室。副校长的陆老师看上去非常年轻，外表和她四十五岁的年龄没什么搭嘎。人也很友善，笑嘻嘻的，很有亲和力。

　　“你们这个建议很好，其实从目前我们收到的三分之二的通知书来看，银川公园已经拿到了一半以上的支持票了。”

　　“好的，谢谢老师。”很好，白来一趟。

　　“杭同学，你坐，我想问一下，沈闻括在你们班情况怎么样呀？”陆副校长拉过来椅子。

　　“不用的老师，我站着就好。”杭惊行看了看一进来就自己坐在了办公室沙发上的某人，实在想翻个白眼，“沈闻括同学啊，他表现很好的，成绩是特别的好。”

　　陆副校长笑的眼角纹都深了点，“杭同学，抛开成绩我想问的是，这小子和你们班同学相处怎么样呀？和你相处怎么样呀？在家我从没听他提起过他有朋友哎。是不是他处的不好啊？”

　　杭惊行站在那里，想了半天，“挺好的，大家都挺喜欢他这种学霸的，我和沈同学……”好好好，也就有交流不过几天，死亡问题。

　　“朋友!对，刚刚交的朋友。”杭惊行能看得出来陆副校长笑容后的担忧，他一向不是一个扫兴的孩子，况且，沈闻括和他最近的交流相对而言确实多了，也是关系好的趋势嘛！

　　“那就好那就好，我看小杭你长得也标志，成绩又好，真的不错。”陆副校长这下子喜笑颜开了。

　　又掰扯了几句，上课预备声开始响起来了，杭惊行才被放走。

　　“……你舅妈，太厉害了。”

　　“那肯定的，我是你的朋友？”

　　牛头不对马嘴。杭惊行看过去，竟然看到了沈闻括扬起弧度的嘴角，我天，第一次看到沈闻括这么明显的笑意。

　　“……嗯，勉强算是吧，继续努力。”

　　“赶紧的，一会儿迟到了。”

　　两个少年跑起来，经过两幢楼的空中走廊，橘黄色的夕阳已经透过了明亮的窗户，度上一圈暖暖的光晕，春天已经在悄悄临近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