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再说》杭起

11、第十一章

　　回学校的中午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陈老性子急，没等全校排名出来的时候，就去教务处把三门主课的小分表先拿过来了，还特意打印了选课全校前五十的名字。就贴在班级的后面。

　　午饭吃完早回来的就直接凑上去，后面一圈围着一圈，徐庭洲早就担惊受怕了好久，特别迫不及待，跟个猴子似的窜到最前面去了。

　　“杭宝!你历史赋分后这次有100!天哪!你历史这次怎么这么好!这种期中赋分很少很少会赋到满分的……我看看我的，呀!90!上90了，杭宝我要哭了……”

　　杭惊行就坐在位置上向后转，无奈看着徐庭洲蹦来蹦去。

　　“我看看生物……呦，杭宝你不愧是生物大神，有99唉……你不是说你这次遗传没太做出来？”徐庭洲从人群中挤出来，走到杭惊行面前，怨妇似的，“你怎么回事啊杭宝？你说你遗传是不是就最后结果没出来，其实中间步骤都写出来了？我就知道……”

　　杭惊行笑死了，“那你怎么样？”

　　徐庭洲和秀珍宝似的，“我？徐氏小少爷在这次期中考试中，生物荣获89。”

　　“哇偶!”杭惊行给他鼓掌。

　　“这难道就是爱情的力量？”

　　“对，肯定是学长的爱情，无形中给了你更大的幸运。”杭惊行从来不是个会让别人扫兴的人。

　　“唉，化学人这么多，一会儿在再看吧。”徐庭洲窜回自己的位置，稍微压低声音，“我的天，杭宝，化学第一是他……”

　　徐庭洲用眼睛示意了杭惊行的后桌。

　　“他生物比你就低了一分……唉，不愧是理科学霸……”

　　徐庭洲嘟着嘴，还不忘拆袋零食。

　　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成绩是满意的，杭惊行任由着徐庭洲在那里嘚瑟，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至少生物考的比沈闻括高，这个让杭惊行有种拉回一局的感觉。

　　不过，这个心理没能维持到下午，英语老师陆老师让同学来喊他的时候，杭惊行的太阳穴已经在跳了。

　　“惊行啊，你这次英语怎么回事？以前你也是很有分寸的，不会很差的啊。”陆老已经五十多岁了，女老师爱打扮看上去总是年轻些，“你是不是最近学习有压力啊？你实话和老师说。平时有什么不会的一定要马上来问呀。”

　　一张班级平均分能有125的英语试卷，杭惊行却只有112，怪不得陆老要喊他过来。

　　虽然这个班级是高二分的，但是陆老师是高一就开始带杭惊行的，自然关注相对就多了些。

　　陆老扶了扶她那厚厚的镜框，俯下腰，点击电脑，“初次排名已经出来了，我仔细看了看你的成绩，你选课很不错的，化生历，你看都接近满分，你这个英语一定摇加加油啊。”

　　“陆老师，我会的。”杭惊行乖乖地保证。“我能看一下排名吗？”

　　“可以。”陆老直接侧身让开。

　　“你数学也还可以，语文也不差，而且这个语文啊，拉不开多少分的，你英语你看看，和沈闻括一下子就拉开了29分。”

　　杭惊行在50名找到了自己，看看第一名的沈闻括，都差点不在电脑屏幕同一面了。

　　差个37分呢。杭惊行从初中开始，目标就是南川大学，他不是喜欢比较的人，但是他一向是尊重对手，崇拜第一的人。要是之前也就算了，现在第一和自己同一个班，最重要的是沈闻括，杭惊行心里总是有些失落难以说明。

　　“惊行，从高一我就觉得你是有能力上南大的人，你可得好好努力啊，我们学校按往年看基本就是前30个名额，运气好一些也就30个出头。”

　　杭惊行知道陆老是在为他想。

　　“这次试卷是偏简单的。我觉得你上课挺认真的呀，笔记做的也很好，但是你看你后面的沈闻括看上去学习肯定没你认真，但就是在这次考试中能拿到第一的名次，你要好好和人家学习啊……”

　　陆老最后还是在上课前15秒铃声响完之前，终于让杭惊行回去了。

　　数学课上的昏昏沉沉，杭惊行的心思却不在上面。

　　其实没有什么别的可以想，杭惊行就是在放空自己，很多人和事和放电视剧连续剧似的略过去了。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模糊，看的不真切。

　　杭惊行没有办法骗自己，最根本的，他心情的低落，是这次没有考好造成的。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上次30名，本身是最好的一次了，不能用最差的一次和最好的一次比，这样根本没有可比性，也不公平。

　　一张纸条传了过来，是徐庭洲的。

　　–你怎么了？从进来开始就没什么表情，上课都不认真听，这可不是杭宝的风格。快告诉你的乖乖同桌，让你的可爱同桌帮你排忧解难。

　　–没事，你赶紧认真上课。

　　–杭宝你竟然还会有事情瞒着我……

　　杭惊行表示无奈。

　　这次考试是高二下学期最后一次期中测试，下一次就是期末了。

　　各科老师都挺看重的，开开回回叫了好多同学去办公室。其实大家都挺希望被叫到的，那个时候，老师对一个同学，是专属的关心。

　　上晚自习时，徐庭洲和沈闻括是一起被叫出去的，回来的时候，沈闻括还是一脸深沉的样子，徐庭洲就一脸悲愤。

　　–杭宝!为什么陈老这么想不开啊？竟然把我和沈闻括一起叫出去。

　　画了个哭脸。

　　–谁知道陈老怎么想的。

　　–杭宝，我这次107!除了发挥超常的一次，这次是最实力的一次!

　　这个就要说原因了。当初分班考试，是根据高一一整年的一部分，再加上最后一场终极性考试一部分综合起来的最终得分。

　　徐庭洲虽然不算很好，但高一嘛，大家每一门课都要学，很难提现六科能力，大家都有自己的优缺点，来回补足，他就还行。

　　最后一次考试，由于他要跟着杭惊行选课，所以准备了化生历，结果超常发挥，一下子给他冲进了全校前五十。就这样，徐庭洲有惊无险地进入了这个班。

　　之后依旧恢复了原本的水准。

　　–不过考南川的话，还差好多。

　　又画了两个哭脸。

　　这个杭惊行没办法安慰，他也需要安慰。

　　–那陈老怎么说沈闻括的？

　　有些傻逼的问题，但杭惊行还是想知道。

　　–就夸他呗，然后让他保持努力，南大没什么问题了啥的。我越听越羡慕，越听越嫉妒啊。

　　杭惊行画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给他。

　　后面有人在敲桌子。

　　不经意回头一看，是沈闻括在低头写今天的数学作业，远看还挺像一回事，实则左手通过桌子空隙给杭惊行送纸条。

　　杭惊行接过来一看。

　　–你，还行吗？

　　字不错。

　　说实话，杭惊行觉得自己不行，徐庭洲问他的时候他不想说，是因为他把徐庭洲当朋友，不想要把负面情绪传递给他。

　　但是沈闻括问他的时候，杭惊行在那一瞬间确实有想要倾诉地冲动。

　　唉，第一名问他怎么了。

　　杭惊行还是认真地回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没太考好。

　　–你把你成绩单和试卷给我，我给你分析分析。

　　–啊？这不太好吧。

　　分析分析，能有什么好分析的。

　　刚把沈闻括的传回去，徐庭洲的纸条也扔过来了。

　　–你们聊什么呢？你怎么突然就气压都高上去了。

　　这徐庭洲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和学会气功了一样。

　　杭惊行刚要回，后面的沈闻括就疯狂地用纸拍他背。

　　上个课，真的忙死我了!

　　没办法，杭惊行只好先接过沈闻括的。

　　–好呀，很好。今天晚自习一起去其他教室吧，我给你看看。

　　括号：先回我

　　最后一句话不是用左右弧号括起来的，是真的写了个括号和冒号。

　　六。

　　–好吧，谢谢你。

　　遂了某人的愿，杭惊行终于能安安静静地在徐庭洲的纸条上回复。

　　–和学霸讨论成绩的感觉使我快乐。

　　徐庭洲知道杭惊行是智性恋，杭惊行就是对在某个方面厉害的人有天生的好感，这个不是不仅仅包括成绩，而是各个方面。

　　徐庭洲只能在心里佩服杭惊行竟然和沈闻括这种盲盒类型的学霸还能聊到一块去，或者说有胆子聊下去。

　　还是温温柔柔地学长好呀，沈闻括这种人也只能适应杭宝了。

　　沈闻括约了五点半在一号楼401的小教室，杭惊行这样守时的人自然是会提早到的。

　　随便吃了一口，就抱着整理出来的试卷，错题，笔记和草稿本就往401冲。

　　好，提早十分钟到。这个教室是一号楼四层的一个偏室，就在楼梯口旁边，面积小一些。

　　在窗外偷偷瞅了一眼里面，很好，应该只有沈闻括在埋头写作业。杭惊行不是胆小，但是害怕社死，这种不清楚里面情况的教室可不能直接推门而入。

　　走到沈闻括旁边了杭惊行犹豫了，不知道应该坐前面还是旁边。

　　沈闻括手没有让杭惊行继续犹豫下去，直接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过来。

　　教室里没有其他学习的人。

　　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两个人近得可以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

　　“你晚饭吃生煎？”

　　“啊？嗯。”杭惊行有些尴尬地闭上嘴。

　　沈闻括偏身靠着墙，“晚上别吃这种，这种都是早饭没卖掉晚上想碰碰运气的，肯定还是凉的，不好。”

　　杭惊行乖乖点头。

　　“试卷给我吧。”

　　“好。”

　　沈闻括低头翻阅五张试卷，虽然说沈闻括要求试卷都带过来，但杭惊行不会傻到把历史试卷也拿过来。

　　“惊行。”

　　“嗯？”

　　“你的目标是南川大学。”

　　“嗯。”虽然吧在这个学校，排名靠前些的学生大概率是以南川中学为目标的，但沈闻括说的很笃定，像是郑重地陈述了杭惊行心中的目标，又像是许愿似的，反正这个语气很像杭惊行小时候过生日，大声地在吹蜡烛的时候说出自己的愿景，当然大多数都没实现。

　　“我观察过，你的语文浮动大，数学是可以的，不拔尖但是够了，英语确实是短板，选课的话非常好。你的历史试卷怎么没拿过来？”

　　这一些话沈闻括说的很犀利，但确实是杭惊行现在所面临的真实情况。

　　“啊？你没选历史，我以为……就没拿过来。”

　　沈闻括抬头看着杭惊行，认真地说，“明天给我看看观摩一下，我今天吃饭的时候，旁边就是几个历史老师，提到了你的名字，说你这次历史很难的情况下发挥的非常好。”

　　很正常地夸赞，但是是沈闻括这样的学霸夸出来的，含金量不是一般的高。

　　“好，好的。”

　　一节晚自习两个人都呆在了自习教室，沈闻括耐心地分析，解答了疑惑，然后还指出首考杭惊行应该发挥选课的优势等等。

　　九点半铃声响得时候，杭惊行还沉浸在沈闻括的声音中。

　　“今天谢谢你呀。”

　　“没事。”

　　“沈闻括，你怎么不去学配音啊？”

　　“嗯？”

　　“声音太好听了，就很纯粹，让人一听就印象深刻。”

　　沈闻括笑起来，“配音圈可不是光声音好听就可以闯出名堂的，他们是有自己的信念的，但我的信念是考南大。”

　　“沈闻括，你就是南大的不二人选啊。你这么好，要是不去南大，南大也太可惜了。”

　　沈闻括露出小梨涡不说话。

　　“唉，我感觉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成为你的小粉丝了。”

　　在十点前终于快要到寝室了。

　　这个夜晚是比较凉爽的，寂静的，一路走过来只能听到一些同学在外面边绕圈圈边背书的声音，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特别是经过高三寝室楼前的时候，他们离高考只有一个月了，无论平时是否努力认真，都有在认真准备，和相伴了三年的同学老师，以及三年成长的自己，一起奔赴考场。

　　“惊行。”

　　杭惊行回头。

　　“你也是南川大学的人。”

　　沈闻括站在那里，从晚自习开始，他都很严肃很认真，这和他以前的所谓的好冷是不一样的。杭惊行心里知道，那是因为沈闻括在意这件事，所以想用最认真地态度去做好。

　　“为什么？”

　　“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