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的日记本》张斯瑞

3、第 3 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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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说早就想过孤独终老啦，所以这才拼命挣钱嘛。
　　我问朋友，除了你那该死的前男友，就没其他人让你心动吗？
　　朋友哽了一下，说年轻时候不懂事儿，其实对前男友也不是很心动，当时就感觉是合适，所以试一试，没想到伤人伤己。
　　我挺无语，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
　　朋友说那倒也不至于，只是选择更审慎了一些。
　　我说：据咱俩认识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你的追求者向来不少吧，这么多都没能选出一个来？还是说年龄上来最近行情不太行了？
　　人就不能被激，否则再能憋的人都很容易说实话。
　　朋友：行情一直都不太好，不过前段时间确实有人。就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同学和友人，他俩当初约好了似的找我吃饭，后面又约准了同一天找我尬聊。整个就突如其来莫名其妙那种。
　　我当时甚至没看明白那个同学在说什么，人一上来就发了一段诗，就那个著名的“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朋友：刚开始我以为他搁我面前装呢，那我哪能啊，我可是文学系毕业的，这诗我当年期末考的时候还分析过古典美和多解主题，就其中的象征意义我都能答出一朵花来。所以我打算反装一手，我秒回“木心的诗我最喜欢这首，我倾向于认可xx学者关于主智说的解读……”说了一堆之后，那个同学可能在忙，没回信息，趁着空闲我想了想还是去查了一下文献，毕竟毕业好几年，记的不是很清楚了。
　　朋友让我别笑，我停不下来，朋友生气地辩解说自己那是知识学杂了。
　　我整个人都快笑散架了，揉着下巴问：你那同学知道你连作者都说错了吗？
　　朋友：他知道！但还不如不知道！他后来挑明了就问我是不是故意的，想拒绝他也不必用这么低端的方式侮辱人。
　　朋友：我真的百口莫辩，后面顺水推舟严肃地拒绝他，更让他坚信我是故意把卞之琳说成木心的。好在这一段到此结束了，不然我真的挖坑把自己埋了算了。
　　我笑半天：还有呢，那个友人又是怎么回事儿？
　　朋友头疼，怀疑同学和友人共用一个人格一部手机，同学那边刚撤退，友人好巧不巧无缝衔接上了。倒是没背诗，但事情往另一个奇怪的方向去了。
　　友人先是自顾自地回忆了一下当年，然后顺带夸一夸当年的朋友，朋友早不记得那么些事儿，也很纳闷，折腾一晚上心力交瘁地问：你在讲什么东西啊？我就记得你天天顾着针对我了。
　　友人：那时候不成熟，总喜欢和你顶嘴，但你这个人吧，好像话一直不是很多。所以更多时候我戳你后背，薅你头发，没事就喜欢捉弄一下，你也不生气，就是更不愿意理我了……
　　我：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来喜欢谁就欺负谁这一套啊，骗三岁小孩儿呢？
　　朋友说是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朋友赶在友人核心内容将要出口之前，紧急悬崖勒马。朋友说：我劝你最好不要说下面的话，否则等你结婚我把聊天记录打出来塞红包里当份子钱。几番拉扯之下终于劝退了友人。
　　朋友后来也跟男生提过这件事情，因为觉得太搞笑了。男生当时说：哪有人元旦去出差啊，就你傻得没看出来。
　　朋友这才后知后觉：也是吼。
　　男生说：看吧，我觉得还是男人了解男人，他们要干啥我门儿清。
　　朋友笑倒，问男生语气这么自豪干什么啊？
　　男生说有一种掌控全局的感觉，又说过两天约个饭吧，快春节了，不然再见就得是明年了。
　　朋友觉得没什么毛病，这饭可以吃，按一来一往算的话，也轮到自己请客了，顺便买了几箱年货，准备送给男生，感谢他上次送的补品。
　　吃饭那天，男生带了一个玩偶来，包装都没拆，说是在公司年会上抽到的吉祥物。朋友揶揄男生：一年到头就一次年会耶，抽到这么个…吉祥物？是不是说明这也不咋灵啊？
　　男生拼命挽尊：不要那么物质嘛，身外之物公司该发的都没缺斤短两，再不济也能努努力赚多一点，这种来年吉祥的好兆头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哦。
　　朋友很唯物主义，抚桌大笑：那我真是很羡慕呢。这就是你特意带来跟我炫耀的理由？
　　男生像是没听懂朋友的阴阳语气，反而就坡下驴，借题发挥说既然羡慕那就送给你吧。
　　朋友差点闪到舌头，嘴里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笑容不会消失，只是从朋友脸上转移到男生脸上。男生说：想什么呢你，反正你也说了咱俩不可能，现在只想送你点这种免费的东西，超过五毛我都要考虑一下的，我可不想持续亏损。
　　桌上凝滞的空气骤然畅通，朋友笑着说没错没错，及时止损才是明智之选。
　　那个目测有五六十厘米长的玩偶，被磨砂质地的塑封袋装着，朦朦胧胧看不清里面是个什么动物，倒是能依稀分辨有个类似于卡片的东西在尾巴处，应该是吊牌。一切都很正常，除了袋口被热塑封得歪歪扭扭。
　　朋友带回家后放在书柜上，想着拆开容易落灰，不方便清洗，就一直那么样放着过完一个年。
　　年后几天，男生发信息问朋友情况怎么样，颇有长辈检验相亲成果那味儿。朋友实话实说不怎么样，鸡飞狗跳的。
　　男生说那看来是黄了。
　　朋友问你是不是在笑我啊！
　　男生语音回得很快：哈哈哈这你都能看出来？
　　朋友心说不要幸灾乐祸太明显好吧。
　　朋友问：你呢，家里安排了几个？
　　男生说：我没有，她不同意，我再等等。
　　家里来客人了，朋友被叫出去招待，后面再看到这条信息时，感觉错过了什么，是时机还是什么，朋友不清楚，索性没吭声了。
　　互联网的兴起带火了一个又一个产业，也促生了很多新奇的词汇。似乎每年都会有一个网络热门词出现，到那一年，那个词叫做“舔狗”，漫天遍地的都是相关的段子和表情包，朋友暗暗存了好多搞笑的图片。
　　有一天男生又夸朋友貌比刘亦菲，朋友直摇头：你这也太不切实际了。
　　男生说：那你问我，如果你跟刘亦菲一起约我吃饭我选谁。
　　朋友觉得这人偶尔也很幼稚，朋友没理，自说自话：我选刘亦菲，你自己吃吧，机会让给我。
　　男生很直白，他说自己选朋友，因为刘亦菲不会约他吃饭。男生哼哼两声，说来吧，互相伤害。
　　朋友不甘示弱：那我也不约，刘亦菲都不约的，我也不约。
　　男生忙说我约我约。后面又说看来大家都是刘亦菲的舔狗。
　　朋友那时候相册里存了一张图，是一只萌萌的柴犬幼崽趴在镜子面前，在舔镜子里的小狗。朋友对男生说：不能给任何人当舔狗，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值得舔。
　　然后朋友发了那张小狗对镜自舔的表情包，并配文『做自己的舔狗』。
　　男生哈哈笑着说：厉害厉害，为了发你的表情包，还专门想个文案。
　　朋友生气：我超认真的！
　　男生敷衍着说知道啦知道啦，不给别人当舔狗。
　　朋友正想赞赏一番他孺子可教，有个电话呼进来。朋友摁掉，说：什么东西啊，前男友突然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男生说行吧，我先撤退，待会儿我要吃瓜。
　　我问：你那前男友前好几年了吧？怎么还有联系？
　　朋友极力自证清白，表示根本就从来没有联系，只是电话号码记得太深刻，以为忘了，结果一看到还是能辨别出来。
　　前男友耐心地重播、等电话接通。他笃定朋友还没忘，甚至没做自我介绍，开门见山地在电话里说，真诚地邀请朋友吃饭，想了想临了居然还补一句‘你看可以吗’，就像在商量一样。
　　朋友不想知道前男友的目的是什么，朋友只说在老家过年呢，不了吧。
　　前男友很坚持，但换了个说法。他说没关系，年假快结束了，就约在上班前一天晚上吧，那天你总要回来吧？
　　朋友有些微的诧异，好像过去这么几年他终于学会了何为‘能屈能伸’，不再一味的强势了。
　　前男友说只是单纯吃个饭，劝朋友别多想。在朋友第三次拒绝见面后，前男友露出獠牙，他阴恻恻地说：不至于吧，分了就不能做朋友吗，想请你帮个忙都这么难？
　　拒绝的话在喉咙口吞咽好几番，嗓子眼儿像是扎进一根软刺，死不了，也早被涎液经年累月腐蚀得不会痛了，但有些膈应。
　　年假结束的最后一天，男生发信息问：前男友是哪儿的人，没听你说起过。
　　朋友说离得不远。男生劝朋友说见就见嘛，万一现在合适了呢。
　　朋友说了一连串不，觉得程度不够，又加了一句：绝不。
　　男生说：毕竟以前在一起也是因为有优点嘛。
　　朋友不知道怎么回答。
　　男生问朋友从老家回来了吗？
　　朋友说回了。其实那天早上朋友就回去收拾房间了，把被子拿出去晒着，又浇花又拖地，已经忙活了半天。
　　男生说：之前我们约饭你都是五六点才回来，看来这次很重视呀，画个美美的妆去约饭［加油］！
　　我说这句话怎么听着怪怪的，虚伪又绿茶啊？
　　朋友一如既往的钝：啊？有吗？没有吧。
　　男生后来问了一句为啥分的。又留有余地，说不想回答的话可以不说。
　　朋友想了想，无论什么原因，分开后相互诋毁对方的事情自己做不到，再说也许自己真的是责任和问题更大的一方。朋友给了一个很保守的答案：因为感觉谈恋爱实在太累了。
　　男生没看懂，问为什么会觉得累。
　　朋友说可能是自己当年一心忙着赚钱，有点分身乏术。
　　也有可能是缘分不到吧，换个时间和金钱充裕的点相遇，也未必就能走到一起。
　　这些很难说清的事儿，总要有一个豁口。你看古往今来那么多没法定性的事情，大多不都被智者归结为缘分嘛。
　　人来人往，缘来缘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