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13失忆症（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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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
风郁从浴室出来后，直接把SIM卡拆掉，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备用卡，世界终于彻底安静。
系统在被拒绝了一次之后，也没有再说要提供帮助的话。
所以在诡异的宁静里，风郁和宿敏君完成了第一次社交软件的对话。
风郁：【转账50】
宿敏君：【转账已退回】
宿敏君：【多了，打车只要了26。】
风郁：【转账26】
宿敏君：【转账已接收】
AI看了都要说一句冷酷。
但这个系统AI它不是正常AI，它目睹完一切之后甚至颇为欣慰的感慨：【真是一个好的开始啊。】
风郁似笑非笑：“是么？”
宿敏君没在警察局顺带告她性骚扰确实出乎意料了。
系统坦然：【这是主程序的设定，还请您谅解。】
“原来还有主程序的事，你也有上级？”风郁眼睛微眯。
【在下区区子系统罢了。】系统谦逊道。
试探到此为止。
本来风郁不打算继续跟宿敏君聊的，因为她还得想想名声没有之后，怎么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的事情，直到她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生病了。
非常严重的重感冒。
突如其来的病痛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如果说刚醒来那段时间的虚弱感只是让她有百分之四十的不适，那么这场重感冒让她几乎起不来床。
并且更遗憾的是，墙倒众人推的社交软件里，硬要说还有谁能管一管她，竟然只剩下了宿敏君。
做人做到这个份上还真是失败啊。
之前的“风郁”到底怎么活下来的？
高烧接近四十度，脑子完全无法处理事情的风郁顺水推舟地接受了系统的建议——找宿敏君求救。
在听见风郁气若游丝的呼救后，药和水很快就送上了门。
无论宿敏君到底什么性格，至少有一样风郁可以确认——她的底色是善良。
真稀奇，吃人不吐骨头的娱乐圈里，一个饱受欺凌的底层化妆师，她是善良的。
时间回到现在。
和宿敏君通话的起因，只是风郁想找一个律师，顺带去银行查一下自己名下的资产是否有异动，比如有没有什么不明资金流入流出之类的。
走到一半，突然想到得还个人情吧，于是风郁直接打电话询问宿敏君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她可以买给她。
如果没有实物需求，风郁也可以直接发红包。
但刚接起来，就听见宿敏君那边的动静不对。
风郁一心三用，一边跟系统要了宿敏君的地址打车，一边继续保持通话，还能一边问系统：【这个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系统说：【这一切都是您自己的选择。】
风郁脑袋依旧很晕，虽然转得慢，但好歹是个聪明的脑袋，所以慢慢捋了一遍后，她不得不承认系统说的是对的。
每一个决定都发自她的内心。
除非系统能直接改变她的想法。
出租车很快就到了，下车的时候，系统问：【您需要帮助吗？】
【如果是接取任务的废话就不用说了。】风郁冷酷道。
系统温和地说：【只是想告诉您，旁边的五金店有带电池的电锯卖。】
风郁笑了一声：“哈。”
她扭头就往店里走，不过一分钟，风郁提着巨型杀伤武器出来了。
【这是游戏的话，我杀人应该不犯法吧。】
系统恭敬地说：【犯法，但您会没事的。】
啧。
听这意思还是得坐牢。
宿敏君住的地方是老小区，没有安保，是个人都能进来，更何况风郁还带着东西，一路上就没人敢多看她一眼。
直接左拐，风郁没想到在楼栋外面就能听见有青春期男生的公鸭嗓嘶吼着：“宿敏君你个贱人——臭表子赔钱货！老子是你弟弟！你怎么敢！”
宿敏君冷静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这次是你运气好，再多说一个字，我下一刀直接砍你手上。”
男生的气焰稍稍弱了下去，但依旧虚张声势道：“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姐，我早扇你了。”
“这些年你打的还少吗？”
“你也还了手啊！”
“所以我就该任你打是么？”宿敏君的声音比之前更沉，像口黑漆漆的深井，吞没所有的情绪，任谁都听得出来她在酝酿。
或许只有和她面对面的人听不出来，因为加害者是不会反省的。
“你……”男生还想继续大放厥词。
铛得一声，风郁堪堪赶到，在转角处踹了一脚栏杆，吸引了上方对峙的两人的视线后，她压了一下自己的喘气声：“我没来迟吧。”
宿敏君和男生都愣住了。
风郁隔着帽子和口罩，微微一笑，轰得一声拉响了电锯：“小朋友，有没有人告诉你不要随便对女生骂脏话。”
在高速转动的电锯声里，男生脸色大变，窜到上方楼梯中间：“你是谁？还想杀人不成？”
“你是人吗？你不是畜生吗？”风郁一步步往上，“未成年不是免死金牌。要是真遇上不要命的，你不也吓得尿裤子么？”
男生又往上窜了几个台阶，始终和风郁保持距离，他面色逐渐难看，冲着宿敏君喊：“你以为——”
风郁此时恰好走到宿敏君旁边，猛地把电锯抬起来隔断两人的视线：“请对你的长辈放尊重点，垃圾。”
男生脸色青青白白，他咬了咬牙：“你把东西放下。”
风郁关了电锯，还不等男生再说话，她又摁开了开关：“诶？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听不懂畜生的话。你听得懂吗？”她偏头看着宿敏君。
“我是畜生，她又是什么！她可是我亲姐！”
风郁刚准备把肚子里的刻薄话吐一吐，肩头就被拍了拍。
宿敏君伸过手，把电锯关了，楼道的声音静了下来，而后她举起了另一只拿着菜刀的手。
“希望你多读点书。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很大的，有时候一点点微小的基因改变就是天差地别，比如你和我。”宿敏君面无表情，“而黑猩猩与人的DNA相似度至少有百分之九十六，我觉得你是控制不了情绪的猩猩，你觉得呢？”
风郁哇哦了一声开始剧烈鼓掌。
男生脸上青一道白一道，对宿敏君长期的耀武扬威让他根本咽不下这口气，但楼道里堵着一把菜刀和一把电锯，如果不低头，无论如何这个门他是出不去的。
总不可能跳楼吧。
“现在，请你滚。”宿敏君微微侧身，礼貌道。
风郁想了一下，也顺势让开。
男生警惕地看着她们，迟迟未动，风郁干脆把手按在开关上，作势要重新拉响，男生立刻飞奔过她们身边。
等下到最底楼，男生仰头透过阶梯缝隙冲着宿敏君恶狠狠道：“臭表子这事儿没完！你给我等着！”说罢人便远远地跑没影了。
“真是畜生啊。”风郁冷冷道，“没种又听不懂人话。”
宿敏君把刀放回厨房：“他确实被吓住了，只能骂一骂我了。”
风郁没说话。
宿敏君转头回来，靠在摇摇欲坠的门框上，双手环臂看着全副武装的风郁：“你怎么来了？”
“顺道。”
宿敏君扬扬下巴：“带着电锯？”
“出门右拐不到五十米，五金店里有。”
宿敏君沉默了一会儿：“抱歉让你看了场笑话。”
风郁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宿敏君脸上终于带了丝笑意，“我不觉得抱歉。”
“我也不觉得这是笑话。”
两人对视几秒，气氛陡然轻松了起来。
没人提刚才发生的一切。
宿敏君率先朝家里走：“要坐会儿喝点什么吗？”
“当然。”风郁理直气壮地跟在后面，重重地把门给关上，震散了楼上楼下悄悄听热闹的无关群众，“我看见你桌子上有橘子了，我要喝橙汁。”
等待宿敏君榨橙汁的时候，风郁终于放松下来坐在沙发上，正大光明地看屋内陈设，好像她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可以知道的是，宿敏君确实挺穷的，家里充满了勤俭持家的痕迹，但她似乎并不沮丧。
房间干净整洁的同时，还有些精心设计过的小巧思，比如餐桌上被修剪得好看的花，又比如墙上自己做的壁画。
风郁从未想到，自己第一次觉得“活”，会是在宿敏君家里。
这个人好认真、好努力得在活着。
厨房里破壁机的声音接近尾声。
系统悄然出现。
[拯救宿敏君（已完成）]
宿敏君端着橙汁出来，好感度消息却比她的话语先跳出来。
【检测到攻略对象好感度变化：+15，好感度已变更至35。目前攻略对象心情：开心。】
“请，谢谢你今天过来替我解围。”宿敏君冲她微笑，铂金色的头发闪着细碎的光，如此跃动的画面，却让人心神宁静。
风郁静止了几秒，她摘下口罩，举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不用谢。”
重新整理好帽子和口罩，风郁的声音又变得沙哑，她说：“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了，回见。”
宿敏君起身：“你的东西……？”
“送你了。”风郁摆摆手，“本来就是为你买的，这玩意儿比菜刀更能吓唬人。”
宿敏君没再推辞，更没有说要送送她。
因为风郁陡然落下来的情绪是那么的明显。
帮她时那种鲜活的劲头好像一下子就消失了，风郁重新把自己关进了玻璃罩里，不让任何人靠近。
宿敏君想，风郁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麻烦事么？
过了会儿，她又开始犯难，电锯到底放在哪里才合适？
*
风郁疾步走在路上，微风从她身上刮过，卷起衣角，好像她只是一道匆匆的影子，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停留。
系统说：【您似乎心情不好。】
“现在，别，和我，说话。”风郁几乎是一字一顿，她的音量有点高，路人奇怪地看了过来，风郁直接恶狠狠地瞪了回去，吓得别人迅速躲开。
系统安静两秒，又说：【您可以打开屏蔽模式，开启后，您将不会接收到任何系统消息。】
风郁冷笑：“包括你？”
【自然是不包括的。】系统的声音永远那么稳定，那么柔和。
但世界上不存在永恒不变的东西，如果它恒定，那它一定只存在于假想。
风郁的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最后她直接跑了起来。
她跑过了街道和人流，跑过了街边的小店和被遛的小狗，到最后她直接跑到了客流量巨大的商场里。
电梯间内，三面都是镜子，风郁站在角落里，被人群紧挨着，簇拥的感觉让她快要呼吸困难，但她依旧能看见自己的不真实。
脖子上的伤口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她死了，并且死状凄惨。
风郁面无表情地扯下衣领，方便自己能看得更仔细些。
是了，不仅过敏反应没有触发，她的伤口又好了一些，这次足足三毫米。
这个世界是游戏么？
系统说它是，风郁也很想它是。
可它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害怕。
事到如今，风郁终于肯承认，从第一天醒来开始，她就在恐惧。
恐惧自己的无知，恐惧自己的被动，恐惧这个世界陌生的一切。
她好像是被撕裂成两半的人，一半在未知的虚空，一半在这个处处排斥她又想要留住她的世界。
风郁很快到了顶层，她走进安全通道，又踹开通往天台的门，面前宽敞的一切随着视线而铺开。
风郁一步步地往前走，最后站在了中间的位置。
举目四望，到处都是高楼大厦，人群像蚂蚁一样爬来爬去，从一个格子里又钻到另一个格子，勤勤恳恳千篇一律。
风郁说：“这也算游戏么？”
人这个字在她这里具象化了。
如果连他们都是被设定好的程序，那么风郁不敢想象在她视线之外的世界是否是一片虚无。
系统似乎是叹了口气：【您真是个心软的人。容我提醒，您还记得一开始的目的吗？】
当然记得。
但。
“那真的是我的目标么？”风郁问，“我的目的，就是活着？”
系统真情实感地说：【如假包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13失忆症（十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