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唐纯月

3、第 3 章 小卖

　　小卖部在学校北门门口处。
　　这里除了小卖部，还有一个专门卖参考书的书店和一个眼镜店。
　　所有的店铺都是刷卡消费。
　　“哎呀，我忘了提醒你找江宁要饭卡。”高锦杨说。
　　“没事，我先帮着付，一支笔而已。”苏雅说着，站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一会儿有午休，你是走读生么？”
　　“算是。”苏雅说。其实她从初中就开始住宿了，没进入一中之前，师大附中也是很鼓励学生住宿的，于是苏余二话没说，直接给她交了一个学年的住宿费。
　　毕竟只要能用金钱解决的事情，苏余是绝不会和人动嘴。
　　“真羡慕，我爸妈说什么也不愿意我走读，说什么我已经十六岁了要学会独立。可我每天真的是看到学校里那些极品老师就想吐。”高锦杨用一种不太好脾气的语气说。
　　苏雅在心里说了一句我也羡慕你呀。

　　偌大的校园里此刻却没有什么人，苏雅和高锦杨买完东西，也选择了回教室。
　　她们隔壁就是理科班，一中的理科分阶梯，而全年级总共二十个班里只有两个文科班，文科生总共加起来也不到一百一十个，相比剩下的那将近七百的理科生，几乎可以说是珍稀资源的存在。
　　她隔壁的理科班正是第一阶梯的，她路过那感到了一种浓浓的压迫感从教室内部溢出来。
　　她自己班里也有人在趁着午休背书或者刷题，有不少同学正在和数学这位大哥死磕，但死磕对战的结果就是抓耳挠腮，一顿操作下来也没能磕出答案。
　　“给，你的红笔。”苏雅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说。
　　“谢谢。”江宁回了一句，苏雅的目光落在了她的习题本上。
　　近年高考模拟。
　　苏雅觉得眼前一黑。
　　这才哪跟哪啊！就有人开始研究高考了！
　　苏雅突然想起来，自己初中时被虐得死去活来的《五年中考，三年模拟》来了。
　　那时候老师初二就发下来了，说是“提前准备”。
　　“苏雅同学，你在发呆？”江宁问。
　　“啊？啊……我没有。”苏雅猛地回过神来。
　　然后她听到了后桌高锦杨翻书的“哗哗”声。
　　这位同学刚刚还承认数学是死敌，这会儿却也愿意和死敌死磕。
　　她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人人都在卷的班级似乎有些搭不上话。
　　苏雅是有惰性的，同时也算是聪明的，当初要不是被物理虐得体无完肤，也不至于来学文。
　　她无奈地拿起桌子上的历史书，随便翻到了一页。

　　午休时间结束，下午第一节仍然是数学课。
　　“不是，我们一天多少节数学课？”苏雅问。
　　“正常三节起步，今天周二，好巧不巧，有四节，外加一个自习课。”高锦杨小声说。
　　纵使徐福安不是个多惹人讨厌的老师，这会儿苏雅刚刚想要试着喜欢他一点的心情也没有了。
　　徐福安开始讲他的，下面的同学开始做他们的事。
　　这些事大多是抄笔记，抄范文，订正作业等的事，坐前排的几个还有些战战兢兢，好歹装一下，后排的学生干脆也不装了，把上午的数学卷子一摊，然后就开始了自己的活动。
　　徐福安上课有个规矩，似乎从来都不会往后排走，顶多会留在第二排座位旁边。
　　苏雅突然庆幸自己坐在第三排。
　　机械的一节课下来，苏雅觉得自己脑子里似乎也没有装下什么东西。
　　乱糟糟的。
　　就离谱。

　　这天下午是高一住宿生返校的日子，那些刚刚经历过一个绝妙暑假的高一小崽子这会儿突然开始愁眉苦脸，似乎他们要去的地方不是学校，而是可怕的地狱。
　　苏雅这天下课后也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去了高一的教学区。
　　一中为了能让学生们认真学习，把高中三个年级的教学楼安排得很远。宿舍楼也是一个安排在了一楼，一个安排在四楼，一个安排在六楼。
　　高三一楼，高二四楼，高一六楼。
　　总之，年级越高，所在的楼层越高，需要爬的楼梯越多。
　　苏雅把书包等东西先放在了教室，一边去高一教学区，一边希望着能帮上点什么。
　　但事实告诉她，她真的低估了高一家长和学生的执行力。
　　等她拥挤地穿过人群，又艰难地认出宿舍楼，接着又气喘吁吁地爬上六楼时，陈泽和景丽园已经差不多帮陈景纯布置好了。
　　她进门的时候刚好迎上陈泽的目光。
　　“小雅？哦对了，今天小纯要搬东西，我和你陈叔叔还想问问你呢，一中也可以住校，你怎么想？”说话的却是景丽园。
　　“什么？”苏雅有些意外。
　　“小纯昨晚决定的，说她从高一开始就准备住校了。阿姨突然想起来，你之前应该也是住校生吧？”
　　这话的意思苏雅明白。
　　毕竟也不是真正的一家人，没有理由一直麻烦人家。
　　“小雅姐姐，我看了，高二的宿舍好像就在四楼。”陈景纯说。
　　可是住宿费……
　　“是这样，苏余先生刚才也在问我，说询问你的意见，如果你决定住校，他会通过我交住宿费。”陈泽说。
　　苏雅有些愣神。
　　不得不说，陈叔叔虽然话不多，却总能说到苏雅最关心的点子上。
　　“我可以，”苏雅说，“刚好也可以照顾照顾小纯。”
　　这话也是景丽园准备对苏雅说的。
　　她刚帮陈景纯铺好了床铺，随后给她看了看自己平常主要需要用到的东西都放在哪里，反反复复嘱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一个十分信任的眼神看了看苏雅。
　　苏雅会意。
　　陈泽随后拿来了苏雅的行李箱。
　　“我不太知道你到底需要什么，就照着小纯的给你也收拾了一个，”景丽园说，“如果有什么缺的记得打电话说，我会让陈叔叔给你们送来。”
　　苏雅有些惊喜：
　　“谢谢叔叔阿姨，我初中就住过校，有经验的。”
　　然后她拖着箱子下到了四楼。
　　行李箱里装着不少衣服，苏雅的衣服本身就不多，一个箱子里几乎都装下了，另外还有一些日常用品，都十分整齐地摆放在另一侧。
　　苏雅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突然感觉有个妈妈真好。
　　虽然不是真的妈妈。
　　她简单利索地收拾完，下楼时，陈景纯一家正在楼下等她。
　　“行了，就送到这，你们姐妹两个互相照顾着点。”景丽园说。
　　陈景纯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父母住校，即便家离学校很近，她还是舍不得。
　　苏雅突然想起了以前初一第一次进校时，爸爸和妈妈也是一起来送她，他们一起在校园里走着，苏雅一边记着路。
　　陈景纯和父母各自拥抱了一下。
　　“总要习惯的。”苏雅说。
　　看着陈家夫妇走出校门，苏雅对陈景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