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thirteen：哪怕是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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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前方有一纸扎店，线人早已候好！”
那一大群人依旧穷追不舍，只看见草动就马上释出几百根箭，阵势似敌千军，恨不得把狼狈逃跑的两人扎的千疮百孔，才肯罢休。
半响过后，眼前才模模糊糊出现一个房屋的大概轮廓。不过纸扎店，专为死人服务之处，选址一般会很偏僻，荒郊野岭可谓最佳。通常纸扎店旁一般会支起一面“辟邪旗”，顾名思义，此黑旗可辟邪。
不过眼前这个纸扎店，却没有那面旗，这就意味着正大光明告诫别人：此处阴气重，有不干净的污秽，请勿靠近。
民间信奉鬼神之说，躲进里面，说不定可以吓退那群家丁！
不过当我看见纸扎店前，有一人影定定地站在门前时，脚步一滞，发觉它脸上笑容阴森，肢体僵硬地朝这边抬手，更是想转头就跑！
屋内则是群蚁排衙般的纸人整齐地排列两边，笑吟吟的面容上是无尽的诡异。纸人上有七旬翁妪，下至三岁稚童，样貌栩栩如生。
身上的颜色则是遵行“男红女绿”，身形或是服侍也都完全符合其身份及年龄。
“别害怕，快过来。”
我面显犹豫，但还是在程许的催促下，压下心中恐惧，闭眼躲进纸扎店。闭眼前，我分明是看见门前人影闪动，它身上也是半红半绿，而且点了眼睛！
倘若是活人，身上怎会半红半绿？倘若是纸人，怎会赋予双眼？
走进纸扎店，缓缓睁开眼，发觉屋内正中间是一盆取暖的碳火，燃物则是一个个纸扎品，多为一些牲畜。抬头发现一墙面全是已扎好的纸人，在风中微微晃动，脸上笑容依旧，不过都没有点上眼珠。没有眼睛，却胜有，无形的视线，让人汗毛直立。
身后的木门倏然关闭，全封闭的房屋，竟瞬间阴风四起，呼啸半刻才停止。
“殿下……”
后背传来异感，一只枯黄人手攀在我右肩，听见一个尖细的女声在耳畔回荡……猛然回头，却被近在咫尺的笑容吓到，脚步踉跄，险些栽倒进火盆中。
“树，你又易容了？”程许扶住我，朝那名女子问道。
“是啊，”树淡淡回道，随即眯起眼打量了我一番，摊摊手直言不讳道：“这就是太子吗？这么胆小？还不如五殿下一半勇猛。”
我尴尬一笑，索性附和道：“是是是，五殿下常年骁勇于战，战功累累，当然不是在下所能比较的。”
树一脸嫌弃。又让我想起她被选为太子殿下的线人时，一脸绝望的表情……
“回到御岩，殿下记得遵守约定，给树调令，”树眼中泛起不可忽视的期待，捧起双手，痴笑道，“再过一年，我就要和五殿下见面，相识、相爱、相守……”
这是她今年第四十三次提醒我：不要忘了她心心念念的执行调令。自从不情不愿地成为我的线人之后，就又哭又闹又是上吊，为了稳住这位奇女子，曾对她撒谎道：“放心放心，三年内你若衷心于我，我定向五殿下请意让你顺利进入他名下组织！”
我也并非欺骗，只是在此约定一出，而后拜访五殿下，经过旁敲侧击的询问后，才得到他明确的态度：厌恶女色。
悬着的心终于是碎掉了。顾及眼前这位女子了然心上人的态度后，不免伤心，所以最后就没有把此事告诉她。一个诚实的约定自此成了一个愧疚的谎言。
“殿下，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树凑到我面前，不甘地追问道。
一阵沉默，我暗暗捏住手背，虚心道：“算算算，到时候，一定放你走。”
话落，树花颜瞬绽，眼中满是憧憬。大概率又是在憧憬自己与五殿下如胶似漆的婚后生活，即使两人仅有一面之缘。她眼里的满足倒是不断折磨着我的愧疚之情。
……
门外又起一阵嘈杂人声。
树脸色瞬变，拉开纸扎人墙，一个房间倏然出现在眼前，镇静道：“嘘！你们俩先躲进去！”
这个房间内烛光昏暗，床的周围还有些零零散散的纸扎人，是些失败品。房间并不隔音，可以清晰地听见房外的人声。
“请问姑娘，方才可有看见可疑人士经过？”
“不曾看见！”
“事关重大，姑娘莫要说谎。那可有人躲进店里？”
“怎么？你们一帮大老爷们还要为难我一个娇弱女子吗？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姑娘！莫怪！”
是一阵物品掉落声。那群人闯了进来，在纸扎店里东翻西找，吵吵嚷嚷。
“姑娘，不要挡道，让开！”
树敲了敲房壁，加大音量道：“里面是哥哥和嫂子在休息，不能惊扰！”
听到树的暗示，脸上表情一僵，看了看程许的反应。
“殿下，委屈你配合一下我。”说着，程许就横抱起我，用手拆下我的发冠，任由黑发垂落胸前。
虽然但是！你这人怎么那么快就入戏了啊？！还自动给自己归位“哥哥”啊？！！
“真的不行，真的不能看，我哥哥太变态了，会脏了大家伙的眼的！”树使出浑身解数，挡住他们，歇斯底里地奉劝道。
又是清脆的敲墙声，更加急促。
程许瞬间会意，把我压在床上，面无表情，故意大声说道：“之前是我不对，让你伤心流泪……”
但我居然真的从他眼中读出些许愧疚，藏匿于阴暗不明的眼底。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想要从他脸上再挖掘出一些明确的情绪。可即使我们动作如此暧昧，程许仍然面不改色，一脸冷漠；反倒是我先面泛潮红，难为情地撇过头。
“各位，我真的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可进去看看！”没等那群人吵着想进来，树就主动地推开门，热情邀请道。
平复心情，冷静过后，我一秒入戏。怎么能让程许压着我？这里可是云明！！
“对啊，让我伤心流泪的人就是你，”我一把推开他，翻身压住，旋即将腿跨在他纤细腰肢上，手摁住程许微微颤动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野性，笑道，“伤我心者，该罚。”
程许抓住我放在他肩上的手，轻声道：“殿下，别玩太过了。”
见状，门外众人纷纷避开眼，作鸟兽散，我似乎还听见几声“咦——”。
待众人离开，树立马关上门，站在门外讪讪道：“你俩快点起来，别，别压坏了我的床！”
“殿下，赶紧起来吧，别压坏了树的床。”程许沉默片刻，才轻声重复道。
在他脸上实在看不出什么情绪，旋即放弃猜测，便收敛笑容，放开他，从床上跳下来，歉声道：“真是多亏了树姑娘打掩护，大恩不言谢！今后肯定在五殿下面前美言几句！”
“真的吗真的吗？谢谢殿下！”树笑得花枝乱颤，笑容似比彼时明月，皎洁无暇，单纯美好……
真是个痴情的女子。我更不敢告诉她谎言背后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thirteen：哪怕是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