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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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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衾香陪着易倩倩直到深夜,见好友经过一番痛哭和痛骂(主要是她骂)后,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不再是一副随时要爆炸的模
样,这才放心地回了自己卧室。
易倩倩独自坐在客厅,冷静下来后,也觉得刚才的自己有些失态。为一棵自己都没怎么浇过水的“冰山树”气成这样,实在不
值当。她洗漱完毕,回到卧室,决定像往常一样,用日记梳理心情,然后睡觉。毕竟,打工人明天还要准时上岗,情场失意
可不能导致职场失利。
×月×日阴星期×
心情:如同窗外的天气,灰蒙蒙一片。
今天司马仲南带着他的“白月光”赵美丽来公司调研,简直是给我上演了一出活生生的“前任の诱惑”职场剧。去之前,我自
认做好了心理建设,不过是商业合作嘛,要专业!
可当我亲眼看到他们相谈甚欢、并肩而行,司马仲南那偶尔瞥过来又迅速移开、仿佛我只是个背景板的眼神,我辛苦搭建的防
线瞬间崩塌。他绝对是故意的!故意在我面前表演他的“平易近人”和“幽默风趣”!
行,算你狠。我单方面宣布,冷战开始!看谁能熬过谁!这不仅仅是为了出口气,更是为了捍卫我作为“司马太太”(虽然是
个隐形的)最基本的尊严和边界感。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 Kitty?
放下笔,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床铺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一股深深的疲惫席卷而来,仿佛所有的精力都在白天的醋海风
波和晚上的情绪宣泄中消耗殆尽。
这一晚,她果然又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司马仲南顶着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嘴角却挂着极其欠扁的坏笑,围着她绕圈圈,什么也不说,就那么一直嘚瑟地
笑。那笑容分明在说:“看吧,你就是拿我没办法,你就是吃醋了!”
那副模样,真是欠揍到让人手痒! 仿佛他所有的乐趣,就是看她为他吃醋、为他生气跳脚的样子。
清晨醒来,易倩倩甩甩头,试图将那个气人的梦境驱逐出去。每次情绪大波动后做乱七八糟的梦,几乎成了她的生理定
律。洗漱,刷牙,对着镜子化一个能提升战斗力的精致妆容,然后开车出门上班。生活总要继续,为男人耽误搞事业,那是
傻子行为。
星期一。
星期二。
星期三。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易倩倩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茶东智慧农业园区的开工剪彩筹备工作中。制作请柬,核对名单,联系已合作和有意向的企业,邀
请省农业农村厅、省乡村振兴局以及市里、县里的各级领导……再加上公司内部的日常事务,她忙得像只旋转的陀螺。
很好,忙碌是治疗一切“闲得蛋疼”的良药,包括因男人而起的心烦意乱。
她仔细核对着反馈名单,确认重要嘉宾都已回复出席。工作带来的充实感,暂时压下了心底那丝若有若无的惦念。
三天了。
司马仲南那边,安静如鸡。没有电话,没有微信,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发过来。
易倩倩也硬气地没有主动联系他。谁先低头谁就输!
只是,在工作的间隙,当她端起水杯,或是核对名单疲惫地揉揉眉心时,那个冷峻的身影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他在
干嘛?是不是又和赵美丽在哪个高级餐厅“谈业务”?
手指不由自主地点开那个沉寂的微信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上周五,她让他不用接送之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隐
隐的不悦,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心头。
“呸!” 她对着手机屏幕,极轻地啐了一口,低声嘀咕:“爱搭理不搭理,随你的便!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过就是个长得好
看点的……合作伙伴!” 仿佛通过这种孩子气的方式,就能将心中对司马仲南的所有不满都排泄出去。
坐在对面的李舒婷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忍不住笑着打趣:“哟,还在跟你们家那位闹别扭呢?这气性可真不小。”
毕竟已经过去了三四天,易倩倩倒不像当初那样怒火中烧了。再加上尹衾香那番“酣畅淋漓”的“声援”,她的情绪早已平复
大半。她知道自己可能有些敏感,但女人嘛,有时候就是不讲道理的,尤其是在吃醋这件事上,错的必须是男人!
易倩倩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下巴微扬,带着点小得意宣布:“李姐,我悟了!男人就不能惯着!你越是迁就,他们就越发肆
无忌惮,得寸进尺!”对,从今天起,她易倩倩要支棱起来,好好“管理”一下这个挂名丈夫!结婚时说的“互不干涉”?那
不行,她现在单方面宣布条款作废,她就要干涉!
李舒婷被她这副“幡然醒悟”的样子逗乐了,脸上洋溢着过来人的幸福笑容,传授经验道:“这就对了!管男人啊,跟搞管理
是一个道理,要讲究‘严管厚爱’。既要给他戴上紧箍咒,立好规矩,也要适时给予关心和温暖,这叫恩威并施。”
“严管厚爱”?易倩倩细细品味着这四个字,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这段婚姻里,似乎既没有“严管”,也没有“厚爱”。她没
管过司马仲南的行踪(也没立场管),更没有给过他什么他能感受到的关爱,甚至结婚两年多了,两人还停留在“室友”阶
段,连手都没正经牵过……
一股莫名的愧疚感悄然滋生。也许,这段形同虚设的婚姻,她自己也并非全无责任?
她抬眼看了看紧闭的办公室门,像是做贼一样,压低声音,好奇地向“婚姻导师”李舒婷取经:“李姐,你跟你老公……平时
都是怎么相处的呀?”
“我和我老公也是相亲认识的,算是闪婚吧。”李舒婷抬起头,看着满脸求知欲的易倩倩,笑着继续说,“他那人吧,嘴笨,
不善言辞,刚开始我也觉得他是不是对我不满意。后来才发现,他就是那种性格,行动派,什么事都默默给你做好了。之前也
有女人纠缠过他,我当时也气得不行,后来搞清楚纯粹是那女的单方面作妖,现在想想还挺可笑的。”
咦?这相处模式,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不就是她和司马仲南的翻版吗?当然,区别在于,她现在还无法确定,赵美丽是不
是“单方面作妖”,而司马仲南又是否做到了“默默做好”?
易倩倩接着追问关键问题:“那如果你生气了,你会怎么办?”
李舒婷哈哈一笑,毫不掩饰:“我啊?我脾气上来了,才不忍着,直接把他骂一顿,先解了气再说!”
哇哦! 易倩倩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平时温婉文静的李姐,私底下还有如此“彪悍”的一面。
李舒婷笑完,又语重心长地补充道:“不过啊,夫妻没有隔夜仇,床头吵架床尾和,千万别记仇。”
又是这句“床头吵架床尾和”!看着李舒婷脸上自然流露的幸福红晕,易倩倩的脸蛋莫名一烫,瞬间深刻理解了这句话背后隐
含的、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和解方式”。看来,夫妻之间,某些亲密接触确实是化解矛盾的终极润滑剂。她不禁想起尹
衾香也老是劝她搬去和司马仲南同住,说这样才能“深入交流,升华感情”。
可是……她和司马仲南,连“床头”和“床尾”都还没统一呢!
想到这儿,易倩倩更郁闷了。这几天,司马仲南非但没有主动破冰的迹象,反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比她这个“受害者”还
沉得住气。
转眼到了星期五。明天就是茶东智慧农业园区的剪彩仪式。
易倩倩下午就要跟着公司大部队,提前一天赶往清塔县做准备。忙得脚不沾地的她,甚至有种错觉——她就是个没有老公的独
立女性,一心只有事业!
李舒婷凑过来,带着点暧昧的笑意,低声问:“倩倩,要不要我今晚单独给你和司马董事长安排一间房?”
易倩倩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司马仲南明天也是要出席剪彩的。他们还是隐婚状态! 她怎么可能在同事眼皮子底下和他同住
一间房?更何况,他们根本还没发展到能自然同床共枕那一步!
但她又不能直说“我们还没睡过”,只好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强装镇定:“李姐,我们是去工作的,不是去谈情说爱
的。”
李舒婷冲她挤挤眼,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工作生活两不误嘛!这叫‘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这话里的“黄腔”调调简直不要太明显! 易倩倩脸颊绯红,嗔怪地推了她一把:“去你的!没个正经!”
下午,易倩倩和李舒婷提前下楼到停车场清点出发人数。
就在临出发前,东旺集团秘书处打来电话,告知司马董事长无法前来参加明天的剪彩了。电话是李明亮直接打给许依娟总经理
的。
许总随即通知李舒婷调整明天的座位安排。
易倩倩心里“咯噔”一下。她这个合法妻子,因为没跟司马仲南住在一起,竟然和所有人一样,是最后才知道他变更行程
的。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
李舒婷下意识地转头问易倩倩:“你老公不来,他跟你说了吗?”
他怎么可能跟我说?易倩倩心里苦笑,她这几天可是在严格执行“不联系、不关注、不打扰”的“三不政策”。
她脸上适时地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他不来了?他没跟我说啊。”他不来,要去干嘛?易倩倩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乱
想,但大脑却不听使唤地开始上演小剧场——又是和赵美丽有约?业务谈到床上去了?
就在她内心戏丰富到可以拍一部八十集连续剧的时候,手机震动,是尹衾香发来的信息:
【倩倩!紧急情报!你家司马仲南住院了!在省人民医院!】
住院?!
易倩倩的脑袋“嗡”的一声,像被重锤敲击。他身体素质那么好,平时连个感冒都少见,怎么会突然住院?是生病了?还
是……出意外了?
虽然还在跟他赌气,但听到他住院的消息,所有的怒气、委屈、猜疑都在瞬间被巨大的担忧和恐慌取代。她甚至来不及去责怪
司马仲南为什么不亲自告诉她。
她立刻走到一旁,直接拨通了李明亮的电话。
从李明亮那里,她确认了司马仲南住在省人民医院,但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仍在做检查。
易倩倩立刻向许总请假,快速和李舒婷交接了手头的工作,甚至来不及多解释,便匆匆离开公司,开车直奔省人民医院。
中午时分,路上车流不多。易倩倩心急如焚,车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很快便赶到了医院。
停好车,她几乎是跑着冲向电梯口。
电梯还在上层,医院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就在这嘈杂的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赵美丽! 她手上还捧着一
束娇艳欲滴的鲜花。
对比自己两手空空,风尘仆仆的样子,易倩倩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我是他老婆,来看自己老公天经地义!应该是我问你为什么来这里才对! 易倩倩强压下心里的不适,知道赵美丽并不清楚她
和司马仲南的关系。
可是,谁告诉她司马仲南住院的?消息这么灵通?
易倩倩没心思跟她寒暄计较,她现在只想快点见到司马仲南。
电梯门一开,人群涌出。外面等待的人更是心急地往里挤。
易倩倩也顾不得形象,趁机钻了进去。赵美丽则显得从容不迫,她不慌不忙地最后一个走进电梯,只能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到了十五楼,赵美丽率先走出电梯,步履优雅。
易倩倩紧跟其后,脚步匆忙。
赵美丽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不需要在前台询问,径直朝着右边的病房走去。
谁告诉她的?连房号都一清二楚?!司马仲南吗?他都病得需要住院了,还有心思、有时间通知她?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个
正牌老婆?!
易倩倩感觉自己又快压不住火气了,她拼命告诉自己:冷静,易倩倩,今天他是病人,不能跟他一般见识,不能添堵……
两人一前一后,气氛微妙地走了一小段。
赵美丽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易倩倩,语气听不出喜怒地问道:“你很喜欢烟花?”
易倩倩一怔,十分惊讶。她怎么会知道烟花的事?
心里惦记着司马仲南的病情,易倩倩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声音带着急切:“还好。”
赵美丽接着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我听说,司马仲南给你放了挺久的烟花。”
易倩倩眉头微蹙。
她怎么知道的?我身边有内奸?尹衾香?不可能。李明亮?他没那么八卦。李舒婷?她跟赵美丽根本不熟。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司马仲南自己说的?
他为什么要跟赵美丽说这个?炫耀?还是……解释?
易倩倩心里乱糟糟的,一方面担心司马仲南的病情,一方面又被赵美丽的话搅得心神不宁。她只能含糊地点点头,加快脚步,
与赵美丽并排朝前走去。
赵美丽目光直视前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易倩倩听,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晰:“看样子,司马
对她真的很好。”
易倩倩听得清清楚楚,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有疑惑,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得意。她忍不住侧头问
道:“你好像……很了解我和司马仲南之间的事?”
赵美丽闻言,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都是听别人说的。”
易倩倩心底那点得意和试探的心思更浓了,追问道:“那你应该不止知道这些吧?”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知道我和司马仲南是
受法律保护的夫妻吗?
赵美丽的表情没有任何明显变化,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半开玩笑地说:“我又不是神仙,不至于什么都知道。”
易倩倩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但赵美丽的眼神平静无波,看样子,她确实不知道他们已经结
婚的事实。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但新的疑问又产生了——那个“别人”,到底是谁?
很快,两人就到了病房门口。
易倩倩抬眼确认了一下房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直接推开了门。
这是一间条件不错的单人病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躺在病床上的司马仲南恰好因为疼痛而皱紧了眉头,脸上扭曲的表情中,
混杂着一丝清晰的诧异和……慌乱?
他必须诧异!谁让他通知了赵美丽却没通知我!活该!
他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嘴角因为忍痛而微微抽动,一手紧紧捂着腹部,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虚弱:“你……你们怎么来
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易倩倩身上,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然后才转向她身后的赵美丽,点了点头算是打招
呼。
易倩倩看着他这副难得一见的脆弱模样,一路上积攒的怒气、猜疑和醋意,在瞬间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担
忧。
好吧,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之前的账,我们……稍后再算。现在,她只想确定,他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