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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次 ...

  •   如今正值朝中大臣休沐,文臣武官不谈,光是王公贵戚、家眷内亲就人多口杂。太师府作为开国世家,辅佐历代皇室功课,出入前殿后宫,却又偏偏不参政务,此行盯着他们的眼睛可不少。

      留着这样一个形貌特殊的家伙着实惹眼。

      贡熙心里这样想着,然而开口却是:“斗篷和衣物可还合身?”

      毛团点头。

      以往下山觅食,为了遮掩,她会戴上牧羊奶奶送的斗笠,但竹篾坚韧,没有软度,耳朵只能交错束缚在一起。回到山上时,感觉半个脑袋都已经麻木没有知觉了。

      贡熙送来的衣物不仅特意裁出了尾巴的空位,甚至对斗篷帽也做了加大缝合,耳朵立起也不会有不适的禁锢感。她在来的路上一直尝试控制尾巴,却在路过湖面时发现,有了斗篷的掩盖,即便是摆动也丝毫觉察不出异样。

      晚饭也是比野果子好吃百倍。

      毛团觉得贡熙很贴心,似乎不是坏人?

      贡熙看着毛团露出的耳朵,心里自有打算。指了指一旁的屏风,起身走向床榻,“换好了就过来。”

      因为畏寒,贡熙的床榻铺了很多软褥绒毯,取暖的暖炉并非正巧坏了,而是被她藏进了柜子。贡熙看着趴在木阶上的毛团,又看向她身上换好的绒毛里衣,一时间顿口无言。

      “收你进卧房暖床,你却躺在下面,是想用身体把整个床榻捂热吗?”

      毛团抖了抖耳朵,想起小时候生活在山洞里,他们总是抱团取暖,还有牧羊奶奶家的羊也是三五成群。

      暖床应当也是这个意思。

      毛团抽出压在身下的腿,俯冲窜上了床。

      床榻太小,即便贡熙警觉也无处躲避,被瘦削的骨架扑了个满怀。“没规矩!”贡熙啧了一声,双手撑在胸前,抬脚向里挪了挪,想要拉开些距离,突然脚腕间的滞涩让她身形一顿。

      毛团以为是自己动作太大,带动的随风吹冷了榻上的人,张开双臂紧紧抱住贡熙,不留一丝空隙。

      贡熙越推越窒息,毛团的耳朵时不时扫过鼻尖,有些难耐的痒,抵达临界时毛团收回了手,呆愣愣看着她。

      贡熙本想发作,抬眸却看见对方一股傻样,耳朵和尾巴无力地耸着,无奈地瞥了眼床尾,“睡到床尾去。”

      毛团看到贡熙只穿了件亵衣,便脱掉身上的绒衣,将被褥连同尾巴一起压在身下,在床角缩成一团。

      第一次见这样暖床的,贡熙对毛团的过往好奇极了。

      “裹好了再睡。”贡熙抽出最上层的被子,反手扔了过去。

      虽说观雪园厢房的床容纳两人绰绰有余,但木匠也没想到两人会是这种姿势同榻而眠。

      贡熙没了暖脚炉,夜间脚腕时不时的抽动让她并没有休息好。而毛团许久没有如此安稳的休息了,榻上一夜无梦。直到云巧来叫醒,才发现贡熙已经不知去向,床榻上只剩她一人。

      由于太师府身份特殊,每日都有外人来别院拜访,毛团定不能留在小姐厢房,云巧便嘱咐梦茵找个房间给她。

      换上昨日贡熙为她准备的衣物,毛团跟着梦茵从正厅来到了柴房。

      说是柴房,但更像是一间废弃的屋子。距离别院的主楼远不说,昏暗潮湿的环境,窗户和屋顶还有些许漏风。梦茵留下一盏烛灯,头也不回,“云巧姐吩咐了,不能出这个房间,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毛团听到像是落锁的声响,弯腰将散落的干草拢在一起,提起衣摆小心坐下。这与昨晚的床榻天壤之别,毛团思索,难道是昨晚她做错了事?

      下了一夜大雪,天色微明,贡熙便出门了,直到临近正午,司徒夫人来与她一同用餐,两人在长廊相遇。

      司徒夫人:“熙儿,你怎么又一个人出门,云巧呢?冬日不比往常,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

      贡熙心里不以为意,但嘴上还是附和,“云巧要打理整个别院,哪有空闲与我整日闲逛,母亲放心,回去我就选个合适的侍女跟着我。”贡熙拿出早上雕琢的玉扳指,转移话题,“母亲你看,我的技艺是不是大有长进?”

      司徒夫人看出女儿昨晚并没有休息好,对身后的侍女使了个眼色,待侍女消失在长廊,司徒夫人询问道,“昨日那孩子也是个可怜人,大雪天迷失在山里会出人命的。”

      贡熙:“母亲想让我收留她?”

      “难道熙儿瞒着众人带她回来,不是这个想法吗?”司徒夫人挑眉,眼神里透出“你想干什么为母都知道”的了然于心,“再者说,那孩子毛绒绒的,为母也很是喜欢。”

      贡熙瞒着父亲带回来一人,瞒着云巧毛团的特殊,可独独瞒不住母亲,司徒夫人对她向来了如指掌。

      贡熙坦白,“我的暖炉坏了,收她作暖床了。”

      司徒夫人知而不言,只是点头笑着,“熙儿做主便好。”

      观雪园别院的每日开销都要去园内的账楼核对,这几日大雪,各院木炭的储备即将告罄,一上午,账楼人来人往,库房的开门声、算盘的拨动声接连不断。

      因为此次是圣上统筹的休沐,故各院只能带几位贴身的仆从,其他人手皆是由吏部安排调动。

      各院侍从基本都是熟人,聚在一起便开始交流所闻所见。

      哪家的公子小姐一见倾心,哪家的世子郡主并非传闻中那般优秀卓越。

      “梦茵,听说你被分去了太师府,这可是个美差,我们都羡慕死了!”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们是不知道!”梦茵瞅准苗头,见缝插针,“我早就听闻,太师府的小姐有磨镜之癖,我今日可算瞧见一个生人,褐色皮肤,眉眼深邃,看着不像是我们中原人。”

      “都说达官贵人喜欢异域风情,会私自豢养人宠,太师府看着廉政清风,难道也?”

      梦茵:“知人知面不知心,没点手段怎么能在朝堂混得如鱼得水,更何况....”

      “太师府是唯一让侍从住厢房的别院,每人都可以用木炭暖炉,多出的开销也是从太师府私账上划走的。你所述之事皆空口无凭,岂敢妄言?”一旁的侍女打断了梦茵,眉眼间的淡漠好似在看一个失格的笑话。

      梦茵还想作证,却被一旁的侍女拦下,小声说道,“她是扶珆公主的管事。”

      “哎呦呦快让我瞧瞧,这能说得了太师府小姐不是的,是哪个没心没肺的东西。”闻声而来的是扶珆公主的贴身宫女,也是女管事的内门徒弟,赤月走上前,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梦茵,随即嗤笑道,“太师府小姐身长七尺有余,容貌姣好俊俏,朝堂上声名赫赫,私下待人温润,人人得知的品性,有女子倾心再正常不过,反倒是你随口污蔑是何居心!”

      梦茵:“你....!”

      赤月瞥见梦茵腰间的身份牌,一字一顿念道,“太、师、府。”又偏头对身旁的管事明知故问,“月华姐姐,造谣生事者依宫规应当如何处置啊?”

      月华:“议主叛主者,罪加一等。”

      还未等赤月开口,梦茵当即跪下认错,赤月腰间的漱玉殿招人醒目,方才与她一同说道的几人也纷纷下跪认罚。

      账楼外的吵闹声惊动了总管家,梦茵一行人被罚扣除此次差事的俸禄,并被吏部记录在册,这才将事情解决。

      本是凑热闹的梦茵,没成想遭此横祸,回到别院后心里依旧烦闷不快,索性坐在假石上发呆。

      云巧正在为每个厢房分发木炭,遇到梦茵便顺势问道,“今早你将人安排到了哪处厢房?”

      梦茵见状,支支吾吾道,“别院池后的....柴房。”

      “什么?!”听到柴房的那一刻,云巧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嘱咐时出了问题,“现在带我去。”

        既是收作暖床,那小姐定不会把此人当成下人看待。可即便是下人,太师府也不会允许下人住柴房啊!

      一路上,云巧有些焦急,又有些担忧。万一此人出了事,小姐不开心了怎么办?

      梦茵更是如此,她已经够丧气了,再出事就真的要完蛋了!

      二人紧绷的心绪在看到被破开的木门时仓皇的彻底。

      梦茵捡起被一分为二的琵琶锁,无措地看向云巧。

      反观云巧在看到熟悉的破门后,安心了下来,“应当是小姐寻来了,派人破门而入。太师府向来不会如此对下人,若是你不想自此在吏部失了差事,最好现在去找小姐请罪。”

      一炷香前,贡熙回到厢房后不见毛团,也不见云巧,几经询问才得知梦茵带人去了池后的柴房——那是每个别院都有的荒废之地。

      毛团的耳朵很灵敏,能根据脚步声深浅判断来人大致特征。

      贡熙的脚步与旁人都不同,比山下乐坊的舞娘轻盈,但又比山上的猎户扎实。毛团起身,拍去身上的干草,抖了抖耳朵尾巴,对贡熙竟有了一丝期待。

      但破门声还是吓了她一跳。

      贡熙:“你既是为我暖床,睡在柴房成何体统。”

      毛团跟在贡熙身后,腰牌随着步履摆动,这是她第一次戴除了项圈以外的东西。

      在柴房时,贡熙微微蹙眉,拿出观雪园的身份牌,“系在腰上。”正面是吏部印章,背面刻有太师府字样。

      入了观雪园的每人都有一个身份牌,既是方便区分,也是为了防止有心之人混入。每个牌子都由吏部登记在册,没有空余。

      毛团拿到的身份牌自然是贡熙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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