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过了，爱》尔后

6、插曲

　　“伊红这是怎么了？”看见站在门口光顾着流着泪的我爸爸忙走过来。

　　“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嘛，瞧你这孩子，这么大个人了还总是掉眼泪。”妈妈哭笑不得的安慰道。

　　走过去抱住妈妈轻声说道：“我会努力让你们好好的，这样，我很害怕。”

　　“傻孩子！”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手轻轻地抚着我的头发。

　　妈妈是下楼梯的时候踩空摔了下来，还好阶梯不高只是多处擦伤，在医院观察了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曾小姐。”刚办完出院手续往回走便听到有人叫我。

　　一转头便看到一身白色医生服的虞禾。“虞先生。”

　　“曾小姐不舒服？”

　　“我妈妈今天出院。”

　　“代我向你母亲问声好。”

　　“一定，谢谢。”虽然是客套之词，但现在的我却挺是受用，“您忙吧，我先回去了。”

　　“好。”

　　“姐。”刚走没两步便看到了美蓝，一脸八卦的向我走来，“刚那帅哥谁啊？”

　　“上次相亲那位。”

　　“确实有眼高于顶的资本。”我的错，人家只是使用了自己的选择权，却被我家这护短至极的一群诋毁的惨不忍睹，真是罪过。

　　回到病房美蓝便迫不及待的向老妈说起来，“妈你猜我刚看到谁了？”

　　“谁呀？”老妈继续收拾着手里的东西头也不抬的随口应道。

　　“姐她上次相亲那男的，没想到长得挺人模人样的。”这个答案让美蓝很满意的看到老妈停下手中的动作。

　　老妈思考了下看着美蓝很严肃的说道：“阿蓝，‘人模人样’不是这样用的，像那种只长脸皮不长眼光的人要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美蓝居然还在那一脸正经的的回道：“受教了。”

　　忍住笑意，边整理着东西便对老妈说：“妈够了啊，没有受过曾氏文化的熏陶与教育，咱是不能以这么高的标注去要求人家的。”

　　老爸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接口道：“要我说啊，都甭贫了，管他曾氏还是李四，咱回家。”

　　无所事事的又逍遥了一个月，开学了，恢复到两点一线极规律的生活。但这样单调的生活老爸老妈很不满意，仅仅两个月，二老终于受不了我这个老大难整天在他们面前晃荡，我的悠哉生活结束了。

　　我不喜欢约好时间却迟到的人，这次超过了20分钟约会对象还未出现却让我心情不错，还有十分钟便可以“迟到”这个绝佳的理由应付双亲。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一句话成功阻止了我买单走人的动作。

　　松开拿起包包的手看向对面已经坐下的男人，努力让嘴角扯出一个不太狰狞的弧度。

　　第一次的相亲对象档次太高，眼前这位侃侃而谈的兄弟才让我认识到相亲一族真实的平均水平。

　　“曾小姐有二十五了吧。”

　　“是。”

　　“当老师一个月有五六千吧。”

　　“是。”

　　“父母都是有退休工资的吧。”

　　“是。”

　　......

　　第二杯水快见底的时候户口调查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当点的餐上来的时候我以为食物是可以堵住他的嘴的。

　　“你了解现在的房市吗？”看着对面坐着的塞满食物的嘴里依然发出者噪音，我顿时领悟到“一场场相亲就犹如一场场忍者培训”这句话的精髓。

　　摇摇头。

　　“不管每天的平均房价具体数字怎么变化，大体上绝对是一直在涨，现在别说是三环四环，就是近郊的价格也是贵的离谱......。”

　　“你有买车的计划吗？”

　　摇摇头。

　　“现在养车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油价一直在涨，平时保养维修也都是开支还总得担心会不会磕着碰着......。”

　　“你对未来五年有什么计划吗？”

　　摇摇头。

　　“为自己未来定下计划是必须的，我用五年的时间达到我的目标，然后定下下一个目标在在计划的时间内达到，我很享受这样的过程......。”

　　......

　　“咯”终于吃饱了。“那个，张先生......”

　　“陈。”

　　“呃，不好意思陈先生，我想起我待会还有点事，那我先走了。”拿起包包站起来。

　　这位陈先生面带笑容非常友好的说道：“没事，你有事就先去忙吧，这顿我请，我会再联系你的。”说完还不忘冲我挥挥手作别。

　　我会联系你的。不要吧！

　　刚推开餐厅的玻璃门就看到了熟人。

　　“曾老师。”

　　“虞先生。”顺带着向他身边的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美女姐姐笑了笑。

　　“一个人？”

　　“刚跟人吃完饭，我还有事，先走了。”再不走怕还得碰到后面那位陈先生。

　　“好。”

　　看下时间，七点整，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了，回去老妈肯定还得唠叨一番，放弃坐车，慢慢走回去。那位美女应该是虞禾的女朋友，就虞禾那条件的配那位美女才是正常。突然很怀疑相亲这种方式是不是真的可以找到心仪的人，今天这位陈先生虽然罗嗦了点，但拉出去，不论长相工作都挺正常，到我这却又看不上眼了。所以说最怕的就是我这种半吊子了，不上不下有时还有那么点自持甚高。

　　紧了紧衣服，加快了走路的速度。快十二月了，晚上还是挺冷的。经过一条巷子时，余光瞟到一群人站在里面，还没等我看仔细便听到那群人里面好像有人叫了我一声。

　　“曾老师。”这第二声确定的确是在叫我。

　　我站在巷子口看着里面那群也正在打量着我的人，这才看清这群人都很年轻，大概十七八九岁，就他们的打扮不难看出都是一些小混混，令我惊讶的是刚刚叫住我的女孩子是肖井研。

　　“肖井研你过来。”并不走过去，我就站在原地看着她。

　　肖井研拿下了嘴边让我反感的笑容，跟我对视了一会会，终于挪动了脚慢慢的走到了我的面前。什么话也不说，拽着她就走。我们就这样互不说话走了十几分钟，找了个站台坐了下来。

　　“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虽然肖井研有时是比较任性但从未想过将她与这些混混联系到一起，这才三四个月的时间，很难接受刚刚看到的画面。

　　依然闷声不语的坐在那。

　　“不愿意讲？”虽然曾是她老师，但我好像并没有什么立场质问她什么，突然想到当初跟他爸爸的对话索然无味起来。“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

　　摇了摇头，还是不说话。

　　好吧，我承认比耐性我比不过她，枯坐了一刻钟后我终于忍不住了，刚准备送她回去没想到终于开了金口。

　　“只要我开口他都会满足我，但我不开口，他便永远不知道我心里想要的是什么。他的确很宠我，但却从未花过一分钟心思想过我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我不喜欢你。”她低着头轻轻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我知道。”何止是不喜欢。

　　“这并不是针对你，”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继续摆弄脚下的石子。“所有出现在爸爸身边的女人我都不喜欢。每次看到爸爸半夜还在书房工作，每天一个人上班下班，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也没有人分担的时候，我很想他身边能有个陪着他的人，可当真有女人出现我又特别难受。所以第一次知道你时便想‘又一个喜欢我把钱的女人’。后来你跟我爸分开，再后来居然成为我的英语老师，我觉得很讽刺，你这样的人也能成为人民教师。于是很讨厌你的课，但后来同学们都觉得你的课讲得不错，渐渐的还都认为你人也挺好，我当时觉得你这个女人还真是虚伪。直到那次，在办公室我发现你见到我爸爸后没有表现出我想到的任何表情便开始关注起你来，散伙饭那天你居然说不认识我爸爸，我便故意让我爸爸来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之后我竟然有点觉得你或许不是我一直认为的那样。我听到了你跟我爸在尔海时的谈话，”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今天，我爸把我狠狠的骂了一顿，从小到大是第一次冲我发那么大的火，爸爸肯定对我彻底失望了。”她半仰起一直低着的头，路灯下双眼闪着荧光，最终眼泪都没有掉下来，嘴角却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我也很失望，以为做这些自己都很讨厌的事情爸爸就会注意到我，就会去思考我想要的是什么。好了。”肖井研说完便站了起来，这个时候在她脸上已不见刚刚的颓然之色。

　　我看着她，她也笑着看着我。

　　“硬是让你听了那么多废话，我很谢谢你，将我从那群混混中带走让我很感动，”她弯下腰来将我抱住，在我耳边说道：“以后不要再不接我的电话。”说完便松开了我站直了身子。

　　尔海回来后，除开第一次肖井研打的电话，之后她的号码打的所有电话再没有接过。

　　现在换成我不说话了，我想我并不讨厌这个处于叛逆期缺爱的姑娘，尽管不喜欢她那个爸爸，但我好像也没答应他不与肖井研交往。点点头，“好，不会再不接你的电话。”

　　笑容还在嘴边，便看到缓缓停下的吉普车，这次肖俨没有下车。收回看着车窗的目光，站起来，对肖井研说道：“你爸爸来接你了，我先走了。”

　　肖井研转过头看了眼便想开口。连忙用眼神制止住她，“你既然知道我跟你爸的那次谈话，就乖乖的一个人上车，我自己会坐公交。”

　　听完我的话，肖井研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老老实的，一步三回头的，挥挥手坐上他爸的车绝尘而去。

　　我知道肖俨会找我，但没想到第二天就接到他的电话。虽然约的时间是饭点但地点是个茶馆，或许是他知道我们俩个面对面即使吃得下也会消化不良。提前五分钟到达，服务员把我领进包间，肖俨已经坐在了里面。

　　“我认为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刚坐下，连口茶都还没送到嘴里对面那位就开门见山了。

　　“我记得我说的是‘只要您的女儿还能像以前一样跟我保持着距离’，现在的情况是您的女儿并不想与我保持距离。虽然她不一定有识人的能力，但我想她应该有交友自由的权利，而我也只是在行使这项权利而已。”
　　“你这样的行为会让我觉得你还对我抱有幻想。”看来这位老兄自信心过于饱满。

　　“我并不认为您有让我对您抱有幻想的地方。别提以前，请容我厚颜的用年少无知来概括。你想跟当初一笔勾销不再有丝毫牵扯，我很高兴在这一点上我们难得的如此一致。在尔海后是想过不再跟您女儿再有联系，昨天你看到的也是暑假后我们第一次见面，但也是在昨天我改变了想法，我不讨厌肖井研，而她也想要跟我交往下去，那么为什么不呢？”端起茶杯慢慢悠悠将茶送进嘴里，泡的不错。

　　“我希望你是真的如你所说。”肖俨意味不明的看着我，听语气倒是有点相信。

　　我是真的想说“对我而言您并没有您所认为的那么有吸引力！”，但想到之前可能发生的事实实在是没脸说这话。
　　“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站起来正准备推开包间门肖俨已经先一步将门打开。从旁边走过的时候开口说道：“我送你。”

　　条件反应的便是拒绝，“不用麻烦了，学校离这很近。”

　　听我说完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我，微微挑起左眉，“你很讨厌我？”

　　我想我现在的表情应该很怪异，虽然很难得他终于发现了这点，但这样直白的说出来让我一时卡住了，我在想是哪句话让他意识到这点。是的，我讨厌他，不清楚缘由，要说接触的也不多，仅仅因为在尔海时的那些话我还不至于，但每次见到他时从心底流淌出来的厌恶感我控制不住。

　　干笑两下，别过脸不看他，我默认。

　　沉默并没有持续很久，“走吧。”肖俨说完这两个字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