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过了，爱》尔后

5、尔海之行 岁月匆匆，

　　岁月匆匆，我们依然在其中。不论时间是晃晃悠悠还是如白驹过隙，黑色六月来了。或许老天也同情这些学生，考试那两天很难得的阴凉有风。随着最后一场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而这些压抑了太久的主人翁们更是如盛世狂欢般开始了他们自己的仪式。

　　散伙饭必不可少，但那是晚上的事，现在，已离开考场，也许是最后一次的站在这间生活过一年的教室，做着每届毕业生都做的事情，站在窗边或阳台边朝外扔着所有撕烂的书、试卷等一切纸张。这不知是从哪一届开始的习俗，向来校风严谨的邑京一中居然意外的将这个活动沿袭了下来。

　　窗外是飘飘洒洒的漫天白色纸屑，耳边是连绵不绝的震耳鬼哭狼嚎，我体会到一种新的感觉，一直是站在学生的立场，如今换为老师的角度去演这场戏 ，忽生圆满之感。

　　散伙饭定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酒店 ，三班各任课老师都在受邀之列，全班46位学生加上九位老师整整五大桌。

　　各位都就坐后班长刘潇林拿着麦克风走上小厅的表演台，“ladies and gentlemen，很荣幸担任今晚的司仪，下面请允许我念一下开场白。”雷鸣般的掌声随即响起。

　　“阳光明媚柳絮纷飞，搭着六月的风我们走过了初中最后一个站台。我们年轻，但早已不是少年不知愁滋味，我们不成熟，可早已明白所要肩负的责任。六月的硝烟还依稀可见，我们就即将奔赴后三年那沉长的战役。我们马不停蹄，一路风雨兼程的前进着，在达到胜利之前，我们有过抱怨，想过放弃，但回望我们打下的战场便一次又一次的继续向前迈着步伐。我们能够大声对世界说：‘我们是战士，打下未来的战士！’。”回应他们可爱的班长的是此起彼伏的叫好声，连我们这几位老师都在可着劲的鼓着掌。

　　班长大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同学们很快安静了下来。“三班除开讲台下的46朵，更加重要的是讲台上的九位园丁，下面请大家以极度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的园丁长陈凡老师发言。”

　　陈老师在掌声中微笑着走上表演台，“你们娇弱却又坚韧，即使只是现在，但你们能走到这，谁又可以否认你们是勇士？我为你们骄傲。”陈老师止住下面一双双通红还依然使劲拍着的双手，做出最后的陈词，“孩子们，开饭吧。”

　　也许是因为绝大部分的同学会直接升读学校的高中，他们之间没有即将分离的别愁，活跃的气氛一直延续到宴席结束。同学们情绪都很亢奋打算转战KTV，我们这群老师叮嘱不要玩得太晚后实相的退场，我也正准备跟着老师的部队回家，让人意外的肖井妍居然开口叫住我。

　　“曾老师。”诧异的看着她走过来。

　　“曾老师跟我们一起去唱歌吧。”从没想过这丫头能跟我说话，现在居然主动开口，一双明亮的双眼还带着期盼的看着我，太让人受宠若惊了。

　　“是啊，曾老师跟我们一起去吧。”班长刘大人也开口了。

　　“时间还挺早，曾老师就跟他们去起去玩会吧。”陈老师一锤定音的把我留下来，领着其他老师头也不回的飘然离去。

　　“那我就跟着你们混了。”

　　“曾老师放心，保证让您混的有模有样。”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刘班长这嘴这么能说。看着那张秀气的脸上非常正经的表情，好笑的摇摇头。

　　现在的孩子确实财大气粗，生日办宴包酒楼早已数见不鲜了。邑京一中作为邑京最好的中学，最不缺的恐怕还包括家境殷实的学生。他们包下的是一间可容六十人的豪华大包间，KTV向来是麦霸的聚集地，别看三班这群学习精英，抢起歌来照样是一个都不让。听着他们时而惨不忍睹时而婉转动听的歌声，看着他们时而打打闹闹时而放声大笑的嬉闹，喝着爽口的果汁，我很满足，真的，但肖井妍貌似见不得我如此悠闲。

　　“我们请曾老师来一首吧。”趁一首歌结束的空隙她忽然大声提议道。

　　“还是你们唱吧，我当听众就好。”笑话，曾伊红可是个五音不全者。

　　“曾老师来一首。”在肖井妍的带领下全部开始起哄了。

　　“好了好，就一首。”无奈的站起来，幸好，玉千言是个精通音律高手。

　　“一首我很喜欢的英文歌。”

　　音乐响起，和着音乐吟唱着这首烂熟于心的歌曲。

　　“It's amazing how you can speak right to my heart”

　　“Without saying a word you could light up the dark”

　　“Try is a may I could never explain”

　　“What I hear when you don't say a thing”

　　“The smile on your face let's me no that you need me”

　　“There's a truth in your eyes saying you'll never leave me”

　　“The touch of your hand says you'll catch me if ever I fall”

　　“You say it best when you say nothing at all”

　　.......

　　曾伊红的嗓音很清，唱这首歌的感觉非常好。而同学们的反映更是让我的虚荣心极度的满足，肖井妍略带惊讶的看着我。回到位子坐下，刚端起果汁准备喝就发现肖井妍坐到我的旁边。将果汁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你真的不记得我？”她试探性的问道。

　　“真的。”她审视着我，期望能从我脸上找出些什么。

　　沉默了一会，依然是怀疑的语气，“那你还记得肖俨吗？”

　　“我想我脑中也没有这个人。”肖俨？他们家亲戚？肖井妍如此厌恶我肯定是跟这个人有关了。脑中马上浮现一个缠绵悱恻，跌宕起伏最后破镜难圆的爱情故事，暗笑自己想象力太过丰富。

　　肖井妍听到我的回答后就再没开口，直到这群精力旺盛的少年终于玩尽兴各自散场，她才再次叫住我。

　　“曾老师，我们再聊会吧。”漂亮的双眼带着点迷惑的看着我。

　　“现在已经11点了，你要是想聊我们可以再找时间，再不回去爸妈会担心。”听了我的话眼中迷惑更重。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看见一辆慢慢停在路边的银色揽胜便什么也没说，看着从车里出来的男人朝我们走来。

　　一位很有魅力的男人，成熟男人的魅力。一身休闲装扮将眉宇间的凌厉之气淡化不少。

　　肖井妍走上前挽住男人的手臂，第一次向我展现笑颜的介绍道；“曾老师，这是我爸，肖俨。”

　　笑着向他点点头。

　　“曾小姐，你好。”曾小姐而不是曾老师，看着这个或许有过关联的人，从他眼中找不到我所认为的任何情绪。

　　“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那我就先走了。”

　　“时间不早了，一起走吧。”看似商量的语气，却不让人拒绝的说完转身就走。

　　肖井妍看了我一眼便跟着他爸上了车，我无语的拉拉嘴角，走上前跟她并排坐在了后面。一路无话，怪异的气氛一直保持到车停下，下了车，道了谢，再完见便往家走，走了两步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从始至终我好像没说过我家地址吧，看来，那故事还真可能与这男人有关。

　　当老师最幸福的就是有寒暑两假，随着同学们的毕业我们这群老师也有了这个可以轻松的假期。因为缘佳一直的强烈邀请，我最送决定将这次暑假定位尔海之行。在学生们领完成绩，学校的事情也处理清楚后终于踏上了奔赴缘佳的行程。

　　说起来还挺可悲，长这么大还真没单独出过远门，大学四年都是在家门口度过的，难免对这次旅行小小的兴奋着。有人说旅行就得坐火车，不然很难有那种感觉，具体到底是哪种感觉，我想试过才清楚。所以当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下火车的时候我没有一丝怨言，这只是再一次的证明曾伊红这个人还真是毫不感性且无趣得很。

　　缘佳并没有像电视上举这个写着我名字的牌子四处张望，确实是深受影视荼毒，没有拥挤不堪的人群，还快我们便瞄到了彼此。

　　“累了吧。”

　　“恩。”

　　“走吧，老妈还在外面等着呢。”接过我手上的行李，拉着我的右手便往外走。

　　尔海是一座江南特色与欧美文化交汇融合非常成功的城市，所以可供游玩的地方是很多的，不论是观光还是shooping你都会非常满意。

　　像很多人一样，我习惯到一个城市买一份这个城市的地图。就像现在，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三天，跟工作正忙的缘佳和宋妈妈打过招呼后，一个人抱着份地图站在这个城市的公交车上。又有人说，了解一个城市最好的方法便是坐公交，可惜的是这个国家的人口不管在哪个城市都是让人疯狂的，即使是炎炎夏日，即使不是上下班高峰期，我依然是被人流挤上了车然后又被挤了下来。

　　今天的目的地是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一个影视基地，这里的建筑非常具有代表性。置身其中有种时光交错的感觉，当想起时间的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这才感觉到饿。既然称之为旅游也就不想委屈自己的嘴巴，该看该观赏的都差不多了便返程。尔海的传统美食以清淡香甜为主，虽然我的口味偏重但初次尝试这里的特色菜肴感觉很好。很早就被挂了个‘吃客’的外号，其原因不仅是爱吃会吃，还有极度专心的吃。所以，当满嘴食物的被人叫道的时候是有点不在状况的。

　　“曾老师真的是你。”看着眼前的一对父女我有点不在状态。

　　“肖井研？”

　　“是啊，曾老师真巧。”小姑娘一脸热切的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确实很巧，你们也来吃饭？”这问题有点白痴。

　　“曾小姐不介意一起吧。”这位肖爸爸也非常自觉地坐了下来。

　　“不介意不介意。”很少见到能将问句讲得那么陈述化的人。

　　“曾小姐也到尔海来玩？”

　　“是。”

　　“曾老师什么时候来的？我前天才到的。”

　　“我也是。”

　　“好巧啊。早知道我们可以一起的。”肖井研谈兴很浓，这点我有些难理解。

　　“是。”

　　“曾老师今天一个人啊？”

　　“恩。”

　　“我下午也是一个人，老师我们一起吧。”

　　“是，啊？”惯性的准备答道，才发现不对。肖爸爸见我看他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下午有事，井研就麻烦曾小姐了。”

　　一个人的行程突然多了一个小跟屁虫这感觉并不怎么爽，调整了再调整，终于能拉起笑脸点点头，“恩，好的，不麻烦。”

　　我后悔了，不应该忍的，真的不应该忍的，小小的不拒绝导致了现在的忍无可忍。真正的跟屁虫其实是我，地点路线全由她决定，我的任务只是不要跟丢了。

　　“曾老师快点。”肖井研站在拱桥上对我招着手。难道是我老了？她是哪来来的那么好的精力？认命的爬上桥。

　　“小桥流水，夕阳西下，曾老师好美的背景，我们一起拍张照吧。”

　　“我帮你照吧，我不怎么喜欢照相。”

　　“就一张，曾老师，这么好的景色，多可惜，我们还没一起照过呢。”肖井研拉起我的手撒娇道。

　　真不好意思把毕业照时的合影拿出来说，哎！算了，都忍了那么多了。“好吧，就一张。”

　　挽着我的手，一脸灿烂的拍了照，肖井研终于良心发现的决定将行程告一段落。“曾老师，为了感谢您陪我这一下午，请你吃晚餐。”

　　“不用了，中午已经请过了呀。”现在我只想赶紧回去洗洗休息然后吃宋妈妈私房菜。

　　“那不算，我爸爸可是要我一定请您吃晚饭的，这事要是没办好他又要不高兴了。”最怕别人用这种带点委屈、讨好的眼神看着我了，只好再忍。

　　以为只是简单的一顿饭却被直接领进了星级酒店的包间，推开门肖俨已经在里面坐着了。看我们进来他起身走了过来。

　　“爸爸，今天跟曾老师一起玩得好开心。”肖井研挽上肖爸爸的手臂满脸兴奋的说着。

　　“是吗。”肖爸爸回道，双眼却看向我。

　　“恩，我还拍了好多照片。”边说着便掏出相机。

　　“非常感谢曾小姐今天陪着井研。”从他的眼中不难看出说这句话的真诚，小爸爸对女儿是真的非常宠爱。

　　“不客气。”

　　“曾老师，我去下洗手间。”把相机往肖爸爸那一扔便出去了。

　　“我没想到你会成为井研的老师。”肖俨忽然开口。

　　收回盯着茶杯的目光，看向他。
　　见我没有回答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们之间半年前已经结束了，我不希望你去打扰井研。”

　　“你认为我当老师是为了接近你的女儿。”

　　“不论你的原因是什么，井研之前是知道你的，现在她对你的心思我希望你不要因此抱有什么想法。”说到这他的语气微变眼神却瞬间凌厉。

　　我是不是该笑来显示我对他们父女有如此影响是多么的荣幸？且不说我不记得，就是记得，光冲肖俨这些话我曾伊红也不可能不耻的巴着他们。

　　“肖先生可以放心，只要您的女儿还能像以前一样跟我保持着距离，我所有的想法都不会有实现的可能。”拿上包包，站起来继续说道：“既然这样，这顿饭吃下去也会消化不良，我就失礼先告辞了。”说完不再看他，转身走出了包间。

　　这样的狗血剧情都能碰上，还真是狗屎运不断。之前对那半年多多少少是有好奇心的，但就现在来看，那笔烂帐，尤其对象是这么一个人我更加希望它继续埋着。我非常相信没了那段记忆是上天优待。

　　“缘佳，我现在有点不爽。”没法爽起来，一想到肖俨那带着鄙夷与厌恶的眼神一口气就堵在胸口。

　　“不是有人请吃饭吗？怎么不爽了？”电话那边挺安静的。

　　“你现在方便出来不？我们出来聊吧。”

　　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样的友情，只要对方有需要，不管原因，不论时间地点第一时间赶去对方面前。这样的友情现实中也许有，也许没有，但现在，跟缘佳坐在离小区不远的排档，吃着小吃喝着啤酒，心情早已不见刚刚的郁结，那些让人不爽的事也只如笑话般。

　　听我讲完故事的始末，缘佳大笑不止，“我只能说，为你的人生更趋完整干一大口。”

　　为了更完整的人生，这理由够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