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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转学
南方的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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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八月依旧炎热。清晨的阳光会唤醒一座城市，不论哪一个角落。
今天是沈盼出院的日子。
早上六点，精神卫生中心里的病人还没开始闹，穿过走廊下楼，跟值班的医生打个招呼就可以离开了。
和往常一样，出门没有看到人来接，沈盼独自一个人沿着有些陌生的街道回家。
医院的治疗不建议带手机，沈盼只记得自己在院里昏昏沉沉的待了许久，他不喜欢医院，但也不喜欢家。
沈盼家在老城区，都是一些老旧的平层，长安街里的年轻人基本都搬走了，只留下一些老人住着。
到家门口的时候，其实他还没想好是直接推门而入还是象征性的敲个门，就在家门口站了会。
里面的人可能是听见巷子里一连串脚步声经过又停在了家门口，就想着开门看看。
门从里面开了一条缝。沈盼顺势把门往里推了推，跨步走了进去。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肤色因为常年阳光的曝晒有些黑红，脸上布满皱纹，皱着眉头，还抽着烟。
“回来了待外面干什么，进来吧。”沈维勇看见儿子回来先是有些吃惊，但是他情绪的起伏很小，只是嘴角微动，脸上还是那副表情。
沈盼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就进到房子里去了。
他本来想躲过一切有可能的交谈，去房间里补他落下的功课，但没等他一只脚跨上阶梯，他就被叫住了。
“等等。”
“干什么？”沈盼眉眼又冷了几分，开口就有几分不耐烦。
“我们聊聊...转学的事情。”
“我没说我要转。”
“你们班主任跟我说了之前的事，而且他说你功课落下太多，进度跟不上，所以你可以考虑一下。”
这次沈盼没有着急回他，思考了半晌，问道:“转去哪？”
“二中。”
“行。”
逢春市近来发展的不错，教育水平也有在跟进，二中跟一中在重本率上已经很接近了，文科类大有超越的势头，唯一不同的就是二中讲课仔细，进度慢。加上沈盼也不想回原来的学校，就应下了。
高三了每个学校都抓得紧，提早开学是常态，二中今年刚搬了校区，说是给学生创造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就从市中心搬到老城区这片来了。
早自习还没开始，学校里的学生都不安分，再加上学校周边围了一圈山，显得整个学校格外热闹。
高三（1）班的教室里，一群人正围在一起听新传来的消息。
“嘿，你们知道吗，今天好像有个一中来的转到我们班了！”
这个消息一出，全班都炸了。
“一中来的？真的假的？”
“一中那边的不都看不上我们这，谁这么想不开转这来啊。”
“不信。”
“我的消息向来准的很。”
教室里闹成一团，还有几个坐不住的，直接跑出门去，看学校里有没有新面孔往这里走。
学校里人来人往，认人本就困难，更何况他们学校在暑假补课期间对校服查的不严，学校里五颜六色的一大片，任谁也认不出谁是新学生谁是旧学生。
况且他们期待的转校生带着帽子，从四楼看下去只能看到个圆圆的脑袋。
“都在外面站着干啥呢？进来上早自修了！都高三了还这么懒散。”钱时方看着走廊上探头探脑的几个人一边用书敲着墙，一边怒斥着。
那几人也只好作罢，灰溜溜的回教室去了。眼尖的一个，发现了班主任老钱身后跟着的一个小伙。
原来班主任早在十分钟前就接到了这位转学生，大概了解了一下就往班级里带了，毕竟高三的孩子了，也不好占用他们学习的时间。
那个人个字高高的，人瘦瘦的，看起来都很正常，可是这大夏天的，他穿了一件外套。
不过那个发现人一向对奇怪的事不上心，只是一回教室就大肆宣扬起来。“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有清冷感的人！”
发表完他的见解，他又转身拍了拍埋头苦修心理学的后桌，“这次转来的跟以前不一样，看着挺斯文，估计是个大学霸。”
姜来撇了他一眼，不以为然。
“我一向觉得你眼光不行。”姜来看完一页书抽空回了他一句。
那人刚想反驳，发现教室骤然安静下来，他只好转回去，哪料到一抬头就和班主任对上了眼。
钱时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开口道“有些人啊，铃声想了也不知道，光顾着到处聊天，是不是啊，谢铭俊。”说完就毫不客气的折了半根粉笔朝他扔过去。
钱时方虽是四十几岁的人，教学方式倒也不古板，偶尔也会和学生开点玩笑。
就是他的粉笔砸的不够准，绕过谢铭俊直接弹到姜来头上。
“我次......”姜来刚想冒出一句脏话，在抬眼对上钱时方的时候一下子憋回去了。
班里的同学看他这反应都开始低头捂嘴偷笑，连老钱都把他一直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一下，只有教室门边站着的那个转校生漠然，姜来抬头刚好看见门口站着的沈盼，就盯着他看了一会，白T外面搭了一件长袖外套，松松垮垮的垂在身上，但不显得乱。头顶的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这个天气穿长袖，挺牛的。姜来心想。
对面好像突然注意到他，朝他的方向看过来，那眼神能冻死个人，姜来打了个寒战，连忙低下头看书。
以至于后面钱时方说了什么他也没听清。
直到有人把一摞书放到他本来就乱七八糟的桌上，他才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就是刚刚那个冻死人的。
“你坐这？怎么没人告诉我。”
“班主任让我坐这的。”沈盼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哦，那都做同桌了就认识一下，我叫姜来，你呢？”
“沈盼。”
真是惜字如金。
旁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姜来只觉的空气都变挤了，浑身都不自在，就不想主动再开口说话了。
补课也算是开学的第一天，各科老师都没有特别的任务安排，基本是讲了这学期的课程目标，然后讲些心灵鸡汤，让大家高三好好加油。
二中的进度确实出了名的慢，这会的进度竟然能和沈盼休学前在一中的进度重合，也就是最后一本教材才上了一半。
沈盼的选科和这个班的主要选科一样，都是化学，生物和历史，所以他也不用走班，只低头在座位上写写作业，回顾回顾以前的知识。姜来则是写完作业就抱着他新买的怪诞心理学研究。
于是同桌两人就几乎在座位上呆坐了一天。
本来姜来是想着沈盼会主动跟他讲句话，结果沈盼一天下来除了开头两句话后愣是跟谁都没讲话，这让姜来又有点颓。
毕竟他和谁都能聊上两句，今天第一次见面却只说了两句。谁都不喜欢冷战一样的感觉。但他又没面子去打破这份宁静，所以就任他去了。
晚自习下课，谢铭俊本来想邀请姜来打会球再回家，他却兴致缺缺摆摆手就出门去了。不过谢铭俊是个心大的，没看出来他的情绪有什么不对。
本来他还想去叫沈盼的，不过看他浑身透着一股冷气脸上好像写着“不耐烦”三个大字，就没好意思去叫他，毕竟第一天认识，也不熟。
姜来出门的时间正好，林慧玲开着车也刚在门口停下。他向往常一样上车，但一直呆呆的坐着，没出声。
林慧玲看他一言不发的着实有些反常，就问了他一句。
“没事。”姜来一边拿手缠着拉链上的带子摆弄，一边回答他妈问他的问题。
“你骗骗别人也就算了，你还想骗过我这个心理咨询师？”林慧玲听他扯谎都想笑。
“好好好，您最厉害了，真没啥事，就是今天新来的一个同学，他跟谁都不讲话，我也没说上两句，怪尴尬的。”
“你不是最喜欢跟人打交道了，这次怎么遇到困难了？”
“可能是因为他浑身冒冷气，说话冻人。”
“可能是来新的学校还没有适应不好意思开口吧。”
“奥。”姜来继续捣鼓他书包上的拉练带子，漫不经心的开口。
林惠玲见他没什么反应，就继续说下去了“人家新同学刚来学校没啥人聊天也不容易，你开开口又不是麻烦事。”可能是职业病的关系，她总觉人到新环境适应不好会有心理问题，就劝着儿子开口。
姜来懂她在想什么，就说明天试试。
受家里两位心理咨询师的影响，姜来对一些情绪很敏感。生气，难过或者开心这些情绪，他都能第一时间感觉到，不过他今天在沈盼旁边坐了一天，也没感受到他有什么情绪，孤独也好，难过也罢这些都没有。
一天里他没有说过什么话，只是低头刷题，看书，偶尔出去一会然后又回来继续重复那些动作。姜来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转学不安的情绪，唯一的感受就只有冷漠，就好像他把自己套在一层壳子里，谁都不能接近他。
今天他好像也被这层情绪影响了，也提不起沟通的兴趣来，这让他现在有些抱歉，所以他打算明天试着和他好好沟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