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春乃发生》麦子粒

3、第 3 章 勉强撑

　　勉强撑开一条小缝，隐隐有光从窗帘缝隙间透入。
　　软绵绵地揉揉酸涩的眼睛，一手到处摸索不知滚哪儿去的手机。还没等摸到，震动声先行暴露行踪。
　　啊……才六点二十呢。难怪感觉脑子钝钝的。手腕忽地一软，手机橡皮糖就似的趴在脸上，眼皮子被手机屏幕照透，猛的一阵酸痛从睛明穴蔓延至天灵盖儿。
　　门外的哄笑声还在继续，其中还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响声，有人砸吧嘴，有人清着嗓子。
　　勉强从被窝里爬出，早春的寒意在手臂上变成密密的鸡皮疙瘩，套上一件长款羽绒服，走出房门。
　　刘家大婶大婶第一个发现她。
　　“起来这么早呐！”尖细的嗓门一下子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
　　“勤快哟！”
　　“快点儿过来烤火……”
　　“怎么也不穿个鞋子……”
　　七嘴八舌的问候响起，戚春见才从春寒料峭中回到温暖的人间。
　　走至火旁，绕过长凳蹲下，依偎在赵维芝腿旁，火光透过纤细的手指，薄薄的皮肉映出淡淡的光。
　　她一一叫过这些看着她长大的长辈。
　　笑道：“才起来嘛，这不是来烤火了吗。”
　　“我可不会让自己冻到！”明亮的眼睛迎着众人的关切弯成了月牙。声音还带着几分早晨特有的沙哑。
　　抿了口刚才顺手拿过的水杯，温热的水润湿有些干燥的嘴唇，也让嗓音恢复了清脆 。
　　“这么早就要去干活了吗，好冷哦。”她盯着最爱和她逗乐的林义国。
　　林义国哈哈一笑：“嘿！冷也没办法哦，给你屋头干活，这要是感冒了你就要负责哟！”
　　又是一堂哄笑。
　　“你自己身体不行！要别个娃儿负责，好意思！”
　　戚春见咧嘴：“这哪里的话嘛，你不是铁匠吗？身体肯定好得很的！ ”
　　门外响起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急促有力。
　　戚建国大步跨过门槛，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一边说道:“春见，等哈儿你去趟城里，去接你外婆，切了早些回来吃中午饭。”
　　接外婆？不是说后天才到吗？戚春见疑惑地目光投向赵维之，解释道：“她们家前几天忙完了，就想着早点儿过来。”说着站起身，收拾大伙儿差不多都放下的碗筷，手上忙着，嘴里的嘱咐也没停：“你赶紧收拾一哈，早点儿切早点儿回来，昨天晚上给我们给的信，搞忘了给你说了，路上注意车，买点儿晕车药，你外婆她晕车。”
　　今天去城里，明天还得去一趟，戚春见手肘撑在凳子上，这边众人已经吆喝着开始干活了，戚建国随手把烟头扔在火里，见女儿还没动，又催促了几句。
　　“搞快些嘛。”
　　“哎呀，晓得了。”戚春见撅噘嘴，撑着板凳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迅速去到房间换好衣服，拿出手机给那个熬大夜现在多半还在做梦的买家发了条消息。
　　见春天：早上好呀，你今天有空吗，如果有的话我们可以今天今天找个时间在平安街岔路口或者说你更方便的地方见面吗，如果没有时间的话，那就还是明天。
　　抱着试一试，成了更省力的心态，戚春见=把婆婆的存折也一并带上，同赵维之打了个招呼就出发去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