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红脸 这次轮到攥 ...
-
说完这句话，沈柚白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良久才开口，还被自己的口水噎了一下没说出来。
整理好自己抽筋的舌头，沈柚白讪讪说，“见得，见得。”
江渐把装柚子的塑料袋牢牢系在车把手上，确认不会掉下来，长腿一跨骑上车，在准备骑走之前，他回头看着僵在原地的沈柚白，
“怎么就允许你们能写情书，我就不能把握喜欢的人了。”
哇擦，刚刚江渐那个眼神，怎么莫名其妙地那么热血！
沈柚白感觉血液向身体的四面八方流动沸腾，他赶紧蹬上车朝江渐的方向追了过去，
“渐哥，你大爷的，太热血了！”
末夏湿热的晚风把两个少年的刘海高高吹起，就像一颗石子掉进平静的湖面，第一次理解怦然心动的意思，江渐感觉还没有开始就有些欣喜。
“有病吧，沈柚白!”
“呜呼~”
十几分钟的车程都不够两个人这场莫名其妙开始的对笑，一直到回家脸上都还挂着难消的笑容。
“回来啦，儿子。”
“嗯。”
穿着随意，但依旧看得出是很优雅漂亮的女人，作为小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宋婉卿画图的地方却有些过分随意，在哪里有灵感都可以就地开画。
想着儿子高三第一天放学回来自己迎接一下，从设计图里抽空瞄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小冰山儿子今天带着笑回来了，宋婉卿放下手里的平板走到门口。
接过江渐的书包，宋婉卿好奇道，“怎么了，高三开学第一天这么开心？”
“没有，妈，学习挺紧张的，明天还考试。”
江渐搂上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妈妈往客厅走，抿着嘴笑。
“没有你笑成这样。”
上次看自己儿子傻笑把嘴角笑圆还是小学趴在自己的床上看搞笑的幼稚漫画的时候。只不过后来孩子长大再也没在他们面前看过这些，但是书架上漫画书时常移动的位置彰显着儿子还喜欢这些。
看到江渐手里提着的柚子，宋婉卿，“咋啦今天，想吃柚子了？妈妈帮你剥？”
“不用了妈。”
到沙发上坐下，江渐把柚子往怀里抱了抱，“妈，你能给我找个能装下一整个柚子的外带的保鲜盒吗？”
？“哦，你等下啊。”
看见好看的就想买，宋婉卿没少给家里添美丽废物，找保鲜盒简直易如反掌。
一直到要去睡觉，宋婉卿看见自家儿子还在客厅里剥柚子，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看着客厅剩下的一小盏灯。
这孩子什么时候爱吃柚子？觉也不睡了。
--
考试当天，教室里早早就溢出了低声背书的声音。
迈着艰难的步伐慢慢爬上五楼，银砾突然有些理解昨天在这里听到的抱怨，越不想走越感觉走不上去。
昨晚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怕自己语文出问题，银砾连夜搜了一堆答题模版背，走在路上嘴里都振振有词，“烘托了，铺垫……”
在门口看着银砾从楼梯口走来教室，沈柚白把嘴向下弯成倒C，“啧啧，又学傻一个。”
视线追随银砾，刚踏进门沈柚白就伸出手扯他的衣角，“早啊，银砾。”
“嗯。”
说完银砾头都不抬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眼睁睁看着雪白的衣角从自己手里划过，沈柚白冷笑，嗯，不是一种人不进一家门，是一种人肯定能进一家门。
虽然第一门考语文，但是考前死磕语文的人不多，把四场考试压缩在一天考完，这是最后的复习时间，大部分人都在复习化学和生物，能捡一分是一分。
从银砾进门江渐的视线就没离开，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银砾低着头刘海紧紧挨着睫毛，对沈柚白爱答不理的时候一身的落寞，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怎么了？”
又是在拿语文书的时候打断了他，银砾没停下动作，把语文书摆出来才缓缓开口，“我没事。”
失魂落魄的随便翻开过秦论，银砾正准备看，听到耳边幽幽传来一句，“这篇不考。”
“哦。”
从课桌里拿出自己剥了一晚上的柚子，因为放冰箱保鲜盒外壁还结着小水珠，江渐轻轻摩挲着保鲜盒的扣子。
不给了，有点凉。
江渐考试没紧张过，刚注意到银砾眼下的乌青，看起来很新鲜，是现熬的。早上打开班级的水群，消息【99+】，凌晨了还有人发着【江神保佑】的表情包，是沈柚白用红榜上的照片拍下来做的，很多同学考前都会拜拜。
【：呜呜，好紧张o(╥﹏╥)o】
【：江神保佑！】
……
-
不是培优计划考进来的吗，怎么紧张的话都不会说了。
胡乱在自己的笔记上扫了几眼，江渐压低声音微微向银砾那边探探身体，
“第一次来考试，紧张了吗？”
“没有，就是有点愁。”
本来也看不懂，银砾索性摆烂，把书放下。
有点愁？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太有意思了这小孩儿。
看终于愿意理人，江渐转过头，一双弯弯的桃花眼直直撞进银砾眼里，“愁什么啊。”
“培优计划没有语文考试，我醒来还没考过语文，我怕我不会。”
穿上昨天李强才给的校服套装，身上完全没有新衣服的布料味儿，反而有股淡淡的香。
垂眸看着银砾微微撇下的嘴角，稍稍合上的双眼垂着又黑又密的睫毛，原来还是因为失忆。
因为一场考试就愁成这样，失忆的日子是怎么过好的，江渐捏着书脚的手开始有些不安分。
该以什么立场询问这些。
“写上就有分了，别担心。”
听清楚江渐说什么，银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转过头看着江渐，“真的？写了就有分儿？”
又是这副表情，怎么这么藏不住事儿。
“嗯。”
被捋顺毛的银砾顿时开朗起来，正好李强进来宣布换考场的事儿。
“好了，都把书收拾起放自己的柜子里去吧。”
班里顿时一片哀嚎。
没想太多，银砾收好自己的书跟着江渐一起去了教学楼每层都有的柜子区。
--
江渐一直是第一考场的第一个座位，趁着给后面的同学传卷子的功夫，他回头看了一眼恰好被排到自己座位上的银砾，转过头不自觉的扬起嘴角。
满足。
--
考试的时间过得很快，数学结束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从教室往出走的学生脸上都红着一片。
“你别说，不对答案，我不听。”
“不说，不说。”
大家都默契地不说话，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摸摸因为做题而发烫的脸，银砾趴在教室外的栏杆上呼吸外面的空气，好闷。
刚刚江渐说等他取个东西再一起吃饭。
又摸上不见降温的脸，银砾转身朝厕所走去，洗了把脸把刘海撩上头顶，对着镜子看看自己沾满水珠的脸，他没觉得数学难到做不出来，也许是江渐的基础太好。
反倒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
走回教室门口没看见银砾，江渐打开保鲜盒的盖子，从排列的整整齐齐的柚子肉拿了一瓣出来捏了捏，还是常温的，没被烘热。
重新摆好盖上盖子，江渐转头看了一眼，刚好撞上洗完脸回来的银砾，额前的刘海和睫毛都挂着水珠，还没有完全退红的脸挂着一层薄薄的水，活像一个大水蜜桃。
看到江渐，银砾小跑到他旁边，
“走吧渐哥，吃饭去。”
看着银砾饱满粉嫩的双唇在他眼前一张一合，
“嗯。”
江渐撇过头咳了一声。
“嗯。”
一提到吃就格外积极，看着走在自己前面下楼的银砾，后脑勺的头发一颠一颠地张势着主人的开心。
江渐开口叫住他，“银砾。”
“咋啦？”
听到江渐叫自己，银砾停下转过身来，因为对方比自己高了两个台阶，他不得不抬头看。
平时站在一起不显，这会儿银砾比他低了两个头，歪着上半身看他，一八零的人硬显出了几分可爱。
“给你的。”
顺着江渐的手看过去，一个透明玻璃身，棕色小熊头盖子的盒子出现在眼前。
“这是什么呀？”
银砾伸手接过去，有些不解。
“昨天答应你的柚子。”
银砾先是茫然了一秒，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头，
“谢谢！”
等江渐走下来，两个人一起并排走下楼。
银砾如获珍宝一样，把保鲜盒抱紧怀里，
“原来柚子长这样啊。”
江渐看着他新奇的眼神，打量到银砾脚上那双洗的泛白，还有些开线的帆布鞋，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脑袋。
软趴趴的头发摸着很舒服。
“要不要拿一个出来吃。”
“好呀。”
“我帮你拿着盒子。”
“嗯。”
把保鲜盒又放回江渐手里，银砾小心翼翼剥开外面裹着的保鲜膜，咬下晶莹剔透的果肉，好新鲜，一口咬下去爆汁，酸酸甜甜的。
咽下第一口，银砾忍不住大快朵颐。
鼓动塞满柚子的脸颊，银砾转头和江渐说，“好好吃啊。”
“嗯，好吃多吃点。”
和记忆里的印象不同，江渐很温柔，也愿意主动找他说话，才相处了一天，他有时都会忘记处于新世界的不安。
江渐没怀疑过他。
两颊鼓起的银砾对着江渐笑，却发现不管什么时候回头，江渐始终盯着他看。
突然想起分享的概念。
银砾停下咀嚼柚子的动作，不太确定地伸出手，就着自己咬过的那一瓣，
“你想吃吗？”
这小孩儿……是不是故意的。
看着江渐吞了口水，但没说话。
不爱吃吗？看向自己手里的柚子，没得到回应，银砾又抬头看向江渐，想起刚刚洗完脸出来的时候江渐在扣保鲜盒的盖子。
难道已经吃过了吗？
想到这里，银砾觉得自己有些多此一举，或许他们还不太熟悉，自己并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举动。
觉得有些露馅儿，没抓东西的手攥住衣角，银砾慢慢收回自己悬在空中的胳膊，却在刚刚移动一点的时候被握住了。
看着江渐一点一点弯腰，没有避闪的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嗯，挺甜。”
说完江渐大步流星地朝前走了，“走吧，沈柚白说在食堂等我们。”
“哦。”
这次轮到攥着柚子的手发紧，被江渐握过得地方有些酥痒。
追上江渐，一路寡言。
专心低头啃那一小块柚子的银砾没发现江渐红透了的耳廓。
--
午饭过后，休息了一小时紧接着就是理综，下午的考试只会比上午的更让人崩溃。
吃完晚饭，沈柚白无聊的刷着学校论坛，
“我擦，论坛上说高三考试隔天就能出成绩。”
没等来回应，沈柚白回头看走在一起的江渐和银砾，一个比一个冷漠。
“和你两在一起好没意思啊，你们怎么都没反应啊。”
“早出晚出都是出。”
“嗯。”
“嗯嗯嗯，你们两个就会说嗯。”
后院栽的桂花开得旺，阵阵香气袭来。
沈柚白跑去搂上银砾的肩膀，“银砾，你也和渐哥一样觉得考啥都那样吗？”
数学和理综不清楚，语文英语写满了。
银砾有些自信，市里的培优计划他可以拿第一，这次应该也不会很差，学着早上江渐安慰他的话，拍拍沈柚白搭在自己身上的手，
“别紧张，写上就有分。”
写上就有分，江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儿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红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