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捡到剧本》班枝吱

38、第三十八章 风雨欲来

　　秦念雪对于此事想得要更多一些，毕竟在她的视角来看，魏衍已经死了，这是遗腹子。如今两国局势紧张，宋允枝这个孩子怀得不是时候。从前见这二人如此黏腻，她还疑惑怎么没有怀孕，原来是一直有做措施。那宋允枝的本意应该是不想要孩子。

　　秦念雪思索了一阵，谨慎地开口：“允枝，斯人已去，这只是个意外。现在月份小，可以吃药的。你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留吧。”

　　宋允枝完全没有她想象的那样悲伤，反而有些小兴奋：“留啊，当然要留！”

　　既然是她自己的决定，秦念雪也不好说什么，向她说明了一些孕期的注意事项。

　　宋允枝有点脸热，她好像已经干了很多不好的事了，谁怀孕还骑马跳悬崖啊？

　　“额……我需不需要来点安胎药什么的？”

　　“嗯，我会给你抓好药的。不必担心，你体质强健，胎相很稳。有问题的话随时叫我。”秦念雪已经唰唰提笔写下药方。

　　秦念雪还是将宋允枝的选择理解为放不下魏衍，回到家她就和秦忌说了。魏衍活着的时候，秦忌没有机会，死了更是。秦念雪劝他死心，秦忌骂骂咧咧撒泼打滚。好不容易歇停下来，秦念雪吩咐下人收拾他弄的残局。秦忌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突然好似顿悟般囔囔：“姐，你说我接盘怎么样？”

　　他姐抽了他一耳光。

　　宋秉烛公务繁忙，常常在外留宿。母亲祖父收了她的信，在回来的路上，但也需个把月。偌大一个宋府，就宋允枝一人，实在无聊极了。

　　预言书倒是叽叽喳喳讲个不停，说裴源一步步接手老皇帝的产业，如何说服旧部，如何整顿新部，这些事居然讲了数日，听得宋允枝头大。

　　令她意外的是，裴渡回来了。裴渡的封地离京城不远，因此常跑这来。但自从她拒绝他后，裴渡就跟避瘟神一样避着她。今日恰逢休沐，父亲也在家，宋允枝隐约有不祥的预感。果然，裴渡寒暄了几句，就叫小厮抬来了几箱礼盒说是聘礼。箱内全是黄金打造的器具，看得宋秉烛眼睛都直了。宋秉烛之前就看不起魏衍，觉得女婿的身份太掉价，能配他女儿的就该是裴渡这样的王爷嘛。

　　宋秉烛的笑声快要抑制不住，他用胳膊肘戳戳宋允枝：“诶呦~你看王爷的心意如此坚决，不如应了吧。”

　　“爹！”

　　宋允枝当然是不答应。她怀孕的事目前只告诉了秦念雪和春桃，宋允枝不得不扯过父亲的袖子，附耳轻诉。

　　宋秉烛倒是不惊讶，只是问她为什么要留这个孩子。离国的士兵都在边境驻扎了，战争即将开始，两国混血的孩子可会遭到诸多非议。

　　“我喜欢他。”

　　“他已经死了。”

　　宋允枝抿抿嘴，她真的好想说出真相。

　　“你非要留也行，得问问王爷同不同意。”

　　“他一个王爷怎么可能……”宋允枝话还没说完，就见宋秉烛上前一步问话了。然后她就亲眼见着裴渡点了个头，承诺：“我会将孩子视若己出的。”

　　不是，有病吧？

　　裴渡应该是病得不轻，再度听到她的拒绝后，依然笑着说他会等的。等什么？等魏衍回来他做小？宋允枝思索了一会，觉得不行，他们会打起来的。

　　*

　　局势紧张，战争一触即发。裴源也顾不上禁足令，召宋允枝进宫。

　　他看起来满眼疲态，显然刚刚忙完公务。

　　“叶镇是不是把虎符给你了？”

　　一上来就是这样没头没尾的问题。

　　宋允枝摇摇头：“陛下，叶家的虎符，您也是亲眼见着祖父上交的，何来的在我之手？”

　　“那为什么，朕召不动叶家军？”裴源拔高了声线，明显是在质问。

　　宋允枝反应很快，立马反问：“叶家军为朝廷效命，但绝不枉送性命。陛下是准备让叶家军去做什么？”

　　裴源没有说话，宋允枝从这短暂的沉默中读出了他的用意。庆国等不了了，他要做那个点燃战事的人，他需要一支敢死队。

　　“陛下，此刻开战并非良机……”

　　“离国都骑到我们头上来了！光明正大地阻断通路，撕毁条约，根本没把我的警告放在眼里！”裴源激动到都忘了自称“朕”。

　　宋允枝也头疼，算算时间，魏衍应该已经回去了，为什么没有阻止事态恶化，他到底在干什么？

　　“那个摄政王，居然把一个血统不明的儿子看得这么重……他咬定魏衍的死是我们的责任，频繁施压。如果真等他们军队集结完再行动，一切就都晚了！宋允枝，不是你告诉我，要当断立断吗？”

　　她确实这么说过。

　　“……臣知道了，臣会出面和士兵说明详情。但战术方面，臣希望还能再商榷一下。”

　　裴源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果然啊，虎符不如叶家女一言。”

　　宋允枝警觉道：“陛下这是何意？”

　　裴源自从登基称帝，就变成了她不了解的样子。以前的裴源虽优柔寡断，但绝不多疑。而现在，宋允枝透过他的眼睛看见了老皇帝。人为什么会在短短一瞬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父皇说过，叶家世代为军，威望颇高。在军中，叶家才是皇帝。”

　　宋允枝立马跪下俯首：“臣不敢！”

　　她的冷汗落地的一瞬间，她听见头顶爆发出一串笑声。

　　裴源扶她起来，用着从前的熟稔语气道：“我开个玩笑。”

　　一点也不像玩笑。但是裴源还是愿意卸下皇帝的面具，用好友的身份与语气同她说话，就意味着——一切还有的谈。

　　商讨完遣兵之策，见裴源心情尚可，宋允枝鼓起勇气问：“陛下可还记得沧岭的事？”

　　当年在漠北，宋允枝主指挥的一场大战就是沧岭之战，也是在那场战斗中，她救了裴源。裴源当时问她要何奖赏，宋允枝说——想要裴源像家人一样包容她，如若她、或是叶家日后犯错，裴源要给他们多一份耐心。

　　其实就是变相地在讨免死金牌。小宋允枝也说不出那么思虑长远的问题，是叶镇支的招。宋允枝暗暗感叹还好祖父的智商比较高。

　　“我明白你现已登基，我们已经无法像从前一样做朋友。但是，你对叶家的承诺，总该作数吧？”

　　“作数。”

　　听到这话，宋允枝总算舒了一口气。作数就好，不然她这么久以来和裴源打好关系，支持他上位又是为了什么呢？

　　裴源又聊起了新的话题：“你在这个节骨眼怀孕，还是有些敏感，尽量不要声张。”

　　“我没声张！”她也就和宋府里的人，裴渡，秦念雪说过。连母亲都没告诉呢。裴源能知道，应该也是通过裴渡、秦念雪二人。

　　裴源点点头：“嗯，阿雪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如果父皇还在，他估计会对孩子下手。朝野中一些老臣还是支持父皇的想法，我无法阻止他们，所以你自己注意一下。”

　　“……搞什么，叶家早断后了，他们要针对我们到什么地步？”

　　“毕竟在有些人眼中，你是叶家最有能力的后辈。”

　　“我姓宋！”

　　“可你就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你学的兵法马术，而非政论文词。”

　　给宋允枝整无语了。但细究起来，这话也没有问题。她也时常觉得自己小名的桑桑其实是配叶这个姓。

　　“别太紧张，我只是提个醒。我也会帮忙注意消息的，只要你那边不走漏就不会出问题。”裴源做出保证的手势，“还有一件事，我恐怕需要道歉。”

　　什么事能轮到他道歉？宋允枝歪了歪头。

　　“你之前明明和我提醒了少傅的问题，我却还让他逃了。最近刚得到消息，他逃回离国，还当上了国师。”

　　其实这事宋允枝已经通过预言书知晓了。就在她坠下悬崖那天，少傅就收拾包裹跑路了。她那时也没办法再传信给裴源喊他抓人。

　　“也是，不蹦到最后一刻怎么算反派。”她小声自嘲着。

　　“我知道，当年上元案他参与颇多，不论是为了阿雪，还是你，我都会想办法抓到他的。”

　　*

　　宋允枝回到家已是深夜。

　　按理来说战事一起，她也要奔赴前线。裴源考虑到她的身体状况，让她谎称生病，只需在幕后提供一些决策建议。裴源打算御驾亲征，而秦念雪作为医师，会随他一起。

　　眼下最另宋允枝担心的还是音讯全无的魏衍。

　　她走的时候魏衍还坐轮椅呢，不会在路上出事了吧？

　　她焦虑不安地想着各种离奇的假设，一声咕咕鸟鸣拉回了她的思绪。

　　一只她从未见过的鸽子落在窗台上。

　　“小姐，您回来啦。”春桃推门走来，见到宋允枝在看那鸽子，解释道：“这是下午来的信鸽。还好是我第一个注意到它的，姑爷寄了信给您呢。”

　　宋允枝瞪大了眼睛。

　　春桃神秘兮兮地从手袖中掏出一节竹管。

　　“小姐，安全起见，我拆下来检查过了，希望您别介意。”

　　宋允枝像拨浪鼓一样摇起头，当然不介意，毕竟只有春桃知道魏衍还活着，要是被其他人截了信那才是完了。

　　竹管中只有一小截破布条，似乎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上面的字也是血字。

　　【遇到点麻烦，我尽量在半年内回来。】

　　只是“点”吗？什么麻烦要半年？宋允枝觉得这家伙应该是选择性不报忧了。

　　但是，有消息总比没消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