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捡到剧本》班枝吱

29、第二十九章 过年

　　秦忌和她之间的关系，也不是一开始就那么好的。

　　在秦念雪还没走丢的时候，她去他家玩，就很烦这个小鬼头。他从小就会撒娇卖乖，大人们都围着他团团转，秦念雪也是。宋允枝常常嘟囔起嘴：“姐姐，你别管他了，陪我玩嘛~”而秦念雪就会抱歉地笑笑：“阿忌是我弟弟，我怎么能放着他不管呢？”

　　每每这时，她就会一脸不爽地看着他。而小秦忌则会在他阿姐看不见的角度，对宋允枝做鬼脸。欠揍得很。

　　那年上元节也是，就是因为他哭闹缠着殷夫人，他们出门才那么迟。不过那时的她听到一个说法——小孩子能看见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秦忌那时候的年纪正符合这说法。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不由地想，小秦忌是不是看见了未来，哭闹着是想阻止他们出门？

　　等她再次回到京城，那个需要大人抱的小不点，也到了上学堂的年纪。他怯生生地看着她。而她透过他的眼睛，仿佛再次见到了秦念雪。这让她能忽略以前所有的不快，去温柔地牵起他的手。

　　“姐姐，你在听吗？”秦忌絮絮叨叨了一堆话，却见宋云枝托腮出神。

　　她当然没在听。宋允枝回过神，扯掉秦念雪留下的滤镜，秦忌就只是个顽皮小孩罢了。

　　“咳，你刚刚说什么？”

　　“我是说，我已经听我爹说了，现在形势不佳，过完年陛下应该就会派你去值守漠北。”

　　宋允枝早有心理准备，预言书也提过这一点，因此她并不惊讶。

　　“我想和你一起去。”

　　她比较惊讶的是这句。什么情况？

　　秦忌咬咬唇：“别这么看着我。我又不是小孩了，已经到了能参军的年龄了。你此去又不知道多久能回来，我想陪着你。”

　　“你爹知道吗？”

　　“也别老拿我爹当借口，我已经说服他了。”

　　说服吗？只是他单方面自以为是，一意孤行！宋允枝感到头疼。她算是明白之前预言书里说他和秦颂大吵一架，秦颂还呼了他一巴掌是为什么了。

　　“秦忌。这是我家的事，你没有理由跟来。”

　　“怎么没有理由！我喜欢你，当然要跟着你！”

　　喜欢，又是这个词，比她还小的小屁孩还在她面前谈“喜欢”？

　　宋允枝一拍桌子：“我当然知道你不小了，那你更应该成熟一点啊！你这样和父母吵架，把长辈放在哪里？你练过武参过军吗？不要一时冲动就口出狂言，你把战争看成儿戏吗？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追着有夫之妇去漠北很光彩吗？你在乎我的时候倒是也在乎一下真正关心你的家人啊！”

　　秦忌被这么一吼，委屈地瘪起嘴。他的声音也变得很小：“我有在练武啦……就……就算是吵了，但……也是因为他们之前不支持嘛，不过他们现在支持了，我不会和爹吵了。”

　　那是你爹放弃你了，傻子。

　　“而……而且你去了漠北，不就又是独身了吗？不算有夫之妇。”

　　这她还真不好反驳。形势变化不清，宋允枝也不知道魏衍还会不会留在她身边。

　　宋允枝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我不会喜欢你。”

　　“为什么？”

　　“我不喜欢对父母不敬，对手足不善的人。”

　　秦忌立马做出发誓的手势：“我一回家就和他们道歉！我保证不会再这样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宋允枝舒了一口气，“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不喜欢你，无关什么具体的原因。”

　　“那我会努力让你喜欢我的！”秦忌的目光坚定而热切。

　　宋允枝有些不理解。她以前觉得秦忌对她的感情应该更偏亲情，他把她当做了秦念雪的寄托，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我？”

　　秦忌的脸蛋变得红扑扑的。

　　“因为……”他低下头眨了眨眼睛，又缓缓抬起头看她，“我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你骑马的样子，特别帅。”

　　宋允枝骄傲地叉起腰，她也赞同。在被这小子的赞美哄得找不着北前，她终于想起来自己的初衷。她要打他一顿给他长记性。

　　宋允枝拿出她的鞭子：“伸手。”

　　*

　　魏衍在屋外等了很久，终于见到秦忌出来。

　　他看着魏衍，得意地哼了声。

　　太过嚣张，魏衍忍不住问：“她应该拒绝你了吧？”

　　秦忌尴尬地一愣：“那，那又怎么样？我早晚会让姐姐喜欢上我的。”

　　魏衍皮笑肉不笑道：“我还在呢。”

　　他泰然自若地站在那，仿佛一座永远跨不过的山。

　　秦忌咬咬牙，依旧不服地呛声：“那也在不了多久。”

　　魏衍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秦忌一走，他就进屋问宋允枝：

　　“你和他说什么了？”

　　宋允枝磕着瓜子，看起来很开心：“教育了一顿，爽——”

　　魏衍看到了桌上的皮鞭。教育……她还是只把他当小孩。很好。

　　魏衍立刻转换了话题：“刚刚下人说舞台已经修葺好了，声乐老师也来了，我是不是该学乐器了？”

　　宋允枝一听立马放下瓜子，点着头来和他讨论具体事宜。

　　府里隔音好的地方并不多，书房父亲要用，算来算去也就地牢最隔音。但让声乐老师进地牢授课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宋允枝要求全府改口叫冥想室，试图粉饰。声乐老师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来了“冥想室”，看着里面铁栏隔断的房间陷入沉思。

　　无论如何，魏衍开始学习吹箫了。

　　宋允枝起初去看过几次，难听得可怕，她决定在他出师前不去探望了。

　　魏衍待在屋里的时间少了，春桃便拾起了她的本职。她哭诉着魏衍来后，她的职责越来越少，最近连换花瓶他都包揽，她一度没有任何工作要做。

　　“这会让我觉得我是个没用的废物。”

　　“怎么会呢，我的发型全靠你呀~”宋允枝摸着她的头安抚道。

　　“可如果您不出门呢？”

　　不出门就不做造型，简单的发簪魏衍也会挽。

　　宋允枝心虚地眨眨眼：“好，以后一些固定工作我不让魏衍插手。”

　　可她答应了这边，另一边又来闹。

　　“为什么？明明之前都是我给您端水的，您不满意吗？”

　　宋允枝又哄起魏衍：“不是说你干得不好，这些事本来就该侍女做的，你不必如此。”

　　“可是我乐意。”他微皱着眉，紧紧地盯着她。

　　谁管他乐不乐意。年后她应该就要离开了，早日把职务分清也是好的。

　　看见宋允枝不由分说的态度，魏衍也退了一步。

　　“那……至少让我换个花吧。”自从那次买了纳兰花回来，他就自然而然地接过了给屋里花瓶换花的职责。纳兰花确实挺漂亮的。

　　宋允枝点了头。

　　*

　　过年来回也就那么些事，吃酒访亲，一下子就过去了。

　　期间裴渡也来访过，宋允枝本想与他聊几句，可她刚开口，裴渡就如避蛇蝎般放下贺礼就跑了。真不懂他在想什么。

　　年假刚一结束，皇帝御令就来了。

　　宋秉烛和叶氏都吓了一跳，毕竟漠北那边的情况怎么看都不至于那么紧张。真正危急的是南方，皇上也派了大将军前去镇守，此番又派宋允枝去北方，无非是想牵制叶家。

　　这样一来，老将军无力，大将军南守，新任的宋允枝北守，叶家基本无人了。

　　宋允枝因为有预言书，早早知道会发生此事，还算淡定。

　　她转头安抚起父亲和母亲。

　　北边局势稳定，短期内掀不起什么风浪。而且皇帝怕他们拥兵自重，隔三差五就调兵，也不会久驻。

　　“安心啦，我不会有事的。”

　　叶氏也知道，可就是忍不住哭泣。

　　“爹现在也在京中，大哥又在南蛮，漠北一个自己人都没有，怎不令我担心？”

　　皇帝倒也不至于让她一个新任将军孤身前往，漠北那边已经给她安置了一套新府邸，可以带些自家人去。宋秉烛有自己的职责，自然不能跟去，而叶氏……被指名留在京城。皇帝的意思是，老将军年迈，不能没有亲人傍身，叶氏应当照料他。唯一能跟着她去的，其实只有魏衍。

　　显然，皇帝也知道离国那边想把魏衍接走，才设计这么一出把魏衍送走。山高路远，可以在路上做掉。就算不做掉，这么远的距离，离国人想必也不会再出手了。

　　宋允枝问魏衍的意见，他果然选择跟着她。毕竟他要是不跟，皇帝立马要杀了他。

　　“收拾收拾行李吧。”

　　临行前，她还检查了一下他这些日的训练成果。依然有不少错音，勉强能听。

　　“你不是过目不忘吗？怎么曲谱还记不住？”

　　魏衍挠挠头，抱歉地说道：“我可能没什么音乐上的天赋。”

　　那他当初还信誓旦旦说要学？！

　　“我会接着练习的！”

　　宋允枝挑挑眉：“你要在军营吹这个？”

　　“不可以吗？”

　　其实以绝大部分士兵的文化素养，根本听不出好坏。

　　宋允枝转着眼珠想，对上他满眼的期待。

　　“额……也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