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采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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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没有下雨，今早就下起倾盆大雨。无奈之下，宋允枝只好给穆酒儿传口信说再延期。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改变了剧情，预言书也不在她脑中念叨了。难得清闲在家，又没有事做，浑浑噩噩睡了一上午才起来吃饭。
下午雨小了，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裴渡一直知道她家位置，但从未登门造访过。毕竟以他看来，他堂堂一个王爷，能有什么事要亲自去臣子家？
是以，裴渡站在门口时，小厮也吓了一跳。
宋允枝披上外衣，前往中庭。裴渡见到她在家，显然很高兴——嘴角压也压不下去。
“我……我还以为你出去了呢。”
宋允枝无语地看着外面泠泠的雨。
“这天气，我不会出门的。”
“啊也是……”他挠着头有些局促，“你不是去找穆家那丫头了吗？我以为你要跟她去……”
他话没说满，意指却很明确。
宋允枝在京城的名声差也只是疯狂追求表哥这点为外人不道，还没干过什么更过激的事。为了维持她仅有的名声，宋允枝决定撒谎。
“我先前只是说笑，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呢？”
裴渡观察着宋允枝——她笑得坦坦荡荡，不像在撒谎。
“那就好……”
宋允枝撒谎惯了，对她来说小菜一碟。反而是裴渡，一反往常说话扭扭捏捏的，一看就是有事。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如果要答复的话我……”
裴渡连忙打断她：“诶诶诶不用！不用那么快告诉我！你，你好好想想，慢慢想，没事。”
宋允枝拒绝的话到嘴边被堵回去了。她想，裴渡应该也知道自己要被拒绝吧。可这样掩耳盗铃能掩多久呢？
果然，他局促地站了起来，开始找其他话题。
“说起来，那个家伙呢？”
“谁？”
“就是你的……咳，那个质子。”
得知魏衍在地牢，他的眼底瞬间泛起光亮，风风火火地就跑去看魏衍笑话了。
春桃看着裴渡离开，有些担忧道：“小姐，这样真的没事吗？”
“能有什么事？他自找的麻烦。”
宋允枝喝完茶起身，准备接着回房看小说。
春桃连忙跟着：“对，谁让他以前这么嚣张。小姐你是不知道，自从他住进耳房，都不让我靠近！所有小姐的近身工作都被他抢去了……更过分的是，出门的时候，他还威胁我让我少说话！”
“还有这事？”宋允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从魏衍来了，春桃确实比以前话少很多。
“真的！”春桃拉长了尾音，撒着娇，“小姐，你别再让那家伙住耳房了~”
宋允枝搓搓她脑袋：“放心，以后你的房间不会变了，耳房永远是你的。”
春桃笑嘻嘻地扑过来蹭她。
*
天气变冷加上下雨，地牢内非常潮湿阴冷。
裴渡走下来时打了个冷颤。
魏衍就被关在最里面一间，粗大的锁链将他的手脚锁住，吊在墙上。
听见脚步声，他掀开眼皮看去。来的却不是他所期待的人。
裴渡欣赏着他狼狈的模样：“呵，真是好久没见你这副样子了。”
裴渡也曾见过魏衍被欺负得很惨的样子。那时候，小小的魏衍被好几个比他大的孩子围住，一个大胖子一屁股坐在他身上，压得他动弹不得。他满身尘土，却固执地昂着那张脸。
裴渡还不认识他，于是上前呵斥：“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男孩向他解释：“我们在玩闹呢，三皇子。”
任谁来看这都不是玩闹。
裴渡还想说几句，那个男孩接着解释：“这是离国来的质子。去年我们和离国打仗，离国投降了，您知道吧？他就是战俘啦。”
真是奇怪，听见男孩这番话，他瞬间冷静了，也觉得眼前的一幕是理所应当。
“哦，我们和离国还有交易往来，别玩太过。”
“嘿嘿大家知道的。”
裴渡也蹲下来，和其他孩子一样，在魏衍的脸上印草鞋印。
周围的孩子哈哈大笑起来。
魏衍却没有半分被羞辱的耻意，一双眼睛如炬般盯着他。
裴渡仿佛直视了太阳，慌忙错开视线。
他站起来叉着腰：“你知道我是谁吗？”
魏衍不语。
“我是三皇子裴渡。”
魏衍终于有了反应：“你是储君？”
裴渡被噎住了。他的母妃虽不是皇后，但也有显赫家世。他出生以来也一直都以皇储为目标努力，遍阅诗书。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比不过那个三岁能诵五岁能诗，母妃还是皇后的裴源。皇上很是喜爱他，因此也早早定下裴源做皇太子。
近日，母妃告诉他，皇上准备全力培养裴源，而他们这些皇子女，会被赐封地封号，或离开京城。这意味着，他再也没有任何机会竞争储君之位。
裴渡握紧了拳头。
“关你什么事？不该问的话不要问！”他愤怒的拳头砸下。
他讨厌他这双眼睛。明亮得像太阳。
*
裴渡走近他，一边嘲讽着：“就你这样的，还胆敢威胁我？要不是那个意外，你怎么可能与允枝结婚？”
魏衍抬起头，用着同样的眼神看他：“承王殿下来这前，想必见过允枝了，她怎么说？”
裴渡没敢听宋允枝的答复，他也知道结果大概率不好。
但裴渡相信——这只是因为他们这些年都是以朋友的形式相处，只需要给他点时间，只需要扫除一切障碍，宋允枝总会答应他的。
都怪这个横插一脚的家伙。如果没有他，陈晓远征回来就会拒绝宋允枝，他就可以在宋允枝伤心的时候去安慰她，顺便提亲。而这一切，居然被魏衍截胡了。
裴渡气得咬牙：“允枝当然……很欢迎我来。”
“是吗？可她告诉我她要拒……”
“闭嘴！你个杂种！”裴渡气急败坏地打断他。
许是杂种这个词给了他灵感，裴渡开始疯狂攻击魏衍的身世。
“我可听说过哦，你娘是个□□，你是不是离国皇子都不好说呢。一个无名无分的人还想留在我们庆国，还想跟尚书嫡女结婚，痴心妄想！你这样的人反正死了也无人在意吧……”
与他不断的恶语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魏衍一如既往的那副神情。那副，总是事不关己的淡漠。
*
第二天天气很好。宋允枝终于在穆酒儿的引见下去了她心心念念的象姑馆。
这种生意并不是能摆在明面上的，所以一直靠熟客带生客。
厢间的装修很雅致，点着玫瑰香。前方一片地板抬升做了个小舞台，摆着几样乐器。
穆酒儿递来一本名册，上面还有画像。
“这家店叫采青阁，你看看有没有看中的兔子。”
宋允枝一边翻看，穆酒儿一边介绍。
“这一页是卖艺不卖身的，其中这个芷君弹筝可谓一绝，必品。后面这些没有什么规矩，是可以买走的。月郎是这的头牌，长得最好看；梧君茶艺一绝；齐郎最会甜言蜜语……”
宋允枝一眼扫去，看不出什么区别。
“我不会选，都点了吧。”
“啊？”穆酒儿来了那么多次，还没见过这种点法。
宋允枝摊开名册，跟点兵一样挨个点过。过了一会儿，侍者就领着一队人来了。
兔子们排排站，一眼看去确实有几个容貌不错的，不过大多是阴柔风。每个人说话都好听，很会哄人，情绪价值满分。
宋允枝又叫来穆酒儿：“这家风格整体偏柔啊，有没有其他风格的店啊？”
“有是有……”穆酒儿默默心疼起自己的荷包，“不过你有没有明确点的喜欢类型？”
“我是觉得，他们脸是可以了，身材还得再练一下，摸起来手感比较一般。”
穆酒儿想到了魏衍。
“你是想要你家里那个样的？”
穆酒儿这么一说，令宋允枝陷入了思考。魏衍的身材确实可以，肌肉匀称，不像她舅舅那样过于夸张，刚刚好。身形偏瘦，身高和陈晓差不多。脸也……
看着宋允枝沉思的样子，穆酒儿面露难色：“你该不会没和你家那个说就来了吧？”
“说了。”
“他同意？”不知道为什么，穆酒儿一脸兴奋，语气也高扬起来。
“他不让我来。”
穆酒儿瞬间变脸，一脸失望：“啧，我还以为真是什么绿……咳，你要的这种隔壁槐色很多，他们的名册我也拿来了。”
穆酒儿将名册打开。因为这家卖点不同，脸部特写的画像少了很多，宋允枝一眼望去，看见的是满眼的腹肌。
正待宋允枝准备好好品鉴时，脑内许久未曾响起的声音突然响起。
【魏衍在内应的帮助下成功逃出了宋府地牢。】
哈？
穆酒儿指着名册上的人介绍：“这个奎郎，听说是逃了兵役，隐姓埋名在这糊口。身材虽然很顶，但这身份买回去可麻烦了。”
【内应看着魏衍身上又添的新伤，心疼道：“殿下，您若早听我的话随我逃出，又岂会受此折磨？”魏衍松了松筋骨，淡淡回着：“我只是想试试，这宋家有何不同。”】
“这个岚君，能提供些特殊服务，你想了解的话我再细说。”
穆酒儿看向宋允枝，发现她的目光早已不在名册上。
她伸手在宋允枝眼前挥动：“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选哪一个？”
【“吾师何苦忧愁？待我们离开京城，庆帝必会责怪宋家。而我在宋府这几月也并非全无所获，只需留下一点小小的火星，就能引爆一切。”他说此话的时候，还笑着戳了戳暗卫的尸体。被他称作“吾师”的内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老臣果然没有看错。”】
宋允枝猛得站起身，吓得旁边奏乐的人纷纷停下。
“我、我要回去了。”
穆酒儿满脸困惑：“天才刚黑啊，你来这是干什么的？喂！”
宋允枝已经夺门而出。穆酒儿的喊声徒劳地消散在走廊中。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