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买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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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允枝回去的路上一直默默无声。
魏衍早已看出端倪，先前支走他们，不就是想私下对裴晚漪做点什么吗？怎么临到头又是关照又是问药的？
“下不去手？”
宋允枝抬头看了看魏衍。
“……她是好人。一个笨蛋老好人。”她恨恨地念着后面几个字，而后不久又喑哑着嗓音，“为什么……为什么是个好人……”
宋允枝很想抛下一切的道德理念，可她做不到。
她的眼泪越淌越多，从落雨到决堤。春桃给她擦湿了两条帕子，依然没哄住。
许是她站在路中央嚎啕大哭的样子太过丢人，春桃去街边酒楼定了一间厢房，将她拉了进去。
泪眼模糊间，宋允枝看见了酒楼的菜单，扬着手大声呼唤店小二。
“给我来十坛！你们这，最好的酒！”她还没开始喝呢，说话就断断续续了。
魏衍无奈地叹气，问一旁的春桃：“大小姐酒量怎么样？”
春桃后怕得哆嗦，默念了几句词后，对魏衍说：“我可不敢拦小姐，你先看住她，我去叫夫人来。”
说完便急匆匆地跑了。
很显然，宋允枝酒量不佳且酒品极烂。
魏衍起初也试图阻止她喝，宋允枝双手双脚抱住酒坛不松手，力道惊人。他转头去藏其他酒，宋允枝就拿出马鞭一通乱打，几乎要拆了酒楼。
简直是疯子，谁家姑娘逛街带马鞭？！
酒楼也自认倒霉，只能好声好气伺候着。宋允枝得了酒反倒不闹了，老老实实喝着。
魏衍只好坐下与她好好谈，跟她玩划拳试图分走一半酒。
没多久，宋允枝就酒热上脸，眼见重影了。各种胡话也是一箩筐地往外倒。
“表哥要是……嗝，能跟我，我……保证他吃香喝辣，拿下北凉不在话下！”
“嗯对对对，小小北凉能活到今天，是因为大小姐给他们面子。”
“我还能……嗝……再喝！”
她倒了倒手中的酒坛，再也倒不出一滴。
魏衍正想把她手中的空坛换下，就看她对着空坛感时伤秋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表哥不接受我呢？我有哪里不好？那个裴晚漪又有哪里好？”
宋允枝拽着魏衍的领子逼他说出自己的优点。
不过说实话，宋允枝的优点还是挺明显的。显赫的家世，出色的容貌，但凭这两点已经足够京城的世家公子们趋之若鹜。
魏衍把她从头到尾夸了一遍，宋允枝十分受用。
她上一秒还喜滋滋，下一秒又哭起来：“那表哥为什么不要我哇……”
魏衍给不出解释，将她手里的空坛拿掉。
“一定是因为裴晚漪！”宋允枝似乎突然参透了什么，拍桌而起。
“因为你看，裴晚漪自幼不受关注，宫里也没有什么男人，裴晚漪一定是见识太少了才吊在表哥这一棵树上！”
魏衍很想吐槽她也吊在一颗树上。
“我想到了！你去勾引裴晚漪吧！”
魏衍被气笑了：“小姐，说胡话也要有个分寸，我是你的夫君……”
“宋府有人把你当姑爷吗？”她笑着说出残忍的话，“没有吧？你一直是个奴仆，奴仆就要发挥应有的用处呀！”
魏衍也不笑了：“你一直这么想我？”
宋允枝似乎清醒了一点，盯着他的表情看了一会儿。
“你生气啦？”
魏衍没有回话，沉默着将一坛新酒端上桌。
宋允枝没接着喝，戳着他的脸还在问：“魏衍？魏无麟？生气了吗？”
魏衍将她的手拍开：“宋允枝，别闹了。”
*
春桃终于回来，带着黑沉着脸的叶氏。
宋允枝被她劈头盖脸一通骂，终于老老实实回家。
她喝得还是有些多，走不动道，由魏衍背着。
叶氏还在说教：“意知能与心爱之人相守，你应当祝福他才是！你也不欠意知什么，这么些年来，我们家帮过他们多少忙了？何况都是亲戚，哪来什么欠不欠的？那是意知该做的！”
“不是……”宋允枝迷迷瞪瞪的，还在试图反驳。
魏衍用力托了托，问叶氏：“她欠陈意知什么？”
叶氏惊讶地睁圆了眼：“你不知道？”
她想了想时间，默念着：“是了，两条路。”
叶氏没有接着说下去。魏衍觉得是自己不该多问的过往。
回到家，叶氏吩咐厨房去煮醒酒汤。春桃用热毛巾给宋允枝擦脸。
醒酒汤煮好，魏衍去叫宋允枝。
她全身软绵绵，趴在床上如同一滩烂泥。
魏衍试图扶起她，但她的手脚跟鱼儿一样总是滑下来。
魏衍也失去耐心：“宋允枝。”
宋允枝迷迷糊糊睁眼，见到是他后露出一个呆呆的笑。
“你在生气啊？好有趣。”
魏衍没理会她的戏弄，将她的手脚再度捞起来：“起来，喝点醒酒汤再睡，不然明天会头疼。”
“你为什么不理我？”
魏衍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我哪有不理你？”
“有的，你一直在皱眉头。你是不是不想理我？”她伸出手，触碰他的眉宇。
“没有。”
魏衍将她的手一拽，试图强行带她起来。
“等一下！我有点……晕……”
宋允枝吐了他一身。
两人换完衣服已是深夜。
宋允枝喝完醒酒汤清醒不少。她双掌合十向魏衍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啦，别生气好不好？”
她睁开一只眼睛偷瞄他的表情。
魏衍没有再皱着眉。宋允枝就当他不生气了。
“那个……我有点睡不着，陪我坐会儿吧。”
“现在想起我了？不是要把我送出去吗？”他的语气可不像没生气。
“哎呀，酒后胡话不能当真的~”
魏衍转过头，与她面对面：“那在大小姐眼里，我是什么？”
宋允枝不讨厌魏衍，办事利落，听话，比一般仆从做得还好。但要真说是仆从，也有些折辱人。从身份上来说，再落魄也是一国皇子。
“无麟，我觉得你已经是宋家的一部分。”左思右想，宋允枝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魏衍紧绷的情绪稍稍松解。他起身准备离开：“……我就不打扰小姐了，晚安。”
“晚安。”
魏衍正要离开房间，宋允枝又接了一句。
“床还没换，要不我去你那睡吧？”
*
第二天，宋允枝感受到了宿醉的报应。
她浑身酸痛，手脚都刺麻刺麻的。
宋允枝哀嚎着起来，发现睡的还不是自己的床。
魏衍端着洗脸水过来。
“早上好，大小姐。”他倒是挺精神。
宋允枝揉着脖颈，回想昨晚发生的事。
“不舒服吗？这次垫了两层软垫了。”
上次宋允枝不留宿的理由就是——床太硬。她按了按床板，确实比起上次要软乎很多。
“应该不是床的问题……”她打着哈欠，开始洗脸。
“是我太用力了？”
“应该也不是……”
收拾完，宋允枝开始着手处理昨晚遗留的事，首先她要去找秦念雪开药。
她好些日子没来，秦念雪见到她很是兴奋。上次秦府匆匆一面甚至没能说上话。
“允枝，你最近不做糕点了吗？”
“嗯？”宋允枝才想起来，之前每次来她都是提着一盒糕点来测她口味的。因为已经测出结果，她就不再来了。
“哦……那个啊，我最近改别的兴趣了。”宋允枝看着空荡荡的药房，想起了某个许久未出场的人，“对了裴渡呢？怎么不见他来？”
秦念雪将药包好，递到她手上：“你不知道吗？廖州水患，陛下派承王去救灾了。算算日子，他也该回来了。”
这点预言书可没提。说明廖州水患和主人公故事没有任何联系。
“我最近比较忙，有的时候不在医馆，允枝你要是见不到我记得留字条。”
这她倒是知道，被裴源招去给太后看病了呗。最近他俩几乎天天见面，感情升温的那叫一个快。
宋允枝给裴晚漪送去药，探望了一会儿，回来就见到了裴渡。
真是说裴渡裴渡到。
裴渡坐在院子里喝茶，看那半尽的茶壶，应该等了许久。
“宋允枝！你没事吧？最近事情真是一件接一件，我被廖州的事拖住无法脱身，今日才得以赶回来……”他一上来就开始嘘寒问暖。
“我能有什么事？”宋允枝拂开他。他这个样子还真令她不习惯。
“还有陈意知要结婚了！宋允枝你不会还像狗皮膏药一样扒着他吧？”
真是三秒现原型。宋允枝又与他吵起来。
魏衍推开门，见到的就是宋允枝和裴渡打打闹闹。
他端着一盒药膏过来：“小姐，我找到药了，你那里还疼吗？”
“药？你受伤了？”裴渡观察起宋允枝。
宋允枝蹦蹦跳跳地跑到魏衍身边，哪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怎么找那么久？我腰酸死了。”
“抱歉，现在给您擦上。”
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抛下裴渡就往屋里走。
裴渡想起裴源告诫他的话。
他对宋允枝的印象还停留在6年前，那个怯生生的，总躲在陈意知身后的小女孩。在不知不觉间，他眼中的小女孩已经成为别人的妻子了。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裴渡看到魏衍对他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