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和嫂子谈心 ...
-
宋允枝不请自来，先是上前陪了罪。
“臣女斗胆进言，陈侍郎无法胜任将领一职。”
裴源和陈晓一左一右地站在旁边，此刻都投来疑惑的视线。
裴源还小声提点她注意分寸。
“臣女自幼跟随老将军习武，既懂带兵之道，亦能上阵杀敌。”
陈晓知道她在自荐，也有些捉急，低声唤她的名字。
“领兵作战不是易事。朕知你是老将军的孙女，有几分武力。但你可从未上过战场，论经验也比不上陈侍郎。”
皇帝虽然表示了怀疑，但听语气并不是不能谈。
宋允枝来到布防图边：“如今情况，羌军轻骑队已破云中，直攻雁门。按当前行军速度来看，我方还需三日才能赶到雁门。轻骑一旦过雁门，便有稷山文水阻拦，行军速度会大大降低，羌军定当减少轻骑数量，重新调整军队结构。我军可退一步，于雁门附近终归山设伏。目前所商讨的作战计划是这样吗？”
先前已经讨论过一遍，确实是这么安排的。皇帝这才肃然起敬，赞赏地看向宋允枝。
“的确如此，你还有更好的计策？”
“当然。”
这些北境城镇如同她的后花园一般，哪里适合伏击，何时水流汹涌，当地土质状况等，宋允枝都能分析得头头是道。
“……像这样联合雁门的军队，还可以打个回马枪。”
皇帝听得直点头。
“不错不错……我竟不知叶家还有这般人才。你且随军做参谋吧。”
“不，陛下，臣女的意思是，我要代替陈侍郎做此战的将军。”
两个哥哥异口同声地插话：“父皇/陛下三思！”
“允枝年幼，不过纸上谈兵，怎能亲上战场？”“这是老将军常用的作战方式，臣妹不过是将老将军的思路搬到台上，并没有实战经验。”
“纸上谈兵？没有经验？当年沧……”宋允枝话未说完，便被捂了嘴。
“裴源，你这是做什么？”皇帝示意他退下。
宋允枝刚刚那一通不卑不亢的发言已经足够博取信任，皇帝对她很满意。这次羌军的进攻虽然突然，但兵力并不多，目前也没有援军消息，其实算是比较好打的一战。
“自古皆说巾帼不让须眉，朕倒要看看，给你这次机会能否为朕带来惊喜。”皇帝大手一挥，就将将军的位置传给宋允枝。
*
然而第二天，预言书再次在宋允枝脑中响起，说着羌军撤军的消息。
宋允枝当时还在安排各军队的军饷与物资。
这是干什么？啊？
陈晓又来劝说宋允枝。
“允枝，我知道你是想护我。羌军实力不如北凉，此战应该不会太过艰险，何况也有北境的几位副将辅佐，我真的没有问题的。你这样替了我的职，我自然会心有愧疚。你真的不欠我任何东西，也没有任何东西值得你为之放上生命的筹码。听哥哥一句劝，你回家……”
“我是该回家了。”
“嗯？嗯？你、你能这么想确实……好……”陈意知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只看到宋允枝发了一小会儿呆，然后双目无神仿佛被抽离了魂魄。
下一秒，宋允枝放下手中的卷轴，吩咐大家都停下手中的活。
“听我的，出什么事我来担。”
原本急着出征的队伍停了下来。陈晓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允枝？你……你是反悔了吗？没关系的，哥哥还能和陛下再商量一下……”
“不必了。”宋允枝挤出一个苦笑，示意陈晓也坐下，“没事，这是……这是作战计划的一环，等明天就知道了。”
宋允枝找了个借口拖延了一日出兵，第二天线报果然传来北羌退军的事。
陈晓和裴源都松了一口气。
宋允枝回到家，叶氏和宋秉烛的表情也是哭笑不得。昨天晚上还在哭，今早又笑，回过神来，不知该哭该笑。
当年从北境回来的时候，外公千叮咛万嘱咐让她藏拙的，这下全抖落出来了。宋允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叶氏叹了口气，也没多说什么，让她来吃饭。
“既然你不用出去了，意知的婚礼也能参加了。”
宋允枝喷了一口饭。
“咳咳咳，什么？”
叶氏给她擦着嘴：“你是忙糊涂了？赐婚可没收回。”
*
裴晚漪和陈晓的婚礼定在月中。双方已经开始筹备相关事宜。
拜此所赐，裴晚漪也能自由出入宫，还被分配了一栋新的宅邸。
宋允枝鬼鬼祟祟地探出脑袋。
对于裴晚漪这人，宋允枝对她的了解并不多。她势必要在婚前揪出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如果有的话）！
“小姐。”魏衍冷不丁地在背后出声，“她好像注意到你了。”
“什么？”宋允枝急忙将身形匿于墙后。
裴晚漪早早注意到有一支视线看着自己，她只是转过身，拿起小铜镜假装整理仪容，就看见了一颗鬼鬼祟祟的闪着光的脑袋。
发现是女孩，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角落里，宋允枝还在责难魏衍。
“肯定是你被发现了。”她踢了踢他的小腿。
魏衍看向她头上闪光的银凤钗。
“小姐，我觉得应该是……”
“两位好。”裴晚漪突然出现，吓了宋允枝一跳。
宋允枝名声在外，再加上陈晓也常常提到，裴晚漪对她并不陌生。她也是想和这位未来的表姑打好关系的。
“两位也是在逛街吗？”
宋允枝赶紧抓着魏衍的胳膊点头。
“你……你在挑婚礼用的东西吗？”
“是的，我在选婚礼的喜糖，你有什么建议吗？”
裴晚漪很自然地和她聊起各类糖果的口味。
她说话轻轻柔柔，每次说完一句都会顿一下看向交谈的对象，完全没有公主该有的架子。宋允枝和她聊了一会儿，感觉这是个很好欺负的人。
“你……看上表哥什么呢？”
宋允枝也清楚，除去自己的滤镜后，表哥是个非常普通的男子。样貌普通，没什么记忆点，就只有个子比较高。能力就不提了，家世……陈叔叔只是一个地方芝麻官，母亲是将军的女儿，倒还不错。不管怎么说，要不是最近这出乌龙，皇帝怎么也不会把公主许给他。
裴晚漪害羞地低下脸：“我……对他是一见钟情。”
裴晚漪描绘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这些话，不久前在酒楼偷听时，陈意知也说过。
听完两人视角的双向奔赴，宋允枝也有些不自在。跟她的一厢情愿完全不同——他们是相爱的。
宋允枝有些不想听下去了，阴暗的恶念在心头滋长，那么一瞬间，她只想破坏他们。
宋允枝支走了魏衍和裴晚漪的侍女，两人一同走在河边。
裴晚漪还在忘情地讲述他们的故事：“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原来我可以不是什么公主，不是父皇的女儿，而是裴晚漪这个人。他的目光仿佛总能穿透本质，看到我灵魂最深处。”
“是啊。”宋允枝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就像那北境的寒风中，重重铁栏锁链下，他一眼看见了她。
“那一刻，我才有了自我，有了新生。于是我认定，陈意知就是我的命定之人。”
宋允枝看着她，没有再接话。
“抱歉，我光说自己的感受了，很无趣吧？”
宋允枝摇摇头。
“我懂你的感受。”
裴晚漪呆呆地看着她，又突然想通了什么，拉起她的手：“我知道你也很喜欢意知，你一定也是舍不得意知的这份温柔吧？我可以向你保证，即使我们结婚，意知和我，都愿意继续关照你，我会你当做我的妹妹的。”
宋允枝被裴晚漪的灿烂晃得心头跃动。
“可……表哥说爱是不能分享的。”
“爱是多种多样的啊。我和意知间的爱是独一无二的，但意知对你，我对你，这份爱是可以传递与分享的。你从意知这里收获了信任与肯定吧？你的未来，也是可以给别人带来这样的情感，这就是爱的传递。”她捏了捏她的指腹，温度顺着指尖传来，“而最后，你也能遇见那个真正理解你，爱你的人。”
和表哥一样说着云里雾里的话。
宋允枝抽离自己的手。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知道表哥结婚了，就更不会陪我玩了。”
裴晚漪笑着要摸她的脑袋。
宋允枝往后一退，一脚踩空坠入河里。
裴晚漪尖叫着呼唤帮手。但她们走着走着偏离了主路，附近并没有人。裴晚漪当即也跳了下来。
宋允枝见此吓了一跳：“你别过来，我会水！”
裴晚漪奋力地向她伸出手。
她的游泳水平很烂，捞到宋允枝后反而游不动了，还得靠宋允枝将她反捞上来。
之前被支走的春桃这才回来，见到她们便大喊：“这是怎么了小姐？您怎么又落水了？”
“我没有事，你赶紧带公主去换衣服。”
裴晚漪的身体不如宋允枝强健，即使立刻换了衣服，也染上了轻微风寒。
宋允枝看着裴晚漪喝着药，升腾的热气烫得她的手指不停地交替。
宋允枝帮她端过药碗。
“我说了我会水，你不久就要结婚，要是影响到了怎么办？”
“嘿嘿，抱歉我太心急了，还好你没事。”她甚至还在笑，“我也不严重，就是鼻子有点痒——”
说着，她打了个喷嚏。
“应该两三天就好了。”她点着头，似乎在给自己下心理暗示。
宋允枝将药吹凉。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医师，我请她给你开点特效药。”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