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家伟毕业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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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伟毕业回国后，也没打算进集团工作。职业富二代了一阵子，期间很多朋友的朋友都会带着项目来找小刘金主，看看有没有机会投资合作下。水到渠成的，本来没有任何金融背景的家伟看上了很多新兴领域的项目，大刘直接给了几个小目标的资本考验儿子。家伟做的最靠谱的事情就是找了个合伙人，没有瞎挥霍资本。钱和资源总是流向有钱人汇聚，越是好的项目越是会来找家伟这样靠谱还有名气的钱，有站台效应。这两年，恰逢TMT行业爆发元年，A轮B轮…融资热火朝天，投资人求着好项目给自己留点份额，游戏、直播网站和视频网站在大陆难上市，都纷纷去监管流程宽松的香港上市。资本迅速实现退出变现，一块钱砸在哪都能生出十元来。家伟在资本市场风生水起，短期内所投的网红项目就上市了好几个，自媒体吹捧家伟是四年难得一遇的投资天才，彰显大刘的商界遗传基因。
结束了清闲的新员工培训期，出乎尘光意料的，她被定岗在股权资本市场ECM组。ECM一般在项目拿到监管批文后才深度介入，主要负责定价发行工作，日常对接市场上的投资人。对比项目组，虽然有了整个市场的广度，但缺乏项目和行业的深度。最关键的是，在ECM苦行两三年后，跳槽到买方的机会比项目组小太多了，没有投行人是想一辈子呆在投行的。
尘光趁着和暑期实习时的工业组领导Carlos,人称"卡总"，喝咖啡叙旧时，暗示了下自己还是想回项目组。"今年怎么有两个新人定岗ECM，我们有这么多项目要发啊？"
"ECM很好啊，很适合女生。项目组苦活太多了，你用用自己的资源，很快能上手的。估计两年就能晋升经理了，到工业大组，至少要熬三年，还不一定轮得到。"资源？卡总是把自己和VIP们搞混了吗？
ECM今年另一个新人是去年夏天实习留用的Emma,她对ECM组熟门熟路，和组员说着只有他们知道的梗。尘光和Emma的关系可以用微妙来形容，一个组里的同期，表面上客客气气，经常同进同出。但尘光能感受到Emma时不时展现出的敌意。
比如，Emma中午会叫上组里其他同事去吃饭，不跟尘光说。餐后三两人拿着咖啡说笑着回到工位，看着在位子上吃外卖的尘光，超级夸张地说："啊，尘光你怎么一个人呀，也不跟我们去吃饭？"
工作上这样的哑巴亏更让尘光像口吞了苍蝇。组里讨论工作时，无论尘光说什么，Emma都会习惯性反驳，展现她在ECM比尘光多待的一个夏天，话里话外贬低尘光不太懂股权资本市场。尘光经常被搅毛到看到Emma放过界一点的垃圾桶都窝火。
她们的宫斗戏码还会蔓延到生活里。同事们周末吃早午餐闲聊时，Fredrick说自己在看Audemars Piguet的手表。
"你怎么可能买的到这个表啊，这表要去店里面试，够逼格的人才有购买资格。你至少还有好几年，升到副总裁再想吧。哈哈哈哈哈…"看来Emma只是习惯性地贬低别人，并不是针对尘光个人。尘光只是不巧和她分在了一个组。
"我帮你问问看AP。"尘光小小展现了下她的实力，和家伟说了下，家伟确认她只是帮普通同事问的，AP手表销售就给Fredrick在中环店里留了块他看中的手表。
Emma不甘示弱，晚上喝酒时向尘光夸过"可爱"的高摩投行TMT组的高级经理Hudson频频示好，散场时跟着他一起离开。
她们的小领导ECM副总裁级别的Phil每天看到她们明争暗撕的互掐就头疼。在他眼里，两个小鸡仔能怎么斗？比谁PPT标点符号用得好？比谁文本都对齐了？比谁定时在凌晨发送的邮件更晚？铁骨铮铮大直男的他只等着周末可以远离这两个小鬼头，和摩托车队的兄弟驰骋在山间，让耳边的风声代替办公室里的阴阳怪气。
Emma是江苏人，省重点苏州高中毕业后，保送进了国内最顶尖的清北大学瑞华学院金融系。Emma爸爸大专学历，脑子和嘴皮子灵活，这些年这儿那儿做点小生意，上不了档次。手里有点工程商和供应商资源，做做撮合，开个公司存续三五年，赚点小钱，再奔赴下一单生钱的生意。他和家庭主妇的老婆是真没想到自己能生出这么优秀的女儿，Emma从小就是尖子生、大队长，她只允许自己做第一名。即便刚进全国状元汇集的金融班时，因为同班同学们的优秀消沉了没几天，好强的她立马调整了状态，日夜苦读，积极选班长、选学生会干部。如果不是因为金融危机，顶尖的投行在这年只召英美本科的学生，Emma不会甘心自己只能进旗林投行。
她其实都没意识到自己对尘光的敌意，她只是习惯自己独占鳌头，不喜欢和别人分享宝座。直到勇闯天涯手游公司上市的项目，她对尘光才开始走心的厌恶。
原先，ECM内部的分工，尘光主要负责工业、大中国客户、地产行业等偏中大型客户，Emma负责医疗、消费和TMT行业。勇闯天涯是那一年最火爆的一款手游，Emma在实习时，就跟着TMT行业组去承揽，改了无数版市场定价分析PPT。一年后，Emma入职时，游戏公司也刚好决定选聘旗林作为牵头承销商，正式启动港股的亮相。除了项目本身是那年最受关注的资本市场新闻外，Emma也觉得自己和这个项目特别有缘份，标记着自己事业的起点。
资本市场项目变化万千，刚进场了几个月，听项目组说因为在上市前要加一轮融资，引入几个富二代投资人，所以上市日程无限期搁置。等到再启动时，TMT组的领导指定换尘光对接项目。
Emma气愤到失态直接找Phil拍桌子，"TMT一直是我覆盖的，现在把我踢出项目，还让尘光直接对接项目。这太不公平了。"
钢铁直男Phil扛不住烈女掉泪，慌张地安抚："客户指定的，这种事情也常有啦，你不要放进心里。做久了你就知道上哪个项目都一样。"
在勇闯天涯手游公司的上市敲钟仪式上，Emma看着台上永泉资本的CEO刘家伟，对着身边的尘光抛着眉眼，下巴扬起得意地点头示意笑。尘光娇羞地撇过头偷笑的样子真的很令自己感到恶心。
仪式结束后，TMT组的大领导嬉笑让尘光上台和年轻有为的刘总合影。刘总假装敲着锣，尘光大大方方上台站在刘总的身边。她今天穿着雾霾蓝无袖的贴身连衣裙。在正式场合穿着淡色还无袖，真的很显眼又不得体。下台后，他们头靠得很近在挑选照片，说着要发给谁谁谁看。Emma真的被恶心坏了，她受不了了，跟领导说她身体不舒服，今晚不去庆功晚餐了，第二天也没法去游艇派对了。
第二天的家伟招待的游艇派对上，家伟看着尘光游刃有余穿梭在客户、同事、中介机构和自己叫来的朋友中，和谁都能热络地开场交谈起来，就是几乎没在自己身边久待。她穿着一件天蓝色的单色抹胸连体游泳，外搭白纱蕾丝的长款披肩外套，下身穿着藏青色的高腰热裤。在香港投行工作了一年，这样的社交场合对她来说，就像走进酒店的自助餐早餐那样稀疏平常。只有夜晚酒店卧室，在自己身下的尘光好像还留在掌心的沙子，没从指缝中流走。
尘光从起初的不理解，已经慢慢体会到ECM的好，工作时间真的自由了很多。她加班但不会每天到凌晨一两点，她更多时候和从周四就开始狂欢的交易员们玩。每个周末都能参加不同的聚会，她已经是投行圈里的小名人，同年龄段各家的银行家们都认识尘光。
她开始在ins上发照片，她开始享受有一定要求的生活水平，并在ins上晒她的生活水平，越是刺眼的照片数据越好。熟悉的不熟悉的都给她发关注邀请，想看看全中环目睹在办公楼闸口永利地产二代拿着爱马仕等的她，还有几段若有似无约会的她。她都是笑着不否认，给大家点谈资伤不到一毫。
她的生日变成一件大事。在哪里过，谁被邀请谁不会被邀请，大家要送什么礼物，买几个蛋糕，ins上的选图和配文。家伟看到她发的生日照片，自己并没有被邀请，甚至围着她庆生的朋友自己一个都不认识。以前，来参加尘光生日宴的都是家伟的朋友，也都是为了家伟来的，现在她终于有独享的朋友。
只有在出差，尘光一个人住在五星级的酒店时会感到一丝孤单。她会坐在大床边的地毯上，看着窗外城市灯火，听着赵传的《我终于失去了你》感到淡淡的悲伤，但她想不起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飞机落地回到香港，头发因为湿气开始炸毛，熟悉感赶走了些心底的忧郁。随便约上哪个朋友吃个饭喝个酒，在没心没肺的笑闹中，她有一种被拥抱的安全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