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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蓝玻璃 一家四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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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吗?”江燃表示自己根本不记得这件事。
这是不可能的。
谁谈合作用暴力?还是在他没有起步之前就抓去!如果不是渝,江燃不会跟白欲分开两年,也不会失忆!
渝观察到江燃左手无名指上没有戒指的痕迹,推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小江总事业有成,没有哪家小女子入你的心吗?”
“如果这是你来的目的,就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江燃在市场的地位不比其他老牌低,平时看起来很好说话,一到开会谈合作,只要抓住合作方的目的,不符合立即笑着送人离开。
渝对江燃这类行为略有耳闻,放低了姿态,“小江总说笑了,我们还是谈谈合作吧。”
秘书无数次经过江燃办公室门口也没见渝出来。
渝将文件递给江燃,概括大致的项目内容。
按国内发展情况,这确实是一条不错的路。
“为什么找我?”江燃很快提出疑问。
“市场虽大,天才可不多。”渝给的解释很简单,“像小江总这么年轻就有名的少之又少,你说我不找你找谁?”
江燃以笑回应。
合作谈下,渝还夸江燃有眼光。
“……”
什么时候你可以走?
江燃保持职业微笑,直到把渝送出公司大门这张快笑僵的嘴终于在脸上消失了。
秘书以为合作没谈成,安慰道:“老板,道阻且长!”
“说啥呢?”江燃重新调整好面部表情,“项目挺不错的。”
再进到办公室,看到桌上的文件越堆越多,想到电脑里还有没看完的文章,江燃就觉得脑胀眼花。
秘书曾经提过这个可以帮忙,江燃拒绝的很坚定,这些不由他亲自动手,漏下一个信息点都是很致命的。
到下班点,公司大楼的灯火还在亮着。
江燃时不时点击鼠标,身边的记号笔跟上学的习惯一样买了三个颜色,白纸有些穿洞了,那是江燃减下来有用的部分。
墙上的分针走的很快,江燃抬头看还在数字五旁边,再抬头已经在数字十一旁边了。
本打算再看一会就着整点下班,瞥眼放在手边的手机才想到——今天要早一点回去的。
江燃把剩余没看完的文件打包扔书包里,一身西装的他提着黑色双肩包就急着下班。
正在加班的员工看老板走了也打算收尾回家。
江燃一路冲到停车场,车钥匙一点,“哔哔哔”声从两个方向响起。
江燃定眼看右手边黑色的小轿车,驾驶员正是白欲。
提着书包的大人笑着走去,白欲摇下车窗,“上车。”
“特地来接我?”江燃在副驾驶位坐好,系上安全带。
“顺路。”
“我记得你今天休假。”
“你……记错了。”
江燃明确今天白欲不用上班,不然昨晚也不敢上。
“回家说。”白欲表现的越平静,事情越大。
“想转行我支持你。”江燃说完就若无其事的扭头看窗外的风景,仿佛那句话跟他没有关系。
转行的事情拖了很久。
律师这行不是谁都可以当。
白欲当初选择这个也只是觉得工资高,现在想起来简直大错特错。
这个职业根本不适合他。
每一场官司里他的胜算都很高,但证据一路查下去,根本分不清谁对谁错。
接到的第一个案子,他差点把命搭进去。
后来案子多了,仇家渐渐多起来,像上次被两兄弟找上家门的事情只增不减,白欲想到最好的对策就是搬家。
这次没搬家是因为有江燃在。
“他们来家了?”快开到小区门口,沉默了一路的江燃终于开口说话。
车子停在大树底下,白欲嘴角不断抽搐:“仔被他们打出血了。”
“……我来开车。”
小轿车一路开到宠物医院。
江燃从后视镜注视着闭眼休息的白欲,什么也不敢多问。
宠物医院真到了,不想面对这一切选择逃避的白欲还坐在车上。
江燃下车,伸手打开靠白欲一侧的车门,“我们一起去。”
白欲轻微晃着脑袋,“你去。”
江燃弯身探进车内,抱住正在发呆的白欲,“想进去微信发个表情包,我出来找你。”
看白欲轻微点头,江燃快步走进医院大门。
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思绪总能飘的很远,想的很细。
这场闹剧是白欲跟仇家的事,没想拉然仔进,说来也是,然仔闻到白欲的血就凶起来,一人一猫打了蛮久的。
仇家摸到放在厨房的剪刀就丢向然仔,第一下还好,然仔躲开了,但第四下,尖利的刀锋穿过毛发进入□□。
两个蓝玻璃似的眼睛碎了一个,流出红色的珍珠哒哒哒入地。
白欲后悔带然仔回1404,如果没回去一直待在江燃家,就不会有这些事,安逸久了,防盗链也没扣上。
白欲已经断定就是自己让然仔受伤的,或许一开始也不应该养动物。
然仔不是从宠物店买来猫,是白欲大学毕业后在租屋门口正好撞上。
小小的、瘦瘦的一团缩在角落,白欲分不清它的颜色,毛发粘上太多泥土了。
可能是那双蓝玻璃般的眼睛让白欲想到一个人,在工资还没稳定的情况下,白欲想养猫了。
他打开家门,蹲下对这只无家可归的小猫说,“你进来了,我们就有伴了。”
一人一猫同时进入出租房。
白欲给猫洗澡的时候感叹,“你滚泥地了?浑身泥!”
“喵。”猫把脑袋靠在白欲胳膊上,她知道这个人很安全。
一年,两年,她陪着白欲一起走。
或许白欲最初养它的动机是因为那双眼睛,但相处下来,白欲改变了想法,想养它只为了养好它。
江燃回头发现白欲正慢慢走来,站在前台付钱的他急忙报上好消息:“她没事。”
两人进入然仔的病房。
一张小床上躺着一只入梦的小猫,白色的纱布围住右眼,鼻子周围的小胡须随着呼吸在略微上下振动。
坐在椅子上的人头一低,水顺着鼻梁滑到鼻尖,最终降落在然仔的病床上。
“是我没保护好她……是我,都是我。”白欲紧紧揪住胸口那块布料。
脑海里的猫叫此起彼伏,白欲伸手刚摸到然仔的毛发,手停在了半空。
“江燃,我想带她回家。”
“嗯,等她醒来,我们接她回家。”
当天晚上,江燃找小区要了监控并且暗里讽刺小区的安全问题。
第二天早上,江燃顺着监控照出的人脸,动用自己的关系找到了罪魁祸首。
他特地穿着一身白,只有口罩是蓝白色的,帽子也懒得带。
“我告你害民!”仇家被江燃摁在墙板上摩擦。
“你是那个律师找来的吧!我可不怕!他理亏!一开始就应该帮我!我哪都没错!”
江燃松开他,拍拍手上的灰尘,缓缓抬眼看仇家:“所以?”
“他把我儿子送进监狱了!我就这么这个儿子!我先找到的他!他拒绝我!他帮了最该进狱的人!”
一个拳头不小心打在了仇家的右脸,江燃在想着出门前怎么没戴手套,碰这种人真是脏了手。
“呵呵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每次打官司都可以圆满成功都是我们这些人给他打的业绩!”
江燃皱了眉头,揪住仇家的头发往后扯,“我看你需要家庭团聚。”
“来啊!你有本事!”
江燃扯下口罩,一字不差的说:“满足你。”
惩恶扬善的消息在网上传开,江燃现在不仅在市场上有一席之地,在国民的心里更上一层台阶。
“你早上去打的人?”白欲放大手机里江燃戴着口罩的照片。
江燃把手机放下,同时推开白欲手里的手机:“看那有什么好看的?我不就在你面前吗?”
“你打他了?”
“不然呢?”
白欲短促笑了一下,“谢谢。”
“我还以为你会骂我呢。”
“怎么会,谢谢你帮仔报仇。”
江燃揽着白欲的腰,“那也是我女儿。”
安静不到两秒,江燃趁着气氛还在,那个在脑海里思考了无数遍的话终于脱口:“搬到我家住吧。”
白欲爽快点头。
江燃买的四室一厅,正愁着剩余两个房间空着没生机,就算白欲要推辞他也有策略应对。
几天后,然仔接回家了。
因为失去一只眼睛,也不愿意活动太多,更不愿意出家门,唯一喜欢的就是黏着白欲。
晚上睡觉,江燃会溜到白欲的床上,借口就是:“我觉得两个人睡觉暖和。”
代价就是江燃的两条腿被白欲压着,白欲把江燃当成抱枕,不仅手搭在江燃腰上,还变本加厉的整个人都往江燃身上靠。
白欲在春分赶来前提交了辞职书。
他写完辞职书时,往后一靠,挨着江燃的肩膀,“我辞职还可以做什么?主持人?配音?还是培养小提琴?”
江燃突然的接吻让白欲毫无防备。
“我说正经话呢!”白欲别开脸假装生气。
江燃表示自己非常无辜:“你刚刚不已经说了吗?”
“哪有!”
“三个有两个跟声音有关。”
“这是不同两个就业方向!”
“你心里有答案的。”
白欲抿一抿唇,“也对。”
他转行进入电视台当主持人。
事实证明这是明智的选择。
两年时间,白欲一只脚踏进中央电视台大门。
江燃跟渝的项目已经推广到基层群众中,十人有八人用的是他们的产品。
每天晚上,江燃带一家人去公园散步,一手牵猫绳,一手拉白欲。
26岁,白欲成为中央电视台主持人。26岁,江燃创新的产品再度受到好评。
时光荏苒,人流在身后流动,阵阵风吹来,又一年冬天来了。
白欲围着红色的毛巾站在路牌旁边,呼出的白气在黑夜溶解。
江燃侧身穿过人群,站定在白欲身后,怀里的然仔用鼻子碰上江燃的下巴。
“小声点,我们吓一吓他。”
白欲听到身后一人一猫在大声密谋,假装没有听到。
然仔先跳上白欲的肩头,再一跃,白欲护住她。
江燃轻咳,可能是在清嗓子,也可能是想要白欲留意到孤独的他。
“你不跟仔一起跳我身上?”白欲没好气道,看江燃戴的帽子歪了更是笑出声来。
江燃摆正帽子:“再怎么也是我抱你。”
“晚上看看。”
“行,等我发挥。”
天下白雪,小轿车一路驶回家。
一年后,家里出现一位新成员。
两个没照顾过小孩的大人毛手毛脚的不断查看教育类的书籍。
“这名字笔画也太多了。”江燃小时候曾经因为自己的“燃”字绞尽脑汁减少笔画。
“那你取一个我喜欢、他也喜欢的?”又是翻字典又是查看生辰八字的白欲经不住给江燃一个白眼。
姓白是因为小孩第一眼抱住了白欲,江燃怎么逗也没赢得他的一个笑容。
“白阙炊,这是你的名字。”白欲一遍遍重复。
江燃很少去公司,时间用来培养白阙炊,偶尔带孩子去上班直接赢得无数老员工八卦的眼神。
“这就是一夜之间有了老婆有了孩子?笑容我觉得更真了。”
“闷声干大事!”
“这下好了,我们还没见到神秘对象,先见到爱情结晶。”
秘书每月依旧会整理出绯闻报,江燃看的乐滋滋得,久不久还告诉白阙炊,照片上这位神秘对象是白欲。
可能是小时候对陪伴的渴望,白欲下班就买些好吃的好玩的。
白阙炊从幼儿园门口出来,忽略站在前边的江燃,坚定的奔去抱白欲的大腿,“白哥哥,你来接我啦。”
“是不是你手上有零食?”江燃抱怨着。
“下次你拿着哈。”
事实证明,就算白欲手上没有零食或玩具,白阙炊还是会冲向白欲。
“要我手上拿着零食,你会抱我吗?”江燃想在白欲这找回失去的自信。
半夏花开的季节,风都混杂着花香。
白欲一碰江燃的指尖立即抓住,“你人站在那里就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