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无花开半夏》自枫来

10、一朵花 锦囊

　　这段时间，白欲刷题到凌晨一点，早上六点起床跟江燃一起去上学。

　　这条街道的岁月比17岁长，它见证了每个人的17岁。

　　江燃看着白欲的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像沉甸甸的一片落叶打在他的心口。

　　他将牛奶糖放进白欲的手心：“早点睡，脑细胞死了是不会再生的。”

　　“知道，可解出了一道难题是值得高兴很久的事。”

　　像白欲这样对数学热爱的学生，一旦遇见自己不会的数学题必解出来不可，解不出他们睡不着，解题时，就算世界毁灭也不妨碍他们思考。

　　“你好厉害，也很厉害。”江燃夸完白欲就开始练英语。

　　他说的时候，声音的磁性体现在每个单词上，比浪花拍打水面的声音清脆。

　　每天早上白欲都睁不开眼睛，为数学题熬夜是他一贯的作风。直到他跟江燃碰面，听他吐槽英语的变态作文，看他笑，时不时搭上几句。

　　这几句是充电线；行走的充电宝一出现，白欲就不累了。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平凡的故事有光的切入找到了它的特别。

　　中午，白欲会跑去广播室。

　　“你好，欢迎收听宛江广播，我是今天的主持人，白欲。”他调整话筒的弧度，照着今天的稿子念起来。

　　窗外的光线打着他的侧脸，偷偷跑进来的小猫薛息卷缩在桌角的一旁，它半眯着眼睛，眼前的白欲读者稿子。

　　听广播的不止江燃，还有以白欲为奋斗目标的她们，只是缘分太浅，她们只能听广播去接近这个人；有人为了追上你，暗暗的不断变优秀。

　　“下面是高二四班江燃，为大家点的一首歌：《夏未到达》。”

　　江燃听到白欲直接把他的名字报出来，瞬间觉得耳朵热热的，他害羞的缩成一团，咬嘴唇的动作也被邻桌看到了。

　　女生匆促看了江燃一眼就把注意力转移到英语题上，她给JR画上爱心。

　　放学，白欲来四班找江燃。

　　“你先回去，我还要进行数学的培训，很晚的。”白欲担心江燃在学校久等了，他也是要参加英语竞赛的人。

　　“回去跟我视频。”江燃委屈巴巴的抿着唇。

　　“好，一定。”

　　江燃以为只有这一天这样，没料接下来的一周都是这样。但白欲每天下课第一时间确实做到了打电话给江燃，边说边走回家。

　　路过江燃出租屋楼下，白欲会仰头看看小阳台会不会有人，答案不会让他失望的。

　　江燃在楼上打开手电筒，手机正在视频，他大力挥着手，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白欲也可以捕捉到那一丝属于江燃的活力。

　　江燃摸清白欲的时间表，在白欲准备下课的前十分钟就跑到宛江等人。

　　9点白欲准时给他打视频。

　　“你那今天怎么是黑的？睡了？”

　　江燃笑笑，他不说话，就看着白欲。

　　白欲跟屏幕上那双潭水般的眸子对视上，跌入夏季也很简单，喜欢上江燃也很简单。

　　他的世界有着清澈的潭水以及爱看潭水的你。

　　白欲从教学楼离开，顺着长长的道路走，在校门口看到一个始终不动的人。

　　这个人背光站着，似乎在等人。

　　江燃看到人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你让他评价这个身影的特别之处，他也说不出。

　　“欲儿！这里！”江燃看到白欲立马招手。

　　白欲走路的步伐不免加快了。

　　有人在等着他。

　　这个念头占领了白欲的大脑。

　　这天晚上的夜路，白欲花了三十分钟才走完，是他平时三倍的时间。

　　小路上的路灯有两排，碍到光线传播的杂物在地上投出倒影，地面上隐约有两个时高时矮的影子不停的穿过下一盏灯。

　　江燃没有深邃的眼神，他的眼睛是生机的初夏，弯起的眼窝都在替他说：见到你我好高兴。

　　初赛是5月底开始，江燃从五月初每天按时去校门口等白欲，有时会做点好吃的美食让白欲评价。

　　“你英语不重视一下？”白欲担心江燃这样跑让精力遗失。

　　“哪有你重要，而且我有把握进初赛。”

　　江燃担心白欲不信，现场就背诵了一篇英语作文。

　　“你放心，我真的有把握。”

　　六月初，参加初赛的地点在宛江。

　　这天，江燃蹦哒到白欲身边，把五月份攒下的幸运全给了白欲。

　　“锦囊考完再开。”
　　我的好运全给你。

　　6月6号，学校公布入选名单。

　　八班班主任老赵笑盈盈的把决赛证明交到白欲手上：“白同学恭喜呀，下把给我赢。”

　　“好的老师。”

　　四班的英语老师把江燃叫到办公室。

　　江燃在英语课开小差，以为被这个母老虎知道了，连忙承认自己的错误并发誓不会再干。

　　英语老师对他翻了白眼，江燃察觉不对劲连忙问：“老师？我能走了吗？”

　　“……”你敢走，看我不削你！

　　英语老师把决赛证明递给江燃：“第五名，决赛给我盘个奖杯。”

　　“遵命！老师！”

　　白欲以数学省排4的成绩入选，江燃以英语省排5的成绩入选。

　　这份证书上的排名倒像运动会他们3000米的长跑。

　　“欲儿，你打开那个锦囊没？”

　　“打开了。”

　　“你看到了没有？”

　　“没有。”

　　白欲骗了江燃，他看到了。
　　看到江燃给他写的一段英文：Sunflowers love to ignite desire birds。

　　“我喜欢向日葵，你喜欢燃欲鸟。”江燃盘着腿，前额的头发挡住眼睛：“燃欲鸟喜欢向日葵，那我可以喜欢你吗？或者你喜欢我？”

　　他好像很害怕失去白欲，反复的确认这一件事是真的。

　　白欲牵起江燃的手，郑重的告诉他：“喜欢。”

　　锦囊的字条是江燃的幸运，他把他的喜欢交给白欲。

　　锦囊被白欲放在书包内阁，当宝贝一样护着。

　　年级把各科集训通知张贴在公告栏。

　　江燃蹦着去看公告，拉长脸跑回来。

　　英语集训需要离开一星期，集训地点要坐三小时的车才可以到。

　　他顺着公告栏，发现数学集训要十天，到集训地点需要坐四小时的车。

　　靠！他跟白欲的集训地点不一样！

　　江燃气冲冲的走出这片区域，直奔八班，他站在窗外寻找白欲的位置，那张桌子永远很干净。

　　望了一圈，白欲不在班里。

　　贺涵发现站在班外的江燃，连忙走出去：“他被人拦在操场了，表白呢。”

　　他毫无疑问就是白欲。

　　“嗯，我知道了。”江燃立马往楼下奔去。

　　风打在他的脸上，他感受到有人想把白欲从他身边抢走。

　　在操场的一角，穿着白色校服的男孩被人拉住去路，他在听女生说话……

　　“谢谢，你很优秀，但我已经找到了一朵花。”

　　白欲没有接过女生递来的情书，他太懂这个感觉了——暗恋的酸涩。

　　女生比他勇敢多了，他喜欢江燃那会，就是一个胆小鬼，连说话都不敢。

　　“你很勇敢。”

　　白欲跟女生相隔1米，他在女生身后看到了另一个胆小鬼江燃，这是他找到的花。

　　或许女生觉得自己晚了一步，眼泪夺眶出来，这一颗颗的小珍珠含着他对白欲四年的喜欢，这个男孩子是她的青春主角呀。

　　这种默默中把她拉上岸的人拒绝了她的告白，像咽鼻灌进水，呼吸不上。

　　她不会后悔自己的告白，喜欢上一个很优秀的人是她的幸运。

　　江燃没有靠近他们，他在等着白欲做出决定。

　　“对不起。”白欲紧忙双手拍大腿试图找一点纸巾，一翻摸索一无所获，“我没带纸巾，但眼泪流下来会花了脸的。”

　　女生听出了另一层含义，破涕为笑：“不为难你，你很优秀也被很多人喜欢着，还有就是……谢谢！”

　　她在表白时，在话说出口这一刻，瞬间明白了一种别样的感情，她把崇拜当成了喜欢。

　　观看着这一切的江燃在女生离开的时候才接着走，他整理好领带，把手插在兜里走向白欲。

　　少年的眼睛是说不尽的诗，里面藏着太多秘密。

　　白欲看清江燃眼里的自己，心里的闸门找到了钥匙，发出“咔嚓”声。

　　他喜欢上江燃是有原因的。

　　“欲儿，两天后我们就要分开了。”

　　“去集训别想着我。”

　　“不嘛，没你我就没了动力。”

　　“肉麻……”

　　真到收拾行李的晚上，江燃倒没打电话给白欲。

　　翌日清晨，大大小小的行李搬上车，宛江进进出出其他学校的大巴车。

　　宛江中学作为化学集训的地点。

　　白欲把行李放车上，因为口干才想起遗忘在教室的水杯，他急忙跑回去。

　　江燃站在八班的窗外，背影有点孤独，他的目光留在了白欲的位置上，他站的这个位置以前是用来偷看白欲的。

　　时光的间隙在那瞬间扩大了。

　　白欲上楼看到他，直接扑上他的背，江燃也顺势撑住。

　　“背后袭击？这可有摄像头。”

　　白欲靠在江燃的耳背说：“不怕，摄像头维修着。”

　　这层教学区的学生大都在校门口为学校一百多名竞赛生送行，教学区成了无人区。

　　江燃把白欲放回地上：“怎么回来了？”

　　“你猜。”

　　江燃把白欲拉进班里，他带着白欲走到白欲的座位。

　　两人默契的蹲下身。

　　江燃：“就这一次。”

　　白欲还没同意，江燃就靠了过去，扑腾的热气在两人间徘徊，一股暖味瞬间展开。

　　“欲儿，你好香。”

　　“快点。”

　　江燃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他闭上了嘴，他靠近白欲的脸庞，但转了一个弯——看准白欲的脖子就啃了下去。

　　白欲心里一惊，连忙推开他。

　　“你？干嘛？”

　　江燃傻气哈哈的站起来：“你现在被我标记了。”

　　白欲捂着脖子：“……”哪学的！

　　白欲准备离开，江燃拉住他的手，当着他的面微微鞠躬，右手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对白欲行王子礼：“一路平安。”

　　白欲弯下腰，左手曲在肚前，回礼：“一帆风顺。”

　　江燃看着白欲脖子上的小红点，高兴的飘了起来。他坐车的时候，嘴角就没下去过。

　　白欲在马萧竹身旁坐下，马萧竹急促瞄了一眼那个小红点：“你被蚊子叮了。”

　　白欲伸手试图盖住这个小红点，动作别扭，他扯着嘴皮子：“江蚊子啃的。”

　　马萧竹盯着跟贺涵对话的聊天框。

　　贺涵：我身边有狗！
　　马萧竹：那是蚊子
　　贺涵：为什么？
　　马萧竹：你很快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