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猜谜 ...
-
——“做我女朋友就告诉你。”
室温对她来说分明是正正好的，引坂雫却手心微湿。
……宫侑怎么突然点破了？
最近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吗？
各种猜想纷至沓来，无数个念头在心中闪现。毫无征兆，毫无头绪……等等，真的没有吗？
无论如何，先冷静下来再说。这不是表白……对宫侑这个人而言，这是表白吗？
困在疑团弥漫成的云雾之中，引坂雫难以自拔。
她沉默太久，久到宫侑握住她手腕的那只手臂都嫌累了。
“喂，说话啊。”
身体的僵硬被一声点醒，引坂雫找回了本该有的抗拒，从宫侑开始松动了的禁锢中抽出手，狼狈地别过脸：
“……稍等。有点混乱。”
宫侑更不满了。
还要让人等多久？就这么不愿意相信？
引坂该不会又要缩回去了吧？！
宫侑绷着一张脸，宛如弹簧挣开重压般唰地一下站起身，在引坂的慌乱之色被强压下去之前，把她的脸转过来。
这次他充分吸取教训，两只手上阵，绝不给对方逃避的机会。
“混乱的是我好不好！”
“该不会还想拒绝吧！”
“你这个坏女人！”
……
在场内不一定要上场；
喜欢球星，不一定要陪伴在身旁。
引坂雫如此认为。
能力不足、做不到的话，远远看着，也是一种幸福。
……果真如此吗？
为什么面对宫侑，她就贪心了呢？
根本没必要对学校的人说太多自己的事情——因为想让宫侑高看她一眼，才带了电脑展示给他。
利用他人是不对的，两个人的谈话不要总涉及到无辜的第三人——多次故意提到木兔、北前辈、尾白前辈，引诱宫侑的好奇心。
她可真坏啊。
可是。
退一万步说，宫侑就没错吗？
“喜欢，又不代表一定要交往……”
两边脸被揪住——宫侑这个没边界感的家伙！——引坂雫吃痛，努力摆脱宫侑的钳制，未果，又不甘心喊痛认输，只好瞪他，用眼神示威。
“……而且，交往是两个人的事情吧，你也没和我表白啊？”
看，还是比他先说了吧，“喜欢”。哼哼。
刚在心里暗爽，紧接着便听见无端的责难，宫侑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忿忿道：
“我喜欢你这件事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一动不动盯着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涨开的红色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恼，距离近到可以看见脸颊上肌肉隐约的颤抖。
……委屈个什么劲啊，她都还没叫委屈。
引坂雫：“你不说，我怎么敢确定啊！”
宫侑：“别抢我台词！你不说，你怎么敢确定我能懂你啥意思啊！”
始终纠缠在一起的目光像两条无法解开的线，牵动着彼此的心，然后被有来有回的情绪爆发揪紧，比此前更难舍难分地贴合在一起。
于是四目相对愈发热切。互相从对方的眼底拾取到追寻已久的秘密，有所收获的两人再也难以招架炽热到能烧穿心墙的温度。
宫侑急急忙忙放开手，引坂雫重获自由，两个人不约而同转开了脸。
“……你是这么想的啊。”
良久，引坂雫出声打破了世界的静止。
背对着，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宫侑便也没那么嘴硬了：
“咋、咋了？说话跟猜谜似的！再聪明的人也会被你绕进去！”
有吗？她后面都很直白了啊。
引坂雫抿住嘴，鼓了鼓腮帮子。
混蛋，这家伙手劲真大，现在都还残留着点痛意。
“有什么关系？”算了，也怪她自己不好，引坂雫以德报怨，“反正「宫侑」很聪明。”
“哦。”宫侑闷声，“那之前还说啥‘只有运动细胞发达的笨蛋’。”
……那主要在说某个国语笨蛋。
“你要对号入座？确定吗？”随口说的话被记到现在，引坂雫假装没在高兴，“我不跟笨蛋交往。”
“……”
宫侑，宫侑忍不下去了。
这人就不能走一次直线？
他登时回头，很想掰开对方的嘴教她好好说话。
“啊啊啊！真是！直接说‘好！我们交往吧’会死啊？？”
*
“能轻易说出口，就不是真心了。”这是引坂雫的解释。
“那让别人猜来猜去你就开心了？”这是宫侑在不领情。
在只能听见扇叶声的静谧里，游戏光盘已经读取完毕，迟迟没人按下手柄按键。
意外就是在这时发生的。
“……妈、妈妈，回来拿东西吗？”
“哦，忘了份文……雫，这位是？”
从称呼、外表年龄、走进引坂家门的事实都可以得知，来人是引坂的母亲。
“同、同学。来家里玩。”
看上去轻易相信了这个怎么听都漏洞百出的说辞，引坂妈妈进卧室去找东西了。
都不问下名字？宫侑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同学？就这么瞎编我们的关系？”他压低了声音——尽管只有一点，“随便带来家里，你对所有同学都这样？”
引坂雫瞠目结舌。
虽然她含糊其辞，但，这人未免太自信了吧？
再说了，不是他自己提出来要来她家的吗？
“我们的关系？什么关系？”
“在讨论你做不做我女朋友的关系！”
引坂雫：……
宫侑到底知不知道啊。他自以为的小声，其实可以被听得清清楚楚。
“咳咳。”
抓紧这个前厅安静下来的时机走了出来，引坂妈妈清了清嗓子。
“雫，之后有空再和你谈。我先走了。”
目光在屋里唯一的生面孔上停留了片刻，她隐晦地提醒：“这位…雫的同学，记得早点回家，别让家里人担心。”
……
沉默。
沉默在蔓延。
游戏也无心继续了。
是的，游戏开启了，不过，只停留在初始页面，因为宫侑实际上只是在机械地扭着手柄摇杆而已，宁愿盯着静止不动的画面也不愿意看活动的人。
引坂雫试探着开口。
“那个。”
宫侑手一顿，没吭声。
“侑同学。”
宫侑眉毛瞬间皱成一团，复又松开，发出一声轻哼，依旧不说话。
“……侑。”
宫侑，不愿承认自己缴械投降，以语言作武装，输出子弹，发起一通胡乱袭击。
“你这个坏女人！”
“早就知道我喜欢你了吧！”
“老是说一些让人心动的话！吊着我很有意思吗！”
好吧，又兜回了妈妈回家之前两人正在闹别扭的那个圈子。
算了，说得更具体一点好了。谁叫宫侑终于肯服输了呢。
“你不明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啊。”
“又不能直接问。如果你又说‘说什么鬼话呢’怎么办？”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引坂雫深吸一口气。
“再说，也许哪一天你又突然不喜欢我了呢。”
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清晰入耳，再怎么刻意放轻都免不了惊动人心。
“至于那些话，我也不是随随便便对谁都能说的呀！”
快憋不住气了。
“就算吊着人，对象也只有你一个。”
引坂雫捂住脸，迟缓地回神，开始挽尊：
“就是说，干嘛这么凶啊！”
呼出的气息挠着手心，她虚握了一下拳，把自己蜷起又张开的手想象成炸毛的某人亮出的狐狸爪子。
张牙舞爪、凶神恶煞的样子。
比起被尖利的爪子挠伤，比起对方直接收爪、一溜烟跑得没影，引坂雫更害怕的，是假装无害、却划人一道。
这一头，引坂雫认定野生动物身上必是利爪；
那一边，宫侑却觉得她话音软绵绵的，没半点攻击力。
双标！自己拐着弯，却要别人明说！
虚伪！卖什么乖、装啥可爱！以为撒个娇就能轻轻揭过吗！
……偏爱。「只你一个」。
对宫侑特攻的宝具。
“是真心啊！谁要你老装傻！”
“我第一次对人态度这么好，这么主动哎！”
“干啥要考虑那种还没发生的事情？”
“喜欢你，在喜欢你的时候喜欢你，不就行了吗？”
本来已经软化了的语气又变得恶狠狠的。
“现在已经见过家长了！你已经跑不掉了！”
整段垮掉，真挚不过三分钟。
跋扈、专横、不知礼让，整个空间里无法忽视的存在。
“我妈连你名字都不知道呢。”
“我不管！”比仲夏夜的萤火虫更亮的眼睛牢牢地、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反正，从今天开始就是交往第一天！”
占据了问号的地盘的感叹号震得浸入水中的浮标动了一下，于是，要踏上冰面的人就此知道哪里是边缘、该在哪里止步，有了迈出第一步的底气。
——和这个人交往，会很累的。
——没关系，伤害她也没关系，只要记得及时回头、多撒撒娇补回来就行。
“和我交往，会很累的，”引坂雫说，“我不会撒娇的哦。”
公式化的客套语气词一听就没什么真情，这人又在说假话了。宫侑想。不会撒娇，那刚刚的是什么？
“拉勾。”
他强硬地托起谎话连篇的人的手，勾起小指。
“说谎的人要——”
宫侑在等待着什么，引坂雫不可能不知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没有如对方所愿补上最后一句。
“那，侑。”
主动必定有所图谋，引坂雫是这样的人。
“……要不要牵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猜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