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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无法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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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二是个樵夫。
赵老二已经四十多岁了,却还是孤身一人。他独自住在村外的孤身下,赵老二的生活十分简单,每天砍柴卖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像一潭死水。
若说那一日有什么特别的,大约是他在回家的小道上看见了一伙人。
时间已经是傍晚,太阳已快要看不见了,赵老二像往常一样背着柴火拄着树枝,笃定地往回走。这条路赵老二走过无数遍,他甚至可以蒙上眼睛来回地走。
所以那一日,赵老二很快就察觉到了异象。
赵家村前几日刚下了这个冬天的第五场雪,今年的天气异常的冷,虽然这几日都是晴天,但是雪却一直没有化,崎岖的山路上覆了一层厚厚的雪,赵老二走着走着,听到了许多细碎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若不是有雪,或许赵老二根本不会听到。
赵老二觉得很奇怪,他住在这座孤山几十年了,除了赵家村的人外,几乎没见过外人往这里走,怎么就突然来了这么多陌生人?
于是赵老二放缓了脚步,阳光越来越微弱,几乎消失不见,他取出怀里的火折子点燃了手里的灯笼,照亮了前路。
也照亮了他的黄泉路。
赵老二的夜视极佳,但是他仍未能看清这山野中飞奔的身影,赵老二只来得及看清他们身着黑衣,犹如鬼魅一般,在他的视野中忽而出现忽而消失。
赵老二以为自己撞见了鬼,他吓得扔下了手里的灯笼,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叫:
闹鬼——!
啊字还没喊出口,赵老二就成了真正的鬼。
与此同时,一名身着红色长袍的男子站定在赵老二的身旁,手里的倭刀沾满了鲜血。男子看起来才二十五六岁,却已经是满头白发,除了那一头惹眼的白丝之外,男子还有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倘若潘安在世,恐怕也只会自叹弗如。
若是初见,大多数人恐怕都会被这样俊美的男子吸引住全部的注意力,甚至会忘记他手里的倭刀有多么可怕,死在他的刀下的冤魂无数,侥幸死里逃生的人即便捡回一命也只会念叨着他的美貌,于是这位貌比潘安的年轻人有个更响亮的花名——玉面罗刹。
玉面罗刹极少现身。
关于他的传言有很多,有人说他是江湖中最神秘的组织青龙会的高手,也有传言指玉面罗刹是东瀛杀手,近年来玉面罗刹因为做了几桩江湖的灭门惨案而名声鹊起,他真实的身份却几乎无人知晓,包括眼下与他一起行动的黑衣人。
“大人。”几名黑衣人将玉面罗刹围住,拱手道:“翻过这座山就是贵州地界了,根据前方线报,不出三日就能追上他们,我们是否要提前埋伏?“
“这次我不出手,你们见机行事,切记不要暴露身份。”玉面罗刹负着双手吩咐道,旋即嘴角漾出一抹微笑:“我们终于又要见面了。”
“是。”
为首的黑衣人一拱手,率领其余人等飞速离去,一眨眼的功夫,孤山的小径上只余下一抹鲜红的人影与一具倒在血泊中的樵夫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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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来客栈。
白玉堂前脚拴好马走进这家客栈就觉得不对劲。
以一家客栈来说,这家客栈的客人也太少了,他这几年与展昭经常出入各种大大小小的客栈,悦来客栈更是住了无数回,镇远素有黔东门户之称,是信使往返的必经之地,堂堂镇远悦来客栈,怎么会只有这么几个毛人?
白玉堂假装不在意地走向柜台投宿,只见那掌柜的生的贼眉鼠眼不说,还一脸杀气,丝毫没有开门做生意的和气劲。至此白玉堂已经猜到有人要找他们麻烦了,不过究竟是什么组织可以这么大手笔包下悦来客栈来设埋伏,他倒是一时半会儿没了主意。
锦衣卫?
锦衣卫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俗话说民不与官斗,若是锦衣卫要拿人大可大张旗鼓的派人来捉,普通百姓看到早就避之不及,根本没必要这样布置,节外生枝。
正当白玉堂在与掌柜攀谈时,辛力带着海棠从门外走入,显然辛力这样的老江湖也一进门就发现了这间客栈的猫腻,他与白玉堂饶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
既然敌方可以布下埋伏,与其今天退出,不如杀他个措手不及。
两人对视一眼后各自提剑在手,并暗暗清点了一下客栈大厅内的人员方位,准备随时应对。
啪。
正在擦桌子的店小二一不小心摔碎了手里的碗。
碗一落地,整个客栈所有人同一时间,一起动了起来!
辛力将海棠护在身后,事出紧急他无法带海棠离开,但是他的脸上丝毫没有慌张,反而满面笑容,像是一个大丰收的猎人。
白玉堂见状也退到海棠身边,一边退一边心想:这埋伏设的也太过愚蠢,费了这么大功夫伪装成客栈里的人,只是为了围杀?
而那掌柜的在碗落地的那一瞬间就从身后的窗户翻了出去,也几乎是同时,窗外突然齐刷刷的丢进来十几个烟雾弹,一时间客栈里浓烟弥漫,那烟雾弹不但能发出烟雾,还散发出一股令人头晕的臭味,辛力见势不妙立即一手捂住口鼻,把海棠牢牢护在身后。
白玉堂这才意识到所谓的埋伏,指的是这么回事。
坐以待毙并不是白玉堂的性格,他拔剑在手,一阵剑风横扫过去,就听到一阵桌椅坍塌的声响。
随即两人的耳边都传来了弓箭破风的声音。
“不好!”辛力皱起眉,挡开飞来的箭枝朝白玉堂叫到:“这烟不知道有没有毒。”
“我们突围出去。”白玉堂一手抱起海棠将她护在怀里,他一边挥剑抵挡延绵不断的箭雨,甚至还忙里偷闲的低头看了一眼海棠,只见海棠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小手牢牢地抓住他的袖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白玉堂想起先日里他教海棠习武的时候海棠也是这样,不禁心里有些得意,这小姑娘也许真的是块练武的料。
“我先出去,他们只射箭不进来,我看这门口多半有埋伏。”辛力见白玉堂护着海棠心里也放心了许多,这客栈里浓烟密布,味道还刺鼻的很,纵然门外有人埋伏也比在这里打消耗战要强,思及此,辛力纵身跃到门前,一脚踹开木门后便随之跳出,果不其然门外埋伏了十来个黑衣蒙面人,他们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甚至连使得武器都千奇百怪,辛力不敢轻敌,刚要运气却觉得浑身乏力。
他妈的,果然有毒。——辛力暗骂一句,但是此时也容不得他再做犹豫,黑衣刺客们已经一拥而上,辛力只得拔剑搏命。
白玉堂抱着海棠冲出来时看到的情况远比他想象的更为糟糕,辛力独自抵挡十来个黑衣蒙面人已有些险象环生,旁边屋顶上还蹲着两排弓箭手伺机而动。
若是换做平时,白玉堂大概早就飞上屋顶大杀四方了,但是眼下他还要保护海棠,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也许还有其他埋伏等着他们也不一定,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那烟有毒。”辛力朝白玉堂喊了一句,反手一剑捅死了一个黑衣人。
“低头!”白玉堂喊道,并朝辛力头顶挥出一剑,空中的箭矢纷纷落下。
“海棠交给你,他们交给我。”白玉堂将海棠推给辛力,执剑在手,起手便是杀招,顷刻之间,黑衣刺客已经折损一半。
领头的双刀刺客见状大惊失色,难道方才的毒烟没有毒到白玉堂?这不可能啊,那可是唐门独门毒药。
一旁的辛力看了心里不禁暗暗佩服白玉堂,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剑法竟然如此高强,以一敌多还游刃有余,招式干净利落,抓到机会便一击毙命,绝不拖泥带水。
让辛力没想到的是,这群来路不明的刺客竟然有火器。
随着几声爆炸声,客栈的院子里再次弥漫起阵阵浓烟,辛力与白玉堂虽然相隔不远,但是因为烟雾太过浓烈,辛力只能看清一个大概的轮廓,只见白玉堂左右腾挪,一边躲避链刀和判官笔的攻击一边伺机反击。浓烟显然给白玉堂造成了不小麻烦,好几次箭矢几乎都与他擦身而过。
辛力看在眼里不禁担忧起来,很快第二波攻击又来了。
“啊——”几支火弩流星箭在海棠脚边爆开,海棠忍不住尖叫起来。
趁着白玉堂和辛力分心的机会,远处的弓箭手和链刀手再度配合,一起发难。
“玉堂,危险!”辛力见白玉堂回头,背后留了个不大不小的空门无人防守,情急之下一个滑步到他身后,先是快剑出手取了镰刀手和另一名双刀刺客的人头,紧接着侧方又飞来了十来支箭矢,这些箭矢与方才的不同,乃是矛形箭,箭头宽大无比,箭簇还有倒刺,一旦被射中会造成极大的伤口,而且取下也很麻烦。
辛力不能退避,因为他知道白玉堂就在他的身后,白玉堂的身后还有海棠,如果他失手,白玉堂可能重伤。
但是辛力刚才吸入了太多的毒烟,方才一击已经用尽了他的全力。
白玉堂仿佛是早已知晓辛力已无力保护周全,他抱起海棠回身出剑,银色的剑光下,箭矢应声落地。
漫天烟雾中,白玉堂的剑气扫过去的方向,烟雾散尽,也几乎是同时,真正的杀招来到——最后2根矛形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飞去。
辛力毫不犹豫的伸手,眼疾手快的他抓住了第一根,紧接着第二根就到了眼前,这一次辛力知道自己来不及了,于是他挥舞着左手,直接用手臂接下这一箭。
扁平的箭头直接扎进他的手臂,辛力闷哼一声,将右手的矛形箭飞出,一箭扎死了放暗箭的刺客。
同时,白玉堂也解决了剩下的几名刺客,浓烟也几乎在同时散开,久违的阳光又照了进来,站在屋顶上的弓箭手一看大势已去,纷纷撤退。
“……”辛力回头,只见海棠红着眼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而白玉堂的那两条好看的眉毛拧到了一起,似乎下一秒就要破口大骂。
完了。我又要哄小的,还要哄这半大不小的。
辛力在心里叹了口气,手臂上的伤相比之下倒是没这么疼了。
“海棠别哭,我没事,一会儿让你白哥哥帮我把箭拔出来上点金创药就好了。”辛力走过去摸了摸海棠的头,一脸轻松的道,随即又转头向白玉堂道:“玉堂,我知道你的厉害。”
“那你还多管闲事?”白玉堂挑眉。
玉堂。这称呼在他听起来有些新鲜,几乎没人这么叫他。白玉堂一边质问辛力,一边动手帮辛力拔箭,许是想给这莫名其妙的杀手一点教训,白玉堂拔箭的动作有些粗鲁,带着倒刺的箭矢被拔出时,辛力已经痛的额头上多了一层细汗。
“如果你受伤了,谁来保护我们?万一他们还要再打下去呢?”辛力搬出一早就准备好的托词,白玉堂的性子他可太明白了,脾气大,爱炸毛,但是好哄。
其实方才情况紧急,他根本没空想这么多,纵然白玉堂年纪轻轻,剑术还强过他一些,但是在辛力年长白玉堂这么多,这一路相处下来,终归是想要护着他不要受伤。
“就凭这群喽喽还能伤到我?”白玉堂扫了一眼地上躺得横七竖八的黑衣人尸体,这群人虽然训练有素却不能算是顶级高手,如果今天伤在他们手里,岂不是折了他白玉堂的大名?
不过他又转念一想,今天辛力为了保护他而硬吃了一箭,怎样都不能说是大获全胜了。
于是,白玉堂觉得更加不爽了。
“是我学艺不精,拖白大侠后腿了。”辛力见他黑着一张脸,觉得有些可爱,忍不住逗了逗他。
“白哥哥,你赶紧给辛力叔叔上药吧,我看他的手怪疼的。”海棠在一旁听他们聊了半天,忍不住插嘴道。
白玉堂听出辛力话中的调侃之意,又不好发作,只能瞪了他一眼,从腰包里翻出金创药扔给辛力道:
”区区小伤,你自己上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