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一醉是前缘》白昼提灯

4、流言四起

　　“你们听说了没，前几天高老庄外死了一男一女，女的死得那叫一个惨，肚子都叫人剖开了，肚皮里的孩子还不翼而飞了。”一个江湖郎中打扮的中年男人刚把药箱放到地上便冲桌边的人嚷嚷道。
　　“这是盗紫河车啊，缺德啊！”桌边的李姓大爷一听，拍案而起，一时间客栈里的所有人都纷纷停下吃喝，望向那一桌。
　　“可盗紫河车的目的不是为了胎盘吗？孩子怎会消失？我看啊那个变态杀手肯定还干别的勾当。”郎中否定道。
　　“那凶手呢，抓到了吗？”又一名年轻人凑了过去。
　　“说起那凶手啊，说出来只怕要吓死你们。”
　　“还能是谁，多半又是那恶毒的爬龟妇。”李大爷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他一把年纪了，盗紫河车的案子虽然恶劣但是却并不算罕见，前几年在京城外的客栈里就出过一桩，彼时他还是衙门的仵作，那个案子是他验的尸，那妇人被人下了蒙汗药在梦里丢掉了性命，官府查了半天，总算抓到了凶嫌——爬龟妇。
　　老汉不知道的是关于这个案子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实前几年出了好几盗取到紫河车的案子，只有一桩罪证确凿，剩余的两件都悬而未决，这些悬案都被移交到了包拯手里，那两名悬案的死者的尸身展昭亦亲自验过，伤口窄而深，手法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职业杀手所为，伤口的特征让展昭怀疑是“快剑辛力”所为，无奈辛力这些年一直神出鬼没，展昭至今仍未能将他带回府衙审问。
　　如今盗紫河车的杀手又重现江湖，展昭第一个就怀疑到辛力的头上，但是那江湖郎中接下来爆出的名号却让他大吃一惊。
　　“爬龟妇不过是一群毒妇，有甚可怕，这次据说凶手有两人，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一个是快剑辛力，还有一个是大名鼎鼎的锦毛鼠白玉堂！”
　　听到辛力的名讳时，一群人倒吸一口凉气，再听到白玉堂时众人皆为哗然。
　　连在一旁小酌的展昭也不禁皱紧了眉头，对于白玉堂的人品展昭是再清楚不过，这种勾当就算是拿剑抵着他的脑袋他也干不出来，此事过于蹊跷，恐怕另有隐情。但是展昭仍旧觉得奇怪，以五弟的性子遇到快剑辛力这种江湖败类不但没拼个你死我活，竟然还能结伴同行？
　　那个快剑辛力，究竟是个怎样的职业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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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清冷的月光下白玉堂推门而出，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屋顶上坐着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小的自然不必多说，此刻她已经靠在身边的男人的腿上沉沉地睡去，大的则拿着手里的酒碗正与明月对酌。
　　白玉堂看着那道身影，回忆起近日发生的事情，仍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在今天的早些时候，他们三人行到这处客栈时恰好看到这样一幕：店小二正与一条土黄色的狗来回拉扯，那条狗的肚子胀鼓鼓的，恐怕是已有了身孕。在黔州吃狗肉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那狗也许是预知到了即将降临的命运，拼尽全力地想要逃脱。
　　白玉堂和辛力信步走过，海棠怯生生地拉了拉辛力的袖子。
　　在海棠这样的小女孩眼里，店小二一个大男人欺负一条狗，怕是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情吧。
　　白玉堂把一切看在眼里，他想起前几日里辛力杀人时的果决，不禁心叹海棠怕是求错了人。
　　不料不待海棠开口，辛力就走到了店小二的面前取出一些碎银交予小二，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辛力便牵着狗回来。
　　海棠见状奔奔跳跳地往他那边跑去，白玉堂与辛力对视一眼，只见对方的脸上仍然挂着那招牌式的笑容。
　　解决孕妇时也没见他有过一丝的犹豫，眼下却救了一条本该上餐桌的狗。——白玉堂越发的觉得自己根本弄不明白眼前的男人。
　　“这半夜三更的，辛兄好雅兴。”白玉堂飞身上房顶，轻盈地落在辛力的面前，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白兄要不要来一口？”辛力笑着把手边的酒坛子递上，白玉堂接过闻了一闻，是最最普通的烧酒。
　　“我见辛兄独自对月独酌，还以为藏了什么好酒，这烧酒可就免了。”说罢把酒坛子又递了回去。
　　白玉堂不给面子，辛力倒也不生气，他又给自己满上一碗，敬了敬白玉堂，又或者是两人头顶的明月，再度独酌了起来。
　　“海棠今天特别开心。”辛力拉了一把白玉堂，又道：“白兄可别当着我和这玉桂上的嫦娥对饮。”
　　白玉堂只得坐到他的身旁，两人间隔着海棠，只见她睡的正酣，她的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容。
　　辛力说的大约是没错。——白玉堂想。
　　“白兄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很古怪？”辛力侧头看向白玉堂，这一次，他没有笑。
　　“你岂止是古怪。”
　　“哈哈。”辛力轻轻抚上海棠的头发，她的发丝软软的，像丝绸一般顺滑。
　　“我自小无依无靠，我看到海棠总会想起年幼的自己。”辛力低头看着海棠道：“所以我对她好，有一部分也是在弥补自己。你是不是很意外？一个职业杀手也有在乎的东西？”
　　白玉堂定定地注视着他，只见辛力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夜太黑了，他看不清，但是他知道，此时此刻的辛力是真实的他，他的脸上没有一贯轻浮的笑容，他能感受到那份诚恳。
　　“对了，海棠说她想学武，我答应她了，她一个女孩子家，学武保护自己总归是没错的，毕竟我不能保护她一辈子，此行如果能找到她爹那是最好，如果不能，接下来的日子她总归要独自面对。”
　　“说的也是。”白玉堂自小衣食无忧，但是并非不食人间疾苦，这些年他见过太多人间惨剧，辛力能够如此为海棠打算，实属不易。
　　“白兄这是答应了？”辛力问道。
　　“答应什么？”白玉堂看向他。
　　“海棠要习武，自然是要拜师，我师出无名，自然是向白兄学得好。”辛力再次递上酒碗，道：“这杯酒就当我是替海棠敬你，白兄可不许反悔哦。”说罢将酒一饮而尽。
　　这是请君入瓮呢？坑蒙拐骗骗到你白爷爷头上了，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活腻了？——白玉堂刚想发作，一眼瞥到海棠，想起她白天开心的模样，遂又想罢了罢了，不过就是教她些花拳绣腿，能耗费自己多少功夫。
　　只是……
　　他看了一眼摆了自己一道的职业杀手，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笔账：
　　快剑辛力，奸诈狡猾之徒，不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