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人生》叶知寒

18、第18章

　　“正式比赛是什么时候？”
　　周望扯了一把桌上的劣质餐巾纸，擦了擦油腻的嘴。
　　“后天。”方玲回答道，“没剩多少时间了。”
　　“嗯，还有两天，够了。”
　　“可我还没怎么准备好。”方玲显得很有些沮丧，仿佛一直处于内耗之中。
　　“没事，我找了人来帮你。”周望伸出右手，在叶向晴和许佳童两人面前晃了晃。
　　“你看吧，人都坐在这里了，还吃了你一顿饭。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帮人心好，于情于理她们会尽心尽力帮你的。”
　　听到周望说她们两人要帮方玲，叶向晴和许佳童有些意外，她们没想到周望把她们带到这里来是来帮助方玲的，却又不知道帮方玲什么。
　　许佳童心中埋怨，这个周望自己不愿意帮别人，把我们拉过来当垫背的。
　　叶向晴觉得，帮方玲应该就是帮周望，是不是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考验自己？如果自己通过了考验，是不是他就能帮自己了？
　　她想了半天，也看不透周望到底在想什么，但和周望接触起来，渐渐熟络起来后，很多事情应该会有转机。
　　叶向晴想着，现在应该是周望在给自己机会，虽然不知道这个机会到底是个什么机会，但有机会总比没有机会强。
　　“是的，方玲，我们就是过来帮你的，你需要什么帮助尽管说。”叶向晴毫不犹豫的说，“不管怎么样，先答应下来再说。”
　　“你看，当家的很爽快的。”周望笑道。
　　方玲听叶向晴说得十分真诚，连连说：“谢谢，谢谢。”
　　“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我们需要怎么帮你？”
　　方玲愣了一下，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看周望。
　　“走，开工！”周望站起身来说道。
　　……
　　……
　　三人在方玲的引导下，往前走了十米，来到一所学校门口。
　　这是一所典型的村镇九年一贯制学校。
　　学校的教学楼显得很是陈旧，兴许是还没有翻修的原因，墙壁斑驳得像是一副世界地图。
　　在方玲的带领下，三人进了学校，沿着水泥地往前走。
　　学校的教学楼是白色的三层小楼，外观看起来已经像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产物，看起来风尘仆仆的。
　　方玲领着三人一边走一边介绍，“我们学校原本是一所乡村学校，后来由于场镇发展起来了，这才变成一所九年一贯制的学校。现在镇上以及村上的所有学生几乎都在这里读书，只不过年级越往上，学生越少。”
　　“为什么年级越往上学生越少呢？”许佳童问道。
　　“因为都到城里去读书了啊，小的时候家里没人管，就扔进学校里，长大了父母在城里立足了，就把他们接走了。”
　　操场的塑胶跑道呈暗红色，操场中央的足球场铺着假草坪。操场上有几个班正在跑跑跳跳的上体育课，绝大多数多数学生在操场上散步。
　　叶向晴几乎都待在培训机构里，很少来学校，这次到学校来让她很有些新奇感。由于培训机构和学校之间的关系，令她对学校天然的产生了一种疏离感。
　　许佳童刚从大学毕业，虽然之前签约贝斯国际学校参观过校园，但那种修建得富丽堂皇的学校和如今当下这座满是凋敝的学校完全没有可比性，她产生一种强烈的社会分层的感觉，虽然都是学校，但觉得这所学校是另一个星球的学校。
　　“塑胶跑道今年会进行翻新，翻新这件事情也说了好几年了，今年听说终于要动了。”
　　许佳童指着学校的教学楼说：“我觉得你们最该翻新的应该是教学楼吧。看你外墙都开始脱落了，要是瓷砖掉下来打到小孩子怎么办？还有，你们这栋楼坚固不坚固，可能还是要检测一下，万一地震了就麻烦了。”
　　“学校翻新工作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是公办学校，很多项目都需要审批，而且镇上也没那么多钱来支持学校硬件建设。我们校长也意识到这些问题，去找上级部门跑了很多趟，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们可以找外面企业投资啊。让企业给你捐赠个什么楼，加个企业的名字就好啦。”许佳童说到这里，想到要是爸爸点头答应，别说一栋楼，就是十栋楼就能给你捐过来。但现在她是离家出走的人，哪里还有资格回家跟爸爸要捐款什么的。
　　方玲点点头，“你这倒是个思路。但我只是个小小的老师，无法给校长建议。我看到校长都是躲着走的，生怕和这些领导碰见了。”
　　“是的是的，我以前在公司的时候，看到领导也是躲着走的。哈哈哈哈……”
　　周望问道：“别逛校园了，我们可不是来这里闲逛的，正事还没做完，你们还有心情闲逛？方玲，在哪里讨论？”
　　“去小会议室吧。”
　　方玲带着三人穿过一片小绿园，来到一栋低矮的小平房前。她打开小平房其中一间门，三人走了进去，她最后走进去顺便关上了门。
　　……
　　……
　　郊区学校，小会议室。
　　尽管这所郊区学校显得很是陈旧，但设施设备却配足配齐了的，而且不比城区学校差。
　　会议室是猪肝色漆木长方形桌子，配套软包电脑椅，显得很是庄重。
　　会议室的正前方贴着一块LED大屏幕，大屏幕右侧摆放着一个发言席。
　　发言席上有一根数据线，可以连接电脑。
　　周望开玩笑说麻雀虽老，内有乾坤。
　　进入会议室后，四人沿着长方形会议桌坐了下来。
　　周望坐在会议桌的一边，叶向晴和许佳童坐在会议桌的另一边，和周望面对面坐着。
　　方玲把会议室的LED打开，将手上提着的电脑拿出来，连上了发言席的数据线。
　　大屏幕显示出方玲笔记本电脑的PPT背景来，是四年级的语文说课。
　　叶向晴看着PPT标题，心说难道是帮她磨课？
　　看到屏幕上显示出的说课内容，许佳童心想方老师要讲课，难不成我们是过来给方老师当学生的？
　　“喂，邋遢大王，你让我们到这里来，是给方老师当学生的？”
　　周望并不回答许佳童，仿佛是没听见一般，而是指着屏幕上的PPT说：“PPT主页面不是很美观，这个需要完善一下，要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至少我看到了我眼睛没有亮。”
　　方玲点点头，“好的，我马上进行调整，想一下该怎么设计。”
　　周望指了指叶向晴，“她会，她来调，她来设计，喂，当家的，你会的哦？”
　　叶向晴见周望突然反问自己，急忙用肯定的语气回答，“我会。”随即对方玲说，“放心吧，一会儿我会结合的主题帮你调整，让你的主页面和你要说的课程更融合，更加美观。你觉得怎么样？”
　　周望听叶向晴这么说，随口赞叹道：“当家的就是当家的，连打杂都这么专业。”
　　许佳童听周望这么说，喉头动了动，直接“哼”了一声，心说原来是让我们来打杂的。她本想怼周望两句，但如果自己说出这句话，周望一定会说“我可没邀请你来”。
　　许佳童暗暗好笑，没想到自己竟然猜到了周望的回应。
　　叶向晴见许佳童脸上挂着笑意，却不知她在笑什么。
　　从进入学校开始，她就一直在想另一件事情，周望来帮助方玲，原本他可以自己来，只要他想自己来一定不会假手于人。但他却让她来当司机，把她一起喊来了，虽然名义上是让她当司机。
　　可是，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周望的用意到底是什么呢？
　　她一路上都在观察和揣摩，如果自己是周望，自己会干什么？
　　现在是她有求于人，不管周望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她都无条件答应。她想看看，周望提出的所有要求，她能不能完成，如果完成了，是不是机会就来临了？
　　从进入学校开始，叶向晴就像是换了一个状态，准备全身心的投入到周望所提的任何要求里，因为这些要求全都是机会。
　　在整个过程里，这就是她大概悟到的一些事情。而且，她不住地告诫自己，一定要以行动代替思考，用行动跟上周望的节奏，只有行动才能抓住机会。
　　因此，当周望指出方玲PPT不足之处时，叶向晴立即就接过了话头。她领会到了周望话里面的意思，肯定是调整PPT。
　　果不其然，周望并没有表现出多么反感，叶向晴想着来都来了，反正到哪里都是做事情，就把事情做好就行了。
　　许佳童可不这么看，她对“打杂”两个字深恶痛绝。
　　“原来是喊我们来打杂的。”忍不住的许佳童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她想看看周望怎么回应。
　　周望嘿嘿一下，“你不打杂谁打杂！”
　　“哼！”许佳童心道，原来他不是这么回答的。
　　叶向晴生怕许佳童使性子，急忙拉着许佳童说：“小童，一会儿我们一起帮方老师改PPT。”
　　叶向晴不着调许佳童会不会PPT，给她找点事情做总比无所事事和周望抬杠强。
　　“喂，小跟班，你会不会PPT？”周望问道。
　　许佳童翻了个白眼，“PPT这种小玩意，跟玩一下。”
　　“是吗，那我要见识见识，你是怎么玩的。”
　　“看你这么没见识，一会儿让你见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