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我保护你 “那我，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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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讨过后，程夏知没有再和贺烻去过学校外的地方。
夜幕如墨，小雨淅淅沥沥地飘落，像透明的丝线，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中斜织着。
贺蜒坐在济空明家落地窗前，单手撑着脸，目光没有聚焦地望着外面枯干养分的落叶与地上的积水粘在一块。
“哟，怎么忧郁上了。”济空明倚在玻璃上戏谑道。
“你和济簪缨怎么样了？”
“说不清楚，目前应该还没太大进展。”
“啊——”贺烻偏头弯唇，“你这耍流氓怎么还没进展。”
济空明气得捅他一拳:“你怎么不说说自己。”
贺烻把头抵在膝盖上，听到这句不禁疑惑:“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济空明没想到这是个问句，拽着他的领子，“你和程夏知啊。”
贺烻被他晃得有点懵，缓缓道:“我和他，怎么了？”
“你不喜欢他？”
“什，什么？”贺烻猛得抬头，“我喜欢他？”
一瞬间，大脑像有几万辆汽车飞速撵过，连带着心跳也被掐掉节奏，贺烻抿唇，皱眉，又扶额反思。
“贺烻，”济空明郑重地拍拍他的肩，“你真行。”
贺烻很想问他为什么会那么想，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却打断声带振动，济空明摆手倒回沙发上。
“喂？”刻意掩盖自己年龄的细音，苏烟一下下抚着发尾，“小烻，来我们家里吃饭吧。”
贺烻深吸一口气，用口型询问济空明垃圾桶在哪里。
“现在吗苏阿姨，有点晚了吧。”
“哎呀，我好不容易逮到你周末闲着，快到饭点了，夏知也在。”
贺烻难得动摇，一条胳膊横在胸前抱着，手不住地把手机往外伸。
“好。”
“哈哈哈饭快好了，路上小心。”
济空明憋不住笑了，身子压的很低，几乎喘不上气。
“贺烻，你真要去啊。”
看够了热闹，他才想起来关心自己的兄弟。
“去。”
在他穿上外套推门的前一秒，济空明又窜到他身后，幽幽开口:“你爱上程夏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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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烻？”程夏知看到推门而入的贺烻很是意外，他不自觉前倾身子，苏烟优雅地按住他的肩膀，勾唇笑笑。
程夏知脸色沉下去，眉眼间带上了本就属于他的冷冽。
“贺烻。”程季淮起身走过去，经过沉淀的成熟味造就了他稳重的气质，贺烻礼貌问好，余光扫向苏烟搭在程夏知身上的手。
“季淮，去端饭啊。”苏烟突然起身。
贺烻趁着这空窜到了程夏知旁边，低声道:“什么情况。”
“不知道他们搞哪出，”程夏知又偏身，“你怎么来了？”
“苏烟打电话让我来的。”
程夏知的手指紧紧扣着沙发，转头看看厨房里两人恩爱的场面又顿感不适。
苏烟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还在和江姨研究开导情绪的办法。
自从他抑郁以来，程季淮就不再关心他，把他置于江姨身边自感轻松良好。
从高一开始，程夏知就当自己只融着江家人的血。
江姨对他很好，几乎是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程夏知有时候就当自己是她生的。
并没有在脑海里淤积太多回忆的母亲，连脸，都是模糊的。
贺烻把他的头掰过来，手顺势向下握住他的指节，脸上不复以前的散漫的表情:“苏烟做的饭？”
程夏知点点头，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还能不能吃饱。
“吃饭吧！”苏烟小跑着过来，酒红色的头发甩过了程夏知的后颈。
程夏知后悔自己坐在沙发边上了，他故作淡定站起来，朝身后的贺烻比划:我们跑吧。
贺烻刚要点头，没关紧的大门猛得被踹开，力道之大，“砰”的声响激得苏烟差点没端稳盘子。
“姐，”苏烟看清来人，嘴角慢慢升起一个弧度，目光迎着江姨走近，“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
“不欢迎我。”江姨的高跟鞋声像战前的鼓，带着她的怒气踏碎了整个房间里的平静。
“还要跑吗？”贺烻闷声问。
“江姨怎么来了。”程夏知见局势越发紧张，小腿绷着，马上要跑了。
“坐吧姐，”苏烟端起杯子递到唇边，眼神从地板扫上江姨的表情，“忘了请您了，真是不好意思。”
程夏知惊于程季淮现在完美隐身的状态，程季淮倚在墙边，旁观着，手上的表被抬起了好几次。
“坐。”江姨拉开椅子。
程夏知知道这是在对自己和贺烻说，他无法冷静，在这个空间里的每一丝空气都疯狂蚕食着他，那从骨头里渗出的疼，仿佛又要蔓上。
“夏知，到这边坐啊。”苏烟无视了江姨难看的脸色，招呼道。
程夏知看向江姨，江姨沉默几秒，嘴唇微张，最后却咬住，很大幅度的点头。
苏烟看着程夏知僵硬走过来，眼里闪过一丝光，从没有离开微笑表情的脸却让程夏知一度恶心。
几年前在大火里瞠目看自己的脸像是和现在的对上轮廓。
椅子划过地面的摩擦声很刺耳，贺烻随意地坐在程夏知旁边，左手搭在他的椅背上，眼里又是那副散漫，他举起杯子倾身碰了一下苏烟的杯壁:“苏阿姨，您也坐啊。”
苏烟眼皮颤颤，胸腔剧烈起伏一下，杯底撞到木桌上。
程季淮像是知道可以吃饭了，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哈欠，第一筷子竟然是他先动了。
程夏知越来越看不懂了，贺烻的存在却像一针镇定剂。
这顿饭吃的很勉强。
程夏知一口也吃不下去，胃里泛起阵痛。
明明中午吃饱了。程夏知低头，用碎发挡额角冒起的虚汗。
“怎么了。”贺烻的声音很小，注意力不集中的程夏知却听到了。
他在桌子底下朝贺烻比了个“OK”的手势。
程季淮莫名吃的很香，江姨见他这么没出息有点震惊，最后总结是爱吃苏烟做的饭，她撩起眼皮瞥一眼扒虾皮的苏烟，轻笑一声。
“江姐，最近挺忙的吧。”
“忙不忙的，都是干活。”江姨放下筷子，和苏烟直直对上视线。
“听说最近有很多患者对你不满意啊，”苏烟不知从哪听来的消息，手指在下巴敲几下，“这么多举报，不会影响你吧？”
程夏知合理怀疑这些患者都是苏烟找过去挑刺的，顾不上胃疼，他朝着江姨往门口偏头。
江姨脸上没有表情，只是摇头，眼角居然堆起了皱纹，平时血气很足的气色，已经那么差了。
“不是你找的就好。”
“姐！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苏烟听笑了，把杯子往程季淮那一推。
“夏知啊，”苏烟突然转头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程夏知，“你可不能学你江姨，乱猜测人。”
程夏知感觉自己忍不住了，但听到苏烟假惺惺的说教，胃里的翻腾都减弱了，给他力气和苏烟对峙:“猜中了又是另一回事。”
苏烟不顾体面大笑起来，手指没拿稳筷子，两道清脆的落地声却被盖了过去。
“苏阿姨的公司最近发展的不错啊。”贺烻的声音还是不大，苏烟却顿住了动作，笑声没有留下余音就散去了。
在程季淮的帮助下，苏烟把自己父亲留下的公司逐步做大。
并没什么商业头脑的她一股脑把业务全抛给了助理和程季淮。
程季淮没有半分怨言。
但她不敢给程季淮甩脸子，一张离婚协议随时都会打在自己脸上。
她有时候会好奇程季淮为什么维持着没有爱，只有利益关系的婚姻。
看到贺景晟的时候，她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现在，他的儿子完全有能力在自己面前无礼。
“还是说，苏阿姨最近有退位的想法。”贺烻单手撑着下巴，语速很慢。
“或者说，苏阿姨最近生活节奏太愉快了。”
苏烟强颜欢笑，江姨暗地里笑话她，程夏知惊讶地看着贺烻。
程季淮吃饱了，放下筷子调表，对苏烟的难堪无动于衷。
“我们吃饱了，不耽误你们时间了。”江姨在心里放下一个大担子，示意程夏知可以走了。
程夏知第一次在这种场合跑那么快，趁着还没赶上胃的又一次抽绞。
附近有公共厕所。
程夏知吐不出东西，似乎要倒出胃液，他不停干呕，直到眼眶里盈满生理眼泪，眼前一片星点。
按下冲水，他推开厕所门，硕大的镜子，只反射着独自一人的像。
嘴边的液体被流水抹掉，程夏知把手沾满水，盖在自己脸上。
要是放下手就没有意识了，就这样吧。
“程夏知！”贺烻急促的脚步声在耳鸣里格外清晰，剖开了他的脑层，反应过来已经身处温暖的怀里。
有力，比呼吸节奏快好几倍的心跳声。
程夏知醒了。
“贺烻……”程夏知半眯着眼，眼前模糊一片，怎么都聚焦不上。
“你怎么来了……”
贺烻没有回答他，只是抱的很紧，更紧，让两人互相填上对方心跳的间隔。
“贺烻，你别抱那么紧。”
“闭嘴。”
程夏知无奈把头抵在他的肩上:“贺烻，没人保护我了”
“我保护你。”
程夏知已经睁不开眼了，没听清这一句:“什……么？”
“那我，保护你。”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我保护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