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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初出晋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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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曦阁是这附近一带最有名的茶楼,每每未时,上到达官毫右,下至布衣商贾,都要来挤在这芸曦茶馆里。
倒不是因为这芸曦阁的茶有多香,大家聚集在此不过是图得听那新来的说书先生讲一段评书罢了。
“玉台灵秀出云霞,王母安适美容颜。天地与之共俱生,不知岁月…”只听得那说书先生醒木一拍,铿锵有力的几个字便紧接着撞入众人耳朵里,“几、多、年!”
台下众人心中忍不住拍手叫好,但眼睛一瞄那二楼正对台上的位置,一个“好”字在嘴里千回百绕最终还是吞回了肚子里。
“话说那太行山东那有一灵树名为扶桑。当年羲和娘娘从此处驾车巡天,随手一点,便有一树平地而起,上通神界,下连冥府。凡人若是寻到了此树,莫说长生不老,就连飞升成神仙都不是没可能!”
“这羲和娘娘乃是神界九天神女,其有一子名唤金乌,肉眼凡胎不可观其全貌,也只有得天道恩惠之修真大能略可探知一二,但也只能窥探到他的几缕金色的火焰,每每阳气开始升腾之时,这金乌便会飞至扶桑树的枝头修炼,待到阴盛阳衰,就回到那汤谷之地休憩。这金乌修炼之地乃是阳气最为旺盛之地,常曦娘娘见此地阴阳不平,便留下一丝阴气注入这扶桑树中。阴阳调和,竟使得那扶桑树参悟得一丝天机,借此幻化出了人形。世间万物凡能参悟天机突破真身者皆可升封为神仙,金乌便以此事告知诸神,但是这事实属巧合,诸神皆不服,帝俊掐指一算,知晓扶桑此事必有一劫,便让他入世投胎…”
说书人正说到高潮阶段,手中折扇上下比划着,描述着金乌力排众议与扶桑入世的不卑不亢。台下观众听的眼睛都直了,好似自己也要化身成那神仙,驾鹤飞去了。却闻二楼传来一声冷哼:“一派胡言!若仅仅是阴阳调和便能成仙,那岂不是在座的各位都能成仙不成?”
众人的一惊,思绪瞬间又落回了茶楼。
说书先生尴尬的放下折扇,偷偷看了眼对面的那位,心里不由泛起了嘀咕,对面那位爷这回又听得不高兴,要拆台来了?
众人堪堪回神,面面相觑,各个心里都开始冒苦水,却愣是谁也不敢先开口。
就说这在坐的谁不知道二楼坐着的那位爷可是山上那玄空门掌门人的心头好,若是谁惹了这位爷不高兴,到了来年玄空门不再庇佑此地水土平安,那可是谁都担不起的责任呀!
想到这,一时间茶馆里又是一片死寂。
说书先生也是一个头顶两个大,这位爷也不知发的哪门子疯,接连着五六天都来自己这茶楼听书,偏偏还特爱拆台,讲仙班趣闻也不爱听,讲山上那位尊主的风流往事也不爱听,奇人异事也不爱,神话传说也不爱,再这样闹下去,恐怕自己明儿就别想在这茶馆继续待下去了。心下没辙,说书人只得陪笑道:“这位爷,那您…”
话未说完,茶楼门口又传来一道声音:“真是对不住,舍弟这几天给诸位添麻烦了。”
只见来人身材高大,眉心目剑,高髻上戴着的玉簪一看便知并非凡品,众人只稍稍看那玉簪一眼,便觉得心旷神怡,飘然欲仙,能有此等仙物,来者身份呼之欲出。
“欸呀,宋掌门,怎么会麻烦呢,小仙师能光顾小楼是咱们怎么都修不来的福气!”说书先生最先反应过来,恭迎的话连连往外蹦。
“趋炎附势!”
二楼又是一声冷哼,愣是把说书先生的心哼凉了半截,暗叫诶呦这位爷欸,这话可不能当着面说哟,我自认是只苍蝇,但你也不能说沈掌门是颗有缝的蛋吧?
宋逸星却摆摆手,对这句话毫不在意,随机将目光投向二楼。
二楼极大,此时却仅坐着一人。一袭白衣,神色冷淡,半垂着眼,好似对楼下的目光毫无锁觉。
宋逸星眼睛微眯,面上依旧一副云淡风轻,自然垂下的双手却手指微动,几簇灵气凝聚成的长针霎时出现在那人身后,真奔后颈而去。
茶楼众人皆为凡人,自是看不见那些灵气,只听闻白衣男子手边的剑嗡嗡作响,随机寒光一闪,周围的空气好似都被斩断了,待众人回神,白衣男子早已收剑回鞘,利落的翻身下了二楼。
宋逸星无奈一笑,率先示软,冲着对面的人笑着招招手:“长安,几日不见,修为倒是精进了不少。”
沈长安没搭腔,垂着眼帘兀自擦身而过。
众人见此情形不禁汗颜,宋逸星却好似早就习惯了对方的态度,对着茶馆众人作个揖,随后朝沈长安离去的方向追去。
确定那两位仙人已经离去了,茶楼众人这才敢开始悄声说话,倒是有个胆大的直接冲着台上高声喊道:“都说你响挡先生见多识广、博古通今,连天上的神仙听着了你的书评都要卖你个面子,怎地这沈仙师倒是比天上的神仙还位高三分?”
说书先生听罢连连摆手:“我说这位官老爷呀,沈仙师就罢了,怎么现在连您也开始来挖苦我了呢?”
那官老爷却道:“想让我一人给你面子简单,但在坐的其他人可就不服气了。你要不干脆给大伙讲讲那个沈仙师的事,让大伙开开眼界,大伙下次还来捧场!”
“好!给大伙开开眼界!”
台下其他人,胆大的开始跟着喊,胆小的也没走的意思。
就连茶楼老板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说书先生左看右看,见老板都丝毫没有帮自己的意思,只能苦着一张脸,给众人讲讲关于这沈仙师的仙家密闻。
而作为众人议论的主角,沈长安出了茶楼便一路东行。
“过了那棵柳树,前面便是燕京了。”
闻言,沈长安驻足回首,一双眸子似是映射不出什么情绪,就连声音都是冷冷清清地:“我知晓的。”
“我虽同样名为沈长安,却并非你故交之人。”言罢,向来平澜无波的眼里罕见的浮现出迟疑和迷茫,他思忖片刻,抽出发间玉簪交还给宋逸星:“我也并无取而代之的想法,只是如今晋阳众人皆知沈长安却不知我,若是强行告知又只会落得平白骂名。”
宋逸星握紧玉簪,虽然心里早就猜测,但真正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喉咙发紧:“所以你要离开?”
“是的。”沈长安垂下眼帘,摩挲着剑柄,似是在自言自语:“天之高欲观之,地之阔欲丈之,若不曾行则为憾。”
宋逸星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返又递出玉簪。
“我不会拦你,只想有一事想求。”
沈长安并未接过玉簪,只是随手摘下柳枝胡乱扎起散落的长发。
“若是需要我帮你寻故人,此事我自会留意。这玉簪既然是你送给他的信物,现在自然是在你手上最为合适。”
听到这句话,宋逸星也不强求,收起玉簪,再抬头已是露出了一个真情实意的微笑,对着沈长安抱拳道:“多谢了,沈兄,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