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求败》游齊

40、我们是冠军！！ 148

　　148.

　　天随人愿，石华琳的手伤好的很顺利。
　　幸好只是表面的浅层擦伤，虽然伤口看着吓人，结了痂两天就掉的差不多。
　　第五人格作为一款手游，对手部的要求稍微要低那么一些，至少比用鼠标和键盘的端游好一点。拆纱布那天石华琳感动的抱着自己的手哭嚎，感谢上帝给他的职业生涯一点再续后缘的机会。
　　拍完宣传片，很快季后赛就来了。
　　最后DW以小组赛第一的优秀成绩出线，而VIC因为洪峻熙的意外离场，最后遗憾离场。
　　网上对于洪峻熙的舆论，石华琳没太在意。毕竟对于这种二十三四岁了还站在凳子上装逼把自己摔到骨裂的傻逼，除了VIC粉丝骂一骂，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为了避免舆论爆炸，石华琳最后没有选择公布他受伤的真实原因，只说是在备战间不慎被柜子划破了手。
　　好多阴谋论串子都猜测是不是洪峻熙一巴掌把石华琳打到了柜子上，把石华琳看的一愣一愣的，心想中国真是人才济济，还有这种解法？
　　季后赛赛程进行的很顺利。DW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终于在总决赛对上了刚在日本常规赛内夺冠的日本热门战队PIN。
　　“频道今年真的很强啊，感觉对上也没什么胜算。”招钰麟在备战分析会上感慨着。
　　频道就是PIN战队的别称。
　　“这还不简单？让我们玉米大将军再上场一次就好了……”
　　“滚！”
　　令石华琳很意外的是，手伤那天他最后也没敢看的比赛，DW居然赢了。
　　他本不想看好友在台上被对面人队揍得半死不活的狼狈样子，寻思给招钰麟留点面子，结果他还真是老将不死，两回合下来都成功保平，由DW人队的多跑宣布的胜利。
　　一时间招钰麟的重返赛场成了圈内津津乐道的话题——就见过有事教练顶上的，没见过经理顶上的。
　　上赛后采访的时候，主持人还在调侃招钰麟：“欸我们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个选手呢？你是谁啊？”
　　招钰麟从善如流：“我是Lin啊，招钰麟。”
　　“啊招钰麟啊，那没事了。”
　　招钰麟说的对，PIN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难啃的一块硬骨头。DW对上他们，最大的劣势就是DW没有完整的双屠体系。
　　意味着石华琳要以一己之力打出媲美两个人的角色池。
　　“没事，明天就要打比赛了，都别紧张，都不是第一次拿冠军了。”何世能看队员们对PIN有点畏惧，做起了动员工作。
　　“包括招钰麟都不是第一次拿冠军了。”
　　招钰麟汗颜，把他的二郎腿撤回了，试图以正襟危坐表示威压：“别有事没事老拐我行吗。”
　　在正式打总决赛前一天，DW因为出线位置高还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石华琳倒是没像上次打比赛那样紧张了，秋季赛太想要冠军，最后失之交臂；这次对冠军没那么大期待，反而轻松了许多，可以说是心态很平和吧。
　　下午三点，刘家成造访了DW的基地，并带来的火锅食材，说打算晚上一起炫一顿。招钰麟差点把他当场赶出去，因为他一来，所有队员都不训练了，全部围着刘家成要看他买了什么好吃的，跟老鸟回巢了一群小鸟嗷嗷待哺一样。
　　石华琳都没话说了：“你这什么比喻功底，你高中时候语文真的过100了么？”
　　“这不是跟你学的吗。”
　　面对石华琳疑惑的眼神，招钰麟夸张的扭动了一下身躯，清了清嗓子说：“因为你的凤凰～现在是～我的鸟了～”
　　“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石华琳差点把招钰麟当场赶出去。
　　刘家成最后自然是没赶动，笑话，谁敢赶走老板？他噼里啪啦的在客厅的沙发上像入定一样处理了三个小时公文，期间三次试图摸手边的咖啡喝一口，然后摸到沙发上不知道是谁从场馆里顺回来的毛绒玩具。
　　下午六点，准时开饭的DW最后还是涮起了火锅。今天没饭可做的阿姨乐呵呵的回了家，一群人围在那个熟悉的大铁锅前面。
　　“来来来，干个杯吧。”招钰麟举起自己手里的可乐，“明天就要比赛了，都别喝酒了。”
　　林量健看了一旁格外心虚的何世能：“报告经理，教练已经喝上了。”
　　何世能以迅雷掩耳之势把桌上那瓶果啤拿下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放在了桌底下：“没有酒啊？哪有酒，嗝。”
　　“快点，谁给他倒点饮料，一打嗝一股酒味。”周鸿川嫌弃到。
　　“我来我来。”
　　林奕天把教练被子里的酒混合成了颜色奇妙的液体，看的何世能眉毛直抽搐。
　　“快来，干杯干杯。”
　　“干杯——”
　　八只玻璃杯齐刷刷撞在一起，发出“叮”一声脆响，液体在灯光下摇曳，折射出的光芒就像奖杯一样。
　　吃了一半，何世能朝桌底下一摸，突然脸色大变。
　　“你们谁喝了我的酒？”
　　他把那瓶空罐拿了上来，面色严肃地挨个盯过桌上的人，当然，没敢盯老板。
　　被他看过的每一个人都心虚的瞥开了视线。最终最老实的黄炜麒终于忍不住投降：“我就喝了一口。”
　　然后一群人异口同声，和群接龙一样。
　　林奕天：“我也是。”
　　周鸿川：“我也是。”
　　林量健：“我也是。”
　　石华琳：“我没有。”
　　“不要破坏队形啊！”
　　考虑明天还有比赛，何世能也买的很克制，只买了一瓶二百毫升的小啤酒。这会五个人一人一口，居然就给他喝完了，气的他牙痒痒。
　　“行了行了，都是小孩，让让让让。”招钰麟像那个慈爱的老母亲，赶紧出来打圆场。
　　“都老大不小了还小孩！……算了，就这一次。”
　　“你原谅他们了？其实我也喝了一口……”
　　“滚！”

　　149.

　　石华琳其实每次比赛都不紧张，但是热血沸腾的开幕式一来，他就格外的紧张。
　　选手从舞台两侧鱼贯而入。他定了定心神，和对面PIN的主屠握了握手，开始发表自己的赛前宣言。
　　当初想赛前宣言的时候，其实周鸿川和招钰麟以及他三个人争执了好久。招钰麟提供的是一个非常中二病的正常挑衅语，而周鸿川呢，他要在开幕式念爱莉希雅语录。
　　两个人争执不下，然后默契的把目光投向了石华琳。石华琳见终于有人注意到自己，激动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握紧拳头，说：“我的方案就是……”
　　“鸣潮牛逼！”
　　“……”
　　“……”
　　招钰麟感觉自己额头上青筋都快暴起：“你是不是有……”
　　“我觉得原神更牛逼。”
　　“周鸿川！你就不要跟他一起闹了！”
　　最后商量来商量去，还是采用了招钰麟的方案。所以现在石华琳站在麦克风前，露出了一个他以为三分冷漠三分薄凉四分王霸之气的冷笑：
　　“把对面频道灯牌关掉！”
　　台下瞬间一片呐喊声。
　　……
　　真正开赛了，比分咬得很紧。
　　第一把石华琳先上，抓了四个，然而第二局换边了，对面监管也不甘示弱的还了四个回来。
　　“没事没事，”何世能安慰着备战间里面的队员，“对面就是bo1bo2强出名的，没办法，跛脚羊太赖了。”
　　第二把人队先上，勉强跑了一个，而石华琳争了口气，拿了四抓，赢回一个小分。
　　第三把依旧人队先上。过了bo2，强势的屠夫基本已经被送上ban位，对面开始换屠打轮换战。人队中间有一波运营没配合好，被四抓，一下刚赢回来的一个小分又丢出去；
　　石华琳下半上也紧张的不行，一个失误，也只拿了一个三抓。
　　比分一下拉开两小分的差距，对DW和PIN这两只总体实力差别不大的战队来说，还是挺致命的。
　　“没事。一定可以。”
　　第四把上半，石华琳角色池已经快见底，只能尽力搏一搏，最后只保了个三。
　　压力给到下半的人队时，林量健拿出了自己的绝活记者，抗压选了人皇区选。三个板娃都完美抗刀，最后一个救人娃也成功偷渡了挂在大门附近的队友，自己则是飞轮博弈成功走了地窖。
　　一下赛场，他立刻被队友围住。几个人紧紧拥成一团，安慰着彼此。
　　比分这下子一下逆转，现bo4在PIN落后DW两小分，意味着大小分已经完全持平。
　　“没事的没事的，还有bo5呢。”
　　bo5，大家焦灼的商议过后，决定让人队先上。
　　这次人队每个人都站了起来。一波一救林奕天大副无伤掏，二溜林量健的杂技演员直接溜出了搏命时间，没让屠夫贪到双倒；第二波救人后周鸿川的击球手及时跟进ob，配合上黄炜麒的玩具商时不时的路过支援，林量健成功拖到了最后一台机压好。
　　开门战周鸿川在手里没有板球的情况下，硬靠基本功溜到了大门点好，最后成功三跑。
　　四个人下来的时候眼圈都红红的。周鸿川已经是石华琳多年的老战友了，是他在SR的时候就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
　　他拍了拍石华琳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靠你了。”
　　石华琳只要保平，就能获得胜利。
　　……
　　走上台的时候，台下排山倒海的呐喊声，石华琳觉得自己像是坐在世界中心。
　　“绘卷！绘卷！绘卷！绘卷！……”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坐上电竞椅的时候，石华琳张开手，手心里已经全是汗水，那种黏腻的感觉和受伤的时候很像。
　　他平时打比赛不爱抹防滑粉，今天情况特殊，想着还是搞一点，就去够桌上那个今天一直没人动的防滑粉。
　　跟显然来自樱花赛区的两个监管选手也没有抹防滑粉的习惯，因为这个防滑粉是没开封的。石华琳拧了一下没拧动，整个人都懵逼了，才反应过来可能是手汗的问题。
　　又拧了一下，还是没拧动。
　　不是吧，他今天不会要被这个防滑粉给单杀了吧？石华琳不信邪的往纸巾上擦了擦手汗，试图增大摩擦力，然后使出吃奶的劲用力一拧——
　　镜头拍到他的时候，正是他大力破解防滑粉导致防滑粉洒了一桌子的时候。
　　解说都停顿了两秒。
　　“呃，这可能是什么新的战术吧？”
　　“有可能，就是关键局干扰对手的心态吧，哈哈哈。”
　　“哈哈哈。”
　　两个解说都尬笑了两声。
　　总决赛能捅出这样的娄子，也是非石华琳不可了。
　　一阵和对面的bp博弈，最后对面选择了拉拉队员、古董商、机械师加上昆虫学者的阵营。这套阵容能在bo5掏出来，尤其是机械师没进全局ban选，能体现对面就是冲着打bo5来打的。
　　这是一套风险很大收益也很大的阵容。
　　何世能在耳机里问石华琳：“你想打什么？”
　　石华琳犹豫着，翻动了一下角色选择页面。最后这一把bo5，虽然他在犹豫，但是心里其实早就有了人选。
　　“我想玩红蝶…”
　　“可以。”
　　听到教练的回答，石华琳愣了一下。
　　“我相信你。”
　　“我们所有人都相信你。”
　　红蝶选出来那一刻，全场哗然。
　　对面根本就没防红蝶——或者说，他们根本没相信石华琳会选红蝶。拉拉是充能型道具，后期续航很强，古董就不说了，昆虫的虫群也能克制红蝶的刹那生灭。
　　这套阵营里唯一能抓的就是机械师，然而机械师有娃能抗刀，红蝶这种单刀监管抓起来还是有些吃力；再不济把儿子卖了，这套阵容没什么修机减速，一样修的很快。
　　玻璃在屏幕上碎裂，石华琳深呼出一口气，调整好了最后的天赋。底牌一刀，然后把自己沉浸入对决。
　　“我们可以看到绘卷选手上来也是率先选择追击机械师啊。”
　　“是的，因为当前版本机械师的角色强度还是比较高的嘛，你留在外面，他在队友上椅之前都可以一个人修两个人的机，如果抓了没抓到呢，也会影响节奏。”
　　“那我们看到这边绘卷也是逼近了咖咖选手……身位拉近了，要博弈第一个机械娃娃了……在骗，在骗。”
　　石华林反复长按刹那生灭技能，做出将要出刀的假象。但对面也不是吃素的，对于红蝶不同技能的抬手已经了如指掌，不为所动。
　　石华林出刀——一瞬间屏幕的跟随视角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很经典的骗刀技术，但应对很紧张的选手来说刚刚好。
　　对面的kaka一紧张之下，没有预判好出刀的距离，直接放出了机械娃娃——现场顿时一片欢呼声与叹息声交织，因为机械娃娃只能被主动放出一次，在被监管者主动打掉之前，这个娃娃相当于是废了。
　　失去了机械娃娃的机械师和白板没什么区别，自带的羸弱buff在追击以快节奏著名的红蝶前简直是手无缚鸡之力——机械师上椅的时候，机子数量只有不到一台半，这是一个很好的节奏。
　　古董商的二救和拉拉队员的三救是常规的套搏命，终于等到机械师飞天的时候，场上机子磨磨蹭蹭的正好剩下一台。
　　那么二溜的时长就十分关键了。
　　红蝶虽然追击速度快，但控制能力一般。很害怕古董商这样的ob位角色。PIN的Dengd选手选择主动出来抗压，操纵着半血的古董商走到了石华琳的脸上。
　　“PIN的登登选手，古董商也是他的绝活……不知道绘卷有没有想要拿古董商作为二手节奏的想法。”
　　“毕竟就在脸上嘛，哪个监管者能忍住不抓一个半血的ob位呢？”
　　但是石华琳没有想要抓Dengd的意思。刚刚二救的时候，他已经通过电机抖动判断了拉拉队员的位置。
　　拉拉队员的花球虽然拉点能力很强，但面对红蝶这种克制拉点的追击型监管总归是有些无力的。
　　他果断底牌切换传送，然后落地，拉拉队员如愿以偿的就在他脸上。
　　石华琳此前展现出来的意图一直是先解决半血的古董商，甚至刚刚看到他靠近，古董商已经开启了转式。
　　谁也没料到他会突然切换传送，拉拉队员被他这一招打了个猝不及防。对面肉眼可见的心率飙升，一时间没有预判好距离和红蝶的蝴蝶落点，直接脸接大震慑。
　　“啊？震慑了！”
　　“我的天呐！恐惧震慑！”
　　此时机子的总量还有整整一台左右，石华琳还有一刀斩，怎么都可以留下一个。
　　DW的胜局已经宣告，而PIN决定殊死一搏，由昆虫学者出来救人并且用虫群保人，古董商压机。
　　看着下椅以后紧紧贴在一起的昆虫学者和拉拉队员，石华琳深吸一口气，出刀瞬间大幅度滑动屏幕——侧刀，成了！
　　“不是吧，这个出刀也太精准了。”
　　“红蝶不愧是绘卷的绝活，对出刀距离的把控……简直让人望尘莫及啊！”
　　昆虫学者和古董商换位。刚刚下椅陪跑打针对刀的时候磨蹭了一会，电机已经压好。
　　拉拉队员下椅，吃刀，倒地——电闸通电的声音“轰”的一声响起，所有人都以为石华琳会继续追击拉拉队员，但他一个刹那生灭，飞到了昆虫学者的脸上。
　　刚刚通过天赋判断，昆虫带的应该是双弹和飞轮。拉拉队员两次上椅都没有用花球，下椅的瞬间大心脏天赋链上的大门通电加速加上花球加速，能让石华琳应付好一会。
　　而昆虫刚刚来陪跑的时候，已经把虫群用了个七七八八，追击昆虫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把昆虫学者挂到椅子上，PIN的选手还不想放弃，又从大门折返回来救援昆虫学者。
　　越到后期，拉扯对监管者越有利。石华琳一刀斩时间还没过，预判躲过古董商两棍，很快古董商跟拉拉队员也倒在了地上。PIN的人队选手见无力回天，无奈的选择了投降。
　　最后一局，由石华琳拿下了四抓。

　　150.

　　时隔这么多年，石华琳依旧觉得夺冠的感觉很好。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来不及摘下设备，整个人还保持着拿着手机的姿势，队友已经从背后上扑了过来。
　　他狼狈的胡乱摘下耳机，黄炜麒从后台第一个冲上来，几乎是飞扑着抱住了他，两个人的重量差点带着椅子一起翻过去。
　　紧接着是周鸿川、林奕天、林量健，还有最后才姗姗来迟的招钰麟和何世能。
　　几个人抱在一起哭喊着，那种难以言说的喜悦感全部化成夺眶而出的泪水。石华琳想说些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鸿川眼眶泛红的看着他，说，我知道你可以的，你做到了。
　　石华琳抬头的那一瞬间，场馆顶部的装置炸开了。
　　金色彩带像一场金色的暴雨，从穹顶浇落。
　　很多年后他依然记得那个画面：漫天的金雨在聚光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无数颗坠落的星星，又像是有人把整个夏天的阳光碾碎了撒下来。
　　它们落在地上上，落在奖杯的底座上，落在每一个人的肩膀甚至是发顶，轻飘飘的，却承载了比全世界重的分量。
　　整个场馆都在沸腾。观众席上有人举着灯牌哭得妆全花了，有人嗓子已经喊劈了还在嘶吼他的名字，有人在漫天金雨中激动地去接那一片代表荣誉的金色勋章。
　　他知道，有成千上万条弹幕正在屏幕上飞驰而过——那些昵称他无比熟悉，有的人从他青训时候就在，有的人每一场比赛都不曾缺席，也有个人在他第一次夺冠的时候就送上生涩的祝福。
　　他们可能会打上一长串的“啊啊啊啊啊啊”，可能用感叹号刷满整个屏幕，也许会写下很长很长的一段话，讲述自己为什么喜欢这支队伍、为什么相信他们会赢。
　　石华琳脑子里飞驰过太过，最后却什么都没剩下。被队友拉着走到冠军奖杯面前，去触摸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物什。
　　粗糙的金属表面是凉的，太重了，托了一下，石华琳根本没拿动。队友们相视一笑，下一秒奖杯上盖住了许多双手，几个人一起合力将那个代表至高无上的荣誉奖杯托起。
　　石华琳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放下奖杯后，他忍不住伸手，接住了一片从空中盘旋而下的金雨。
　　这次，是他自己的。
　　稍微冷静了一下，几个人排成了一列，准备接受赛后采访。
　　工作人员搬上来一个巨大的奖牌，石华琳知道那是FMVP的奖状。看着老总对着词卡宣布FMVP，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让我们恭喜，绘卷选手，获得本次深渊的呼唤八，FMVP！”
　　台下又是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观众高喊着他的名字，为他喝彩。
　　“绘卷！绘卷！绘卷！绘卷！”
　　石华琳接过话筒的时候，手都在抖。
　　“在这里我想谢谢很多人，谢谢队友谢谢教练，谢谢替我打比赛的经理……”
　　台下发出一阵笑声。
　　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有人哭着又笑了。
　　石华琳知道接下来的话会通过直播信号传到千里之外每一块亮着的屏幕上，传到每一张等待的脸孔面前。
　　传到家中看不懂比赛却因为关心硬看的老爸老妈耳中，传到一个此时正插着兜在场馆外等着他的青年的耳朵里。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哑，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谢谢你们。谢谢每一个熬夜看我们比赛的人，谢谢每一次在我们输的时候说‘没关系’的人，谢谢所有从谷底陪着我们爬上来的人。
　　“每一个说我老了、说我该退役的声音……我都听到了。”
　　他停了一秒，把手里的奖牌亮了出来，举得更高一些。
　　“但这才是我的回答。”
　　……
　　夺冠后的兴奋劲怎么也消除不下去。还好赛后采访后面就没有别的活动了，几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好好搓一顿。
　　石华琳心情格外的雀跃，第一个收拾好了东西冲出了备战间，引得队友一阵侧目——毕竟他平时都是最后走的那一个。
　　“他今天怎么了？”林量健问。
　　“刘家成在外面等着。”周鸿川用一副已经识破天机的口吻回答到。
　　确实刚出场馆，石华琳一眼发现外面有个人在等他。刘家成仗着自己有工作证，在这场馆里几乎来去自如，如今在这里看到他，石华琳也不觉得奇怪了。
　　这里离闸机口有一定距离，队友也不在旁边，石华琳也不管有没有别人看着了，一头扎进了刘家成怀里，给了他结结实实的一个拥抱。
　　“恭喜夺冠。”刘家成笑着祝贺他。
　　“谢谢你。”
　　“我都是你窝里的鸟了还这么生疏？”刘家成调侃到。
　　石华琳从这个温暖的怀抱里退出来，在他肩膀上狠狠攮了一拳，大声说：“我要和你解除情侣关系。”
　　刘家成看了他一眼，正色到：“我喜欢你。”
　　石华琳也愣了愣。
　　“早就知道了。”
　　这会轮到刘家成发愣了。
　　石华琳笑了一下，笑容有点狡黠，毕竟这是他为数不多让刘家成吃瘪的机会：“其实你暗恋人还挺明显的。”
　　“我的意思是，我也喜欢你。”
　　刘家成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把脑海里所有的台词都清空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笑出来的时候耳根红了一片：“你是真会挑时候。”
　　石华琳得意洋洋的走出去两步，才发现刘家成没跟上来，扭过头问他：“怎么不走？”
　　“走。”
　　他快走几步跟上去。
　　两个人并肩穿过场馆在这一条林荫小道。夕阳已经西下，火红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那一晚的庆功宴上，八个人挤在海底捞的桌旁，火锅的热气为玻璃窗蒙上一片白雾。刘家成戳了戳锅里的毛肚：“每次聚餐都来海底捞，太没新意了，下次真该换一个。”
　　“……那去哪吃？”
　　“……海底捞。”
　　桌上觥筹交错，周鸿川举着酸梅汤当酒，非要拉着黄炜麒大战三个回合。招钰麟和何世能是真的喝醉了，已经有了要发酒疯的趋势，还好海底捞人多，强行克制了自己的本能。
　　林量健和林奕天正在畅谈夺冠后的感受，锅里的海带苗融化了都丝毫不觉。石华琳则并着头和刘家成小声说悄悄话，讨论一些未来的问题。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雨丝在路灯下斜斜地织成一张银色的网。桌上的奖杯反射着头顶暖黄的光，杯身上不知被谁贴了一张便签，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
　　我们赢了。
　　广州的雨总是蒙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