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求败》游齊

39、我说往事匆匆你耳朵聋吗 145

　　145.

　　醉酒那天刘家成给石华琳讲了一个故事，今天石华琳回敬了刘家成一个故事。
　　18岁高考结束那年，石华琳正是个热血青春的中二病。第五人格那时候刚开服两年，他对这游戏很有天赋，在上面体会过别的游戏都没得带给他的新鲜感。
　　那时候他走读，晚上放学回家第一件事不是吃饭而是打排位。渐渐的，段位水涨船高，他成了榜上有名的屠皇，一手红蝶打的风生水起。
　　听到第五人格有比赛的时候，他想都没想的就报名了。没职业化那年，连青训都没有。石华琳没打过比赛紧张的要死，第一场下来手心的汗水都在屏幕上拖出一道水痕。
　　比赛的结果还算可以，过了半年，石华琳收到了青训的邀请。
　　和父母商量了两天，争吵在家里几乎一刻都没停歇。他被姐姐带出去，坐在家楼底下的馄饨。姐姐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又低头看看正埋头吃饭的石华琳，问，你真的想打比赛吗？
　　石华琳说嗯，不是只因为想靠打游戏挣钱。
　　我真的很热爱这个游戏。
　　后来姐姐加入了家里的争吵，成为了为他撑腰的一员。终于有天晚上妈妈推门进来，看到石华琳在桌上埋头研究机制，没再骂他不务正业，只是露出一个欣慰又苦涩的笑。
　　说儿子你去吧，妈妈永远支持你。
　　石华琳从河南不远万里的飞到广州，拎着行李箱推开宿舍大门的时候心情要多激动有多激动，脑海里已经浮现了自己以后夺冠在讲台上捧杯的样子。
　　宿舍门口一个男生靠在门框上，见到他来了，主动伸手接了下他手里的行李，很友善的笑了笑：
　　“你好。”
　　“啊，你好你好。”
　　“我叫石华琳，呃，你叫什么名字？”
　　“招钰麟。”
　　……
　　石华琳和招钰麟就是那么认识的。集中培训那段时间，他天天窝在被窝里。青训的宿舍没网，两个人紧巴巴的数着流量用，期盼着能快点进入民间队。
　　两个人都在同一只队伍，叫QAQ，是官方随便起的名字。当时石华琳和招钰麟实力都挺出众，力压其他青训队一头，人送QAQ外号哭爹。
　　两个人白天一起上训吃饭、晚上一起回宿舍睡觉，又都是高三刚毕业的男生，共同话题一抓一大把。
　　今天吐槽青训的盒饭难吃的要死人，明天吐槽宿舍里的蚊子多的过了头，石华琳和招钰麟渐渐熟络起来，被其他人调侃是双胞胎。
　　“我才没有石华琳长的那么衰…”
　　“喂！你个玉米棒子好到哪里去了？”
　　招钰麟的天赋比石华琳优秀的多，两个人一起参加训练才不到半个月，对方就被当时名气很大的民间队VIC买走了。
　　那时候石华琳的任督二脉像没打通，最后青训一个月，成绩始终没有多出色，兜兜转转去了个民间小队SR。
　　进了民间队才知道，那时候第五人格赛事还没职业化，是没工资的。
　　不想让家里担心，更不想放弃自己的理想。石华琳一咬牙留了下来，发誓就算是刷盘子也要想办法活着。
　　招钰麟这个时候找到他，说我也是家里偷偷跑出来的，我们两个合租吧？
　　然后白天两个人真的就一起在酒店后厨刷盘子，晚上再参加训练，挤在出租屋的上下铺里打第五人格，还要大喊大叫说你别偷我们队的赛训。就这样的苦日子石华琳也过得怡然自得，追逐梦想的年轻人从来不觉得脚步有多艰难。
　　那时候石华琳不知道招钰麟是个富二代，也不知道楼下的烧烤摊为什么老是无缘无故的给他免单。
　　招钰麟出众的天赋没被埋没。他被买进VIC，有了优秀的队友和教练，很快打出了成绩。
　　没职业化的时候一年就一场比赛，石华琳现如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熬下来的，家里打电话就说过的很好，每年期盼着那一场只有一个月的比赛，每年都落空冠军的愿望，剩下十一个月在无尽的打工中循环。
　　和他完全不一样，招钰麟是那个拿到了冠军奖杯的幸运儿。深渊一和深渊二的冠军都由招钰麟捧起，拿了冠军的两个夜晚里，他激动的整夜睡不着觉，和石华琳畅谈人生。
　　“你像个还没步入中年就先老了的大爷。”
　　“滚。”
　　对于好友夺冠，石华琳更多的是艳羡。那个对自己很自信的年纪，他从来没生出过嫉妒的情绪，只是看着好友站在台上捧杯，他也会忍不住幻想，
　　幻想如果是他站在台上捧杯。
　　招钰麟可以说是拿到了当时第五人格赛事电竞选手能拿到的最高荣誉，相比之下，石华琳就过得有点惨了。
　　知道ivl要职业化那天，两个人激动的抱成一团。石华琳高兴于自己终于有工资了，同时也为招钰麟高兴，职业化意味着他能有更大的发挥空间。
　　赛程表上多了两场常规赛，一场夏季赛一场秋季赛。VIC第一个夏季赛打的相当漂亮，招钰麟终于有了第一个个人FMVP奖牌。
　　金灿灿的奖牌摆在装潢有点破旧的出租屋里，怎么看怎么耀眼。
　　石华琳所在的SR也一跃而升成了职业队，意味着两个人不用再一起挤在狭小的出租屋里，道别那天，石华琳拎着行李箱看看这个自己住了两年的宿舍，心里百感交集。
　　虽然两个人不在一起住了，但情谊并没有就此断联。石华琳在SR并没有多受重视，那时候他角色池浅，而且他拿手的是追击屠，可版本的潮流是控场屠。
　　虽然不在一个队，但招钰麟拿他当自己最好的朋友，什么技巧都毫无保留的交给他。好多个两个人都未眠的夜晚，耳机里回荡着声音，招钰麟手把手把自己会的都教给石华琳，至今石华琳的红夫人还有招钰麟的影子。
　　那段坐饮水机的日子简直比没职业化的日子还难熬。石华琳想要首发，但他一场比赛都没上过，实力不详，其他队不敢随便买。
　　一个赛季的饮水机，又一个赛季的饮水机。石华琳在漫长的等待中几乎快要放弃，一方面是不知道怎么和家里交代，一方面是不知道怎么交代。
　　妈妈总说想来看看他的比赛，石华琳总以自己忙拒绝，只有他知道在俱乐部没有训练也没有比赛的日子闲的要发霉，梦想也渐渐落了灰。
　　得益于招钰麟的鼓励，他还是坚持了下来。招钰麟在赛场上依旧风光无限，夏季赛冠军后接着秋季赛也是冠军，眼看离大满贯只剩临门一脚，所有人都很看好深渊三的VIC。
　　但是，比招钰麟的大满贯先来的，
　　是招钰麟的退役。

　　146.

　　直到招钰麟退役了，石华琳才知道原来他的手伤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
　　两个人当年分开住，石华琳当然不知道招钰麟痛到难眠的夜晚里是如何辗转反侧的，也不知道招钰麟对着那一张又一张诊断书几乎抓狂。
　　可是，明明那么近，离大满贯就差一点点了。
　　面对招钰麟的退役，当时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有人在惋惜，有人在嘲笑，更多的人是冷漠。到如今，没有记忆的互联网已经快不记得当年的“ZhaoCai”，偶尔有老粉提起当年的风光无限，还会被新粉问：“招财是谁？”
　　石华琳约招钰麟出来吃饭，在家里，招钰麟失手打碎了一个杯子。石华琳失神的看着他指尖的血一点一点流下去，第一次感到晕眩。
　　生活怎么会那么荒诞？
　　他冲到洗手间里抱着马桶吐出来，从那以后开始有了晕血的毛病。
　　吃完饭以后两个人出门散步，月色下几乎看不清对方的面庞，在这浓稠的夜里，石华琳轻声问：“真的不能打了吗？”
　　招钰麟苦笑一声：“你也看到了……医生说再打，这只手就别想要了。”
　　两个人都没说话，夜色里只剩下无尽的沉默。
　　石华琳当时觉得自己大概熬不过那个夏天。明明是炎热的六月，自己却像身处寒冬一样浑身发凉。
　　他坐在备战间的椅子上，看着手机上那个退役公告，第一次感觉到了想要放弃。
　　那时候正是林于胜名声大噪的时候
　　每次和队友一起
　　坚持又有什么用呢？他坚持了三年，连次上场比赛的机会都没换来。粉丝群里零星几个人，还是他之前还在屠榜上有名的时候慕名加他的小萌新。
　　现在就连他最珍重的好友也退役了。
　　就在石华琳做好了一切退役准备，就连行李都收拾好，只差不知道怎么与父母和好友开口的时候，转机来了。
　　林于胜意外的赛前爆瓜让他有了上台的机会，于是第一个冠军奖杯就这么突兀的来了。
　　金色彩带“嘭”的落到他头上的感觉，让他恍若隔世。队友笑着推着他到奖杯前，问他怎么傻愣愣的，开心疯了？
　　那时候的周鸿川、黄炜麒都没长开，青涩的面庞和飞舞着的金色雨成了石华琳对冠军的第一个印象。
　　台下的呼喊声排山倒海，石华琳像一个刚走出山洞的野人，第一次用除了墙壁倒影的方式去观察这个世界。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觉如获新生——粉丝的呐喊，热血直冲头顶的感觉，还有那个在光下闪耀着的金色奖杯。
　　赛后采访的时候，他都激动的快说不出话，面部表情纠结来纠结去，最后成了个高冷的面瘫。
　　这是他的奖杯，不是幻想的，不是别人的，就只是他自己的。
　　这一个冠军简直救了石华琳一命，也救了他的职业生涯一命。深渊三的亮眼表现让他终于走进了大众的视野里，也让石华琳有了继续打下去的勇气。
　　他还记得SR被新老板买走那天，石华琳愣愣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招钰麟。他手伤还么缓解，手上缠着两片膏药，说欢迎归队。
　　石华琳的眼泪一颗一颗的从眼眶里掉下来，然后他拿手去怼招钰麟的肩膀，说你滚吧，搡了一下却没推动。
　　招钰麟问他，深渊三结束以后常规赛要大概，所有选手都不能再取中文id，石华琳想好自己要叫什么了吗？
　　石华琳说，就Lin吧。
　　那中文id呢？
　　中文id我瞎取的，九键打字，华琳的首字母对应4和5，打出来第一个词是绘卷。
　　那队名呢，有什么想法？
　　这次石华琳沉默了很久，一直看着招钰麟的背影发呆。知道招钰麟转过身来，就像他在月色下转过身来说自己真的打不了了，就像他方面在青训宿舍转过身来说新舍友你好啊。
　　招钰麟问怎么了？
　　石华琳说就叫DW吧，Double win。
　　下一个冠军奖杯，既是Lin，是他石华琳的，也是招钰麟的。

　　147.

　　石华琳讲完，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哎，我说这个干嘛，都是老掉牙的事了……”
　　“别把自己说的像个老爷爷一样，”刘家成胡乱的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是个好故事。”
　　“安心养伤吧，季后赛还能上场。”
　　幸好石华琳伤的不深，处理的也及时，大概一个周就能拆纱布。小组赛和季后赛中间还有两个周的休赛期，他还有机会打季后赛。
　　虽然伤情不严重，但石华琳的伤口还是相当可怖的。刘家成看着那一道血肉外翻的伤口，抽了口气，问石华琳：“你不疼吗？”
　　“疼啊。我当时发现自己手受伤的时候，都懵逼了。”
　　发现手心有伤口的那一瞬间，石华琳觉得自己的世界像被追尾了。大脑慢半拍的，视觉传递了迟滞的痛觉，抽痛感从手部神经反馈上来。
　　视网膜上开始出现黑点，起初是一两个，然后越来越多，像蝗虫过境。五感都变得迟钝，洪峻熙喊叫的声音在耳边，但仿佛离自己很远。
　　他的手指先麻了，然后是嘴唇——世界开始摇晃崩裂，恐惧像一只手扼住他的喉咙。
　　这一道伤口，那么像，那么像招钰麟那天被玻璃碎片划破的手。
　　就这样了吗？一切要结束了吗？
　　“还好还好，没那么严重……”处理完伤口，石华琳心有余悸的说。刘家成才明白招钰麟此前表现出来的，对手伤近乎是疯狂的在意。
　　他不想让好友再经历一次自己经历过的遗憾。
　　石华琳有东西落在备战间里，两个人打算回去拿一趟。路上刘家成问石华琳：“你要等他们打完比赛再走么？”
　　石华琳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先回去吧，招钰麟的比赛我又不是没看过……回去还要发个公告，和粉丝解释一下情况。”
　　刘家成点点头，送他到安检的闸机口，说：“我没工作证，就先不进去了。”
　　石华琳自己回备战间拿了东西，发现洪峻熙已经走了。刚刚摔了以后他叫的像杀猪一样，想必尾椎骨大概是受了点伤，不是骨裂至少也是个软组织挫伤，只能说他活该吧。
　　豪门的缺点让他找到了——石华琳小时候站在凳子上假装自己是超级英雄，被老妈抽了一顿，再也不敢了。洪峻熙他妈那么溺爱他，肯定舍不得抽他，你看看，这报应来的很快的。
　　拿完东西，他走出去。刘家成就在闸机外面等他，像个来接选手下班的粉丝。
　　石华琳走到他跟前，突然觉得这一幕非常的似曾相识，一句话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们是不是见过？”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种简直像那种狗屎女频掉马文的发言怎么会从他嘴巴里冒出来？还没等他哈哈两声以“我这个梗不好笑吗你怎么不笑啊”糊弄过去，他就看到刘家成颇为意外的点了点头：
　　“你原来还记得么？”
　　“啊？”
　　……
　　石华琳的二十岁，就是刘家成的二十三岁。
　　彼时刚回国的刘家成，被自己的舅舅发配他洪峻熙那里去受苦受难。洪峻熙那时候把刘家成当成一个取乐用的小宠物，基本不怎么在意刘家成。
　　他突发奇想跑去打比赛，消失了三个月。舅舅问刘家成他去哪了，刘家成老实的答不知道，被舅舅劈头盖脸一顿骂。
　　他一顿找，终于在这个名不经传的小赛事找到了洪峻熙的身影。想起小时候漆琳萱曾经提过一嘴的隔壁两兄弟，刘家成翻找了一下名单，果然找到那个人。
　　现在正在SR的林于胜。
　　那时候刘家成好不容易有了点资源有了点人脉，终于接管了那个被舅舅魔改成追星板块的市场部，第一反应就是把林于胜搞死让洪峻熙难受一下。
　　相比洪家，林家的权势算是比较有限的。披着一层刘氏的外壳，刘家成有信心洪峻熙查不到他头上。
　　把林于胜的大瓜翻出来再用套皮小号发布，看着林于胜的舆论一夜间崩盘的滋味简直好极了。刘家成特意给洪峻熙打了电话，虚情假意的说自己要去看比赛，又受到洪峻熙一顿冷嘲热讽，说他是个落井下石的冷血动物。
　　冷不冷血不知道，看洪峻熙难受刘家成挺好受的。总决赛那天他特地去了趟场馆，蹲在安检闸机门口等着洪峻熙出来就为了看他笑话。
　　他来的有点晚，洪峻熙已经走了。等来等去没等到，周围的粉丝都两两三三散去了，里面终于出来一个人。
　　刘家成从小记忆力就好，对人脸更甚，他一下就认出这是SR坐了一年多饮水机的副屠。他季后赛初登场就一举夺冠的神话已经在网上疯传开了，刘家成来的路上，手机推送的热点都是这个。
　　青年走近了，刘家成才看清他的脸。从网上的照片和资料里看见的人活过来原来是这种感觉，有点奇妙。
　　可能是他一直盯着对方看，对方有点不好意思。他大概没什么和粉丝打招呼的经验，竟然错把刘家成当成了他的粉丝，打了个招呼：“你好，你是我的粉丝吗？”
　　刘家成下意识回头环顾了一下四周，想确认石华琳叫的是不是他。一转头，才发现周围的人群都走散了。
　　冠军队伍的FMVP居然没有粉丝，说出去都不信，但是事实确实如此。刘家成回想起资料里对于石华琳此前经历的描述，心想也难怪，一个常年在替补位置上，连上场机会没有的人，能有粉丝才是怪事。
　　鬼使神差的，他点了点头。
　　青年眼睛“唰”一下亮起来，激动之情溢于言表：“你是特意来看我比赛的吗？谢谢谢谢。”
　　他从包里一顿翻找。刘家成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就见他从包里翻出来一张纸，然后兴致勃勃的说：“我给你签个名吧！”
　　石华琳把“Lin”这个ID写下，纠结了一下，又写了“绘卷”和“石华琳”。刘家成看着那一张巴掌大的纸像名片一样排满了他的头衔，莫名觉得很好笑，塞进了上衣内侧的口袋里。
　　看着石华琳，他总觉得该说点什么比较好。但他这个假冒粉丝真是对自己喜欢的选手不太熟，了解也仅限于他百科上那两句简短的描述，于是他最后十分官方的挑了个鼓励的话：
　　“我从你青训就开始关注你了，你的红…蝶打的不错，比赛加油。”
　　石华琳看起来感动的都要哭了。
　　当时石华琳的心情堪比一部经典二字小说里，衰仔男主被暗恋的美艳师姐救场的时候，感动像不要钱一样哗啦哗啦往外冒，就差原地爱上刘家成然后变成败犬男主了。
　　对，这才算正经男同小说嘛。
　　刘家成说着都打磕巴，差点没想起来石华琳那个绝活角色叫什么。
　　石华琳胡言乱语颠三倒四的也说了一些感谢的话，看起来是被夺冠的惊喜和居然有粉丝接他下班感动的语言系统都紊乱了。
　　石华琳看了一眼手机，和刘家成挥了挥手：“再晚该没有公交车了，我先走啦，谢谢你，拜拜——”
　　刘家成点了点头：“嗯，拜拜。”
　　……
　　听完刘家成讲的故事，石华琳惊讶的嘴都合不上。
　　他第一反应是——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然后露出了一个惊恐的表情：“你你你你不会是早有预谋吧？！你不要过来啊啊啊……”
　　刘家成无语了。
　　石华琳回忆起他们初遇那天，那时候收到刘家成那张名片，他还挺意外的——有钱人的名片都是批发的吗？
　　记忆力好如刘家成，确实是在把石华琳从水里捞出来的瞬间就认出来了他是谁。
　　然后还了石华琳一张他的签名，准确来说是名片。
　　此男心机深不可测。
　　“那你当年为什么要假装是我粉丝？”
　　“只是觉得，”刘家成难得的移开了视线，没有和石华琳对视，“只是觉得那时候的你和我有点像，惺惺相惜吧。”
　　“现在不像了。”
　　光是账户里的存款就够不像了。
　　刘家成笑了笑，手搭在他肩膀上，把石华琳揽了过来：
　　“现在也挺像的。”
　　“毕竟儿子像爸爸天经地义啊。”
　　石华琳阴恻恻的笑了，决定呛他一下：“居然还有父子play？”
　　“？求解绑情侣关系。”